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所謂天妒
2024-06-11 12:06:32
作者: 東風識我
「我說月公子,你究竟是不是神醫啊?」落緋煙耐不住性子,直截了當問道。
月止戈並未應她,只淺淺笑著,看著鍾琉璃,等著她的決斷。
半晌之後,鍾琉璃凝眸問他,「你確定?」
「確定!」月止戈點頭笑。
鍾琉璃看著月止戈,輕不可聞的嘆息一聲,應了他,「好。」
落緋煙驚的張大了嘴巴,「不是吧。」
這也太草率了啊喂,那可是余修誒,在沒有確定對方身份的時候,鍾琉璃你居然當真放心讓對方醫治?
「需要什麼嗎?」鍾琉璃問。
月止戈略微想了一下,咬著指尖思忖道,「呃,應該不需要。」話說完,便轉過身開始從那檀木盒子裡拿出了那些古怪的物件來。
落緋煙掂著腳尖想要探頭去瞅瞅,卻被鍾琉璃當即拉著往外拖去。
「誒誒,我就看一眼,那玩意兒挺奇怪的,我就不信你不好奇!」落緋煙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被鍾琉璃給拖遠了。
黃琮瞧了眼月止戈那架勢,猶豫了一下,還是試圖勸說道,「主人,若是你的身份暴露了,那……」
「你出去吧。」
黃琮愣了愣,無奈的嘆息一聲,垂著頭一步一步出了房間。
待所有人都走後,月止戈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隔著窗戶,依舊能聽見外面的說話聲,他握緊了手中的銀針,方才的忐忑反而消失不見了。
如果能讓阿璃對他放下哪怕一絲絲的戒備,這點犧牲又有何妨,月止戈不由低眉淺笑,她不是說了,她會護著自己嗎?
既然如此,又何必想那麼多。
況且,他又如何捨得讓阿璃那般傷心呢……
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了,那房門依舊緊閉,屋內通亮的燭火映照著晃動的人影。
「……少主」弗宜終於沉不住氣,問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要不屬下進去問問吧。」
鍾琉璃想著月止戈方才那認真自信的模樣,搖頭,「再等等。」
再等等吧,時間還早,鍾琉璃告訴自己。
「緋煙可是出發了?」想起落緋煙,不由問道。
弗宜點頭,「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了。」
「嗯。」鍾琉璃再次無言。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眼看又要過了一個時辰,眾人將目光看向了鍾琉璃,心中也越發著急起來。
鍾琉璃知道,當她選擇了相信月止戈的時候,也就說明了自己要將余修的性命交於了這個男人,而這其中一旦出了什麼事,就算自己是顏樓少主,恐怕也難以向眾人交代。
終於,弗宜忐忑的開了口,她喊,「少主……」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鍾琉璃睜開眼睛,轉身看向房門口。
大家簇擁著上前詢問月止戈,修兒情況如何了。
月止戈半晌才悠悠的抬眸,目光恍惚的看向院內的鐘琉璃。
「月公子?」有人追問著。
「沒事了,修兒沒事了。」月止戈喃喃說道。
聽了這話,大家都送了口氣,飛快衝進了屋子裡去。
黃琮擔憂的看著月止戈,「主人。」
「你是不是累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鍾琉璃上前問道。
月止戈的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他的精神狀態明顯不正常,但是他還是努力笑著應道,「我沒事,修兒,修兒他——」話還未說完,他便眼睛一閉,倒了下去。
「月止戈!」鍾琉璃嚇了一跳,慌忙扶住他。
月止戈眨了眨眼睛,卻是已經昏迷,失去了意識。
「就知道會是這樣,我就知道。」黃琮著急說道,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鍾琉璃顧不得其他,聽到黃琮的抱怨,她犀利的看了眼對方,急道,「你給我進來說清楚!」
黃琮被那目光看的小心肝顫啊顫,忙跟著鍾琉璃進了屋子,只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見到鍾琉璃抱著月止戈進來,落安立刻拉了拉顧妗寧的衣袖,「師傅,月公子昏倒了。」
顧妗寧一聽,忙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月公子怎麼突然暈了?」弗宜亦是滿臉吃驚。
鍾琉璃顧不得解釋,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少主,月公子這是怎麼了?」
「出去,除了黃琮,都給我出去!」鍾琉璃吼了一聲。
落安還未見過鍾琉璃這麼急切暴怒的樣子,嚇得緊緊拽住了顧妗寧的衣袖。
顧妗寧張了張口,終是無奈的嘆了一聲,「都隨我出去吧。」
鍾琉璃將月止戈放在塌上,再多一下也不敢觸碰了,生怕自己這手一碰,他就會消失一樣。
此刻的月止戈就像一個冰雪雕琢而成的一樣,冰為骨,雪為膚,那般潔白剔透,卻又那般毫無生氣,他的身上沒有一絲溫度,連著那周身的皮膚臉上的肌膚亦是一片冰涼,好似雪花,輕輕一碰,就會融化了一樣。
鍾琉璃緊緊握著雙拳,心中惶恐不安,這是她從未見過的病症,因為陌生,所以更加害怕。
她抬頭詢問黃琮,聲音顫抖,「這究竟怎麼回事?」
黃琮也是有苦說不出,情之一字如此害人。
聽著黃琮簡潔快速的敘述,鍾琉璃這才明白過來事情的緣由。
想她活了二十多年,竟不知這世上真有「天妒」一說。
若是一個人太過完美無缺,便是連上天都會妒忌。
月止戈便是這個遭天妒的人。
他得到了這天下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與生俱來的傾世無雙容貌,錦衣玉食的幼年生活,聰慧通達的七竅玲瓏心。輕而易舉的學會的所有技能,琴棋書畫詩酒茶,更是無一不精,無一不曉,他受盡了旁人的讚揚和父母的寵愛。
他甚至不需要沒有付出太多的心力,卻理所當然的得到了這一切。
天妒,這世間倘若有天妒,他自是首當其衝了!
或許也正因為只有「天妒」這二字,才能解釋月止戈所遭遇的所有事情。
話說月止戈三歲那年,府中請了教習的師傅教他練武,也直到這時候,眾人才發現月止戈根本就無法習武,他不是不會,不是不懂,而是不能。
所有的武學秘籍,內功心法,他皆能倒背如流,但就是無法使出一招一式來,而同時,大家也發現,一旦月止戈過度勞累,輕則便會陷入昏迷,重則便會失去意識,禍害世人。
月止戈在學習醫術這方面有著很高的天賦,奈何由於身體的原因,他根本無法全心學習這歧黃之術,只能續續斷斷,自己慢慢鑽研。
但儘管如此,他如今的醫術在江湖上已經是再無敵手了。
「主人身體不能勞累,所以除了我們幾個從小伺候的,江湖上也沒人知道主人的真實身份,主人也從不輕易給人看病,可是現在,現在為了余公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