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離開

  「站住！」

  秦陪的話並沒有讓紀嚴停下腳步，門外一隊東廠的廠衛已經趕過來包圍了屋子，陸洺等人也拔出了劍，氣氛焦灼，一場惡戰似乎一觸即發。

  「大人......」阮素卿虛弱的拉了拉紀嚴的衣袖，示意他放下自己。

  「沒事的。」紀嚴低頭看了她一眼，並沒有鬆開手。

  阮素卿緩緩搖了搖頭，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紀嚴因為自己和秦陪起了衝突。雖然紀嚴也不像是會吃虧的性子，可秦陪到底是個不擇手段的人，兩拳難敵四手，就怕他將矛頭對向紀嚴，耍些陰招。

  在阮素卿的堅持下，紀嚴終究還是順了她的意，把人給放了下來。

  阮素卿心口依舊疼得厲害，整個人都有些站不住，紀嚴見她快要跌倒，又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阮素卿對著他溫柔的笑了笑。

  秦陪眯了眯眼，神色危險。

  「督主......」阮素卿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衝著秦陪福了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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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都是民女一人所為，只因見那女子著實可憐......」

  「便買通了獄卒將人放走，一切和旁人絕無干係......」

  「哦？」秦陪拉長了聲音，盯著面前站都快站不穩，卻偏偏把背脊挺得筆直的人，「你說無關就無關？」

  「我......」

  「此事是我吩咐的，」紀嚴接過阮素卿的話，轉身看著一臉陰鷙的秦陪，「與阮家無關。」

  「大人！」阮素卿著急的拉住紀嚴的袖口，不想讓他和這事兒牽扯的意味如此明顯，可她一心急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想說話也說不出。

  「咳咳咳......」

  「好了，沒事的......」紀嚴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接著抬眸對著秦陪語氣認真，「此事稍後本官會和廠公一一說明。」

  看著眼前這兩人的神色和動作，毒辣如秦陪怎麼可能看不出他們之間的熟悉和關心？

  真沒想到，這個小丫頭還有些本事，居然能讓紀嚴為了她過來找自己的麻煩。

  不知怎的，這個認知讓秦陪的心裡有些不爽。

  他一向不虧待自己，他不爽了旁人就休想快活！

  秦陪笑了一聲，眼底卻布滿了陰沉，絲毫不給紀嚴面子，「紀大人，這小女子可是說了......」

  「這事兒是她的主意，人也是她放走的。」

  「紀大人現在是要包庇嫌犯？」說著說著秦陪笑得更加放肆，「也罷，乾脆此事就交給聖上定奪。」

  ！

  阮素卿聞言心下更是慌亂，聽秦陪的意思，到底是要把紀嚴給牽扯進來。她剛想有所動作，紀嚴卻仿佛預料到一般，死死扣著她的胳膊不讓她動。

  紀嚴給了阮素卿一個「放心」的眼神，接著便對上了秦陪。

  「此事我自會向聖上說明，就不勞廠公費心了。」

  「徐承一案既然是交給紀某調查，相關人等自是交給紀某。」

  「待到結果出來，廠公只需押人回京即可。」

  這話就差明說你秦陪就是個過來押人的，案子什麼的還是得聽紀嚴吩咐。一向被人搶著巴結的人怎麼可能受得了這個？

  「你說什麼？」

  果然紀嚴剛說完秦陪的臉色就變了，他眯了眯眼，危險的意味十足。東廠的人察覺到自家督主的變化，也逼近了過來，紀嚴的人也不遑多讓，只等自家大人一聲令下。

  「咳咳咳......」

  突兀的咳嗽聲響起，將屋內的的緊張揮掃一二。阮素卿知道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指望秦陪不要記恨紀嚴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可她還是止不住的著急和擔心。

  一縷鮮紅順著她的嘴角流下......

  紀嚴察覺到她已經快要支撐不住，直接把人打橫抱起。

  「陸洺。」

  「是，大人。」陸洺知道，這是在吩咐自己開路。

  東廠的人豈會讓他們這麼輕易的離開，然而秦陪卻在此時揮了下手，原本蠢蠢欲動的手下一頭霧水，可還是將刀收了回去。

  紀嚴抱著阮素卿快步徑直離開。

  秦陪看著他們的背影神色不明。

  「督主？」青雀有些擔心的開口，「您可是......？」督主前段時間避人耳目離了京，回來時身上卻受了不輕的傷，還沒有完全養好便被聖上派到了這裡，雖然以督主的功夫不至於有什麼，可到底是一路顛簸，青雀擔心他是不是因為舊傷復發才不得已放走了紀嚴。

  只是這裡人多口雜，秦陪曾經私自離京的事兒必須捂住。

  「......」秦陪擺了下手，青雀自知這不是自己該問的，也就此退下住了口。

  眼前閃過很多畫面，最終定格在少女跪下前那寧折不屈的模樣上，接著便被紀嚴抱著她的樣子所取代。

  「砰！」

  手心收緊，上好的白瓷瞬間四分五裂，正是阮素卿之前「失手」打翻的那盞。

  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滴在地上濺出一朵朵妖麗的花......

  秦陪卻像是絲毫感覺不到痛楚一樣，站在那裡像座雕像......

  ......

  出了驛站紀嚴便將阮素卿扶上了馬。他這回也是收到下屬稟報，匆匆從城外趕回來，並沒有坐馬車。

  「......還撐得住嗎？要不要叫馬車過來？」看見阮素卿臉白得像紙一樣，紀嚴輕聲問道，清雅的聲線下是一抹不易察覺的關切。

  他怎麼也沒有料到秦陪會將阮素卿打傷。

  「......我沒事，大人......」阮素卿強撐著衝著他笑了笑，坐在紀嚴身前居然讓她感覺無比的心安，「我們快走吧......」不然她總擔心秦陪的人下一秒就會衝出來。

  「好。」

  紀嚴剛剛匆匆幫她把了把脈，他雖然不是大夫，可也略通岐黃之術，她傷到了肺腑，可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他也知道她還在害怕，想趕緊離開這裡。

  將外衣脫下，紀嚴把懷裡的阮素卿裹了個嚴嚴實實。

  「沒事了，坐好。」

  察覺到身前人身體的緊繃，紀嚴安撫了她一句，隨後就帶著她騎著馬離開了。馬走的穩健而緩慢，靠在紀嚴身上，阮素卿甚至能聽見他胸膛里平穩的心跳聲。

  「咚......咚......咚......」

  似乎就連毒辣的日頭也變得溫和，阮素卿幾乎就快要這麼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