第四百九十九章璇台的桃花林

  鍾琉璃好笑的搖了搖頭，接過李叔遞過來的茶水，她似是漫不經心的問，「李叔，我們在路上的時候聽說翎玉山莊的珍寶大會取消了，可有這麼回事？」

  翎玉山莊可是這衡仙城最大的武林門派，李叔就算不是武林中人，對於翎玉山莊的事情也是耳熟能詳的，翎玉山莊稍微有個風吹草動都能讓整個衡仙城為之震動，更何況是珍寶大會這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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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叔唉聲嘆息的說，「可不是嗎，如果這珍寶大會沒有取消的話，興許東家的酒樓也不必這麼急著轉手了，也不知翎玉山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唉，真是個多事之秋啊。」

  鍾琉璃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就著手裡的杯子飲了口茶水，與屈拓枝說，「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屈拓枝看了鍾琉璃一眼，張了張口卻是欲言又止，最終只道一句，「你小心點。」

  鍾琉璃笑了笑，轉身就出了門去。

  李叔看向離開的鐘琉璃，不解問，「這是要去哪裡啊？過會兒就開飯了。」

  屈拓枝擺手，暗暗嘆了一聲，「不用管她，你還是催你家少東家快點吧，我都要餓癟了！」

  鍾琉璃離開鳳翔酒樓之後，也沒有去什麼特定的地點，如她自己跟屈拓枝說的一樣，她的確只是出來走走的。上一次來衡仙城還是六年前吧，一晃眼竟是過了這麼多年。街上的小攤依舊熱鬧不已，兩邊的酒樓也一如昨日般喧囂不已。

  循著已經快要遺忘的記憶，鍾琉璃獨身穿過一條長長的胡同，沿著一條栽滿了楊柳的小道往前走十里，便到了衡仙城最有名的一條大河邊。河岸的對面是高聳陡峭的懸崖，偶爾天氣好的時候還能看見成群的猴子在懸崖間跳躍啼叫。河水滔滔不絕，在陽光下泛著銀色的碎光。大小不一的漁船在河面上行駛而過，遇上興致高的漁夫，他還會唱一兩句衡仙城這邊的民謠，聽起來悠長而又靜謐。

  「姑娘，買花嗎？」蒼老的聲音突然躍入耳中。

  鍾琉璃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循聲看去，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她的手腕里挎著一個竹籃子，籃子裡面裝滿了各色各樣的鮮花，花瓣上還沾著點點露水。

  「姑娘，買枝花吧。」老婦人笑著又說了一句。

  鍾琉璃搖頭，「不用了。」

  老婦人失望的點點頭，轉身欲離開之際。鍾琉璃卻瞥見她籃子裡放著一枝粉色的桃花，鬼使神差的她就伸手拿了過來。

  「姑娘？」老婦人不解的停下腳步，瞥見鍾琉璃手裡的桃花，不禁笑著說，「姑娘若是喜歡，這隻桃花便送你了，反正也快謝了。」

  手裡的桃花如平常的桃花並無二樣，只是如今已經晚春，桃花早就該謝了，這衡仙城又如何還會有桃花呢，除非……

  那老婦人似乎是看出了鍾琉璃的疑惑，笑著解釋說，「這是璇台那邊的，如今桃花早就謝了，也不知是為何，那璇台的桃樹開花總比別的地方要早許多，更奇怪的是花謝的時候也比其他地方晚了一個多月呢，大家都說這是因為璇台的桃花都是出自那位公子之手，為了福澤衡仙城的百姓，所以璇台的桃花才會有這樣神奇的現象。」

  鍾琉璃聽罷，不過輕聲笑了笑，卻又不由生出一抹悲傷，她低問道，「不知這璇台的桃花如今歸了誰啊？」

  老婦人唏噓一聲，感慨的應道，「說是翎玉山莊的三小姐給買下來了，唉，也是個痴情人啊。」

  鍾琉璃點點頭，給了那老婦人一錠銀子，不容對方推辭，她便已經舉步離開了。

  老婦人錯愕的看著手裡的銀子，又抬頭感激的看向那女子離開的背影，喃喃道，「可惜了，可惜了……」

  璇台，又稱十里亭，是衡仙城的一個停泊小船的地方。十年前的十里亭不過是離人相別的悽苦地，滿岸的垂柳，四處停泊的木船，以及面色淒婉的離人。誰也不曾想到這樣的一個地方最後會成為衡仙城除了翎玉山莊之外，最讓人嚮往的去處，十里亭也隨著那人的到來，改名為璇台。

  「賣酒咯賣酒咯，貨真價實的璇台桃花釀啊，錯過了今年可就要再等一年了，諸位當真不考慮買一點嘗嘗嗎？」岸邊的小販擔著扁擔，竹籃里放著巴掌大的小酒瓶，酒瓶山用紅紙寫著「桃花釀」三個字，旁邊則用小字又添上了「璇台」二字。

  有路過的人都會好奇的上前問上一問，「可當真是璇台桃花釀？」

  「當然啊，您看我就在這璇台賣酒，賣的當然是璇台地道的桃花釀啊，喝了我這桃花釀，您再去璇台的桃林看看那十里桃花，那滋味，別提多有感覺了，就跟神仙一樣啊！」小販不遺餘力的推銷著。

  客人們都哄的大笑起來，「若是那人還在，你跟我說這話我倒是還能信個一兩分，即便自己不能做神仙，看著那人就跟看到神仙沒兩樣啊！別說這一瓶桃花釀了，就算是你這兩籮筐，我都能眼睛不眨的買下來！」

  「哎喲，那人若是在的話，誰還喝他這裡的桃花釀啊，咱們早就在那桃花林里醉生夢死了！」有人立刻就嚷道。

  其他人聽了這話，全都嘻嘻哈哈的附和著，說起了那璇台的十里桃花林，說起了那已經空無一人的酒樓，說起了……那早就煙消雲散的仿若神仙般的男子。

  「姑娘，那小子都是哄人的，他籮筐里可不是什麼璇台桃花釀，我喝過一次，就跟餿水一樣，還不如這河裡的泥水呢！」旁邊看熱鬧的婦人扯了扯鍾琉璃的袖子，神秘兮兮的笑著揭人短。

  鍾琉璃從那小販身上收回目光，看向主動與自己搭話的婦人，這條通向璇台的路上都是各種賣小吃的攤子，其中絕大部分都是與桃花有關，這婦人賣的便是桃花酥。

  「姑娘，你也是來璇台看桃花的？」婦人熱情的問道。

  鍾琉璃搖頭，「不是。」

  婦人微愣，詫異說，「這來璇台的，十個有九個半都是來看桃花的，如今這桃花再過兩三天就該謝了，你真該找個機會去看看。」話說著婦人隨手將爐子上的桃花酥翻了邊，隨口又問，「這璇台除了桃花也沒別的了，你不是看桃花，那是來這兒做什麼？」

  鍾琉璃看著婦人那嫻熟的動作，神情有片刻的恍惚，驀地又笑道，「看看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