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虛
2024-06-11 11:33:13
作者: 明眸善睞
是夜,溫家大宅溫耀宗的房裡,一個小廝模樣的人跑了進來。
「少爺!」小廝喘著氣神色有些慌張。
「......怎麼樣?有信兒沒?」溫耀宗趕緊揮手把房裡的丫鬟趕出去,走近小廝壓低聲音問。
「有,有......今天那趙家的姑娘去看吳少爺了......」小廝平復了一下氣息,接著說道,「我給那獄卒塞了不少銀子,聽他說趙家姑娘還給送去了點心,就是沒待多久就走了......」
「誰讓你打聽這些沒用的?」溫耀宗不耐煩的打斷他,「他們沒說什麼吧?」
「不知道,不過獄卒說趙家姑娘臉色看著不太好......」
小廝回憶著他從獄卒那裡聽來的話,「還有就是,後來欽差大人身邊的人過來問了幾句,說的什麼他也沒有聽見。」
「不過等他離開後,吳少爺倒是看著輕鬆了不少,能吃能睡的。」小廝不知道自家主子為什麼這麼關心吳秉的事情,只當他是因為袁氏和吳家的關係,「少爺放心吧,看吳少爺那樣子,說不定過幾天就放出來了。」
溫耀宗絲毫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是緊張得汗都要出來了。吳秉怎麼突然這麼悠閒了?自己還沒有和家裡人說,也沒有去走動關係救他,他為什麼突然放鬆了?
難道,難道......他想起趙曼珠去看了吳秉.......難道他把事情告訴了阮家,現在阮家要出手救他了?
不對,不對......溫耀宗直愣愣的跌坐在凳子上,說不定吳秉是把事情都推到了他身上,反正死無對證,阮家要是再出些力,他說不定真的能從裡面出來,反正趙曼珠也只能嫁給他了......
溫耀宗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滴落。
「少爺?少爺?」小廝有些奇怪的叫道,這吳家少爺要是沒事了,少爺該開心才對啊,怎麼現在反而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
「少爺!」
「叫什麼叫!」溫耀宗突然回神,一腳踢在小廝身上,「沒看見爺我正想事兒呢!」
「是,是......奴才該死.......」小廝腹部挨了一腳也不敢說什麼,只得惶恐的賠著罪。
「少爺,夜都深了......咱是不是該歇著了......」他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歇什麼歇!」事情要是敗露了,說不定他明兒就得進去!他哪裡還睡得著!
「少爺......夫人可吩咐了小的,要多注意,讓您好好歇著......」小廝愁眉苦臉道。這幾天溫耀宗吃不好睡不著的,整個人看上去都萎靡不振,袁氏關心兒子,便喚了小廝過去問話,還囑咐他一定要仔細照顧少爺,否則饒不了他。
「少爺,就算是為了夫人,您也得早些歇息啊。」想起袁氏平日的手段,小廝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歇了!」溫耀宗理不清思緒,可也明白現在還不能自亂陣腳。他不敢讓家裡人看出什麼破綻,便讓下人替他更了衣,也沒有讓通房過來,一個人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著。
吳秉在牢里始終是個隱患,溫耀宗知道,他們家和吳家本就是各取所需,面對利益和生死,吳秉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出賣了自己。可現在父母因為大房的事情鬧得不可開交,他要是再把這事說了......
溫耀宗躺在涼蓆上,身上蓋著絲製的薄被,屋裡還放著冰,可就算這樣,他還是一身的汗。
不行,得找個機會儘快把這事兒給娘說了......溫耀宗這麼想著,眼皮卻越來越沉,自從吳秉被衙門抓進去後他就再也沒有睡過好覺,今天居然能這麼順利入睡?
還沒等溫耀宗多想,他的意識已經消散,徹底陷入了昏睡中......
夜風吹過,有沙沙的聲響傳來,溫耀宗的院子一片靜謐......
......
滴答,滴答......
有東西滴落在臉上,冰涼而潮濕。
溫耀宗的手指動了動,可眼皮依舊沉重,絲毫睜不開。
液體順著臉頰一路流到了耳畔,陰冷的風吹過,有些刺痛。
鼻翼間傳來腥味......
溫耀宗終於慢慢掙開了雙眼。
陌生的屋頂,冷硬的地面......這不是他的屋子!
意識到這件事,溫耀宗一下子坐了起來,環顧四周。周圍一片漆黑,只有不遠處一張小方桌上放了盞燭火,照亮了些許的地方。
有風吹來,微弱的燭焰向一側倒了倒,險些被撲滅,好在最終又挺了過來,溫耀宗顧不得發軟的雙腿,趕忙連滾帶爬的跑過去一把將這唯一的光亮護在手裡,生怕它出了什麼岔子。
然而這蠟燭又短又小,想必是撐不了多久了。
溫耀宗癱坐在地上,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似的,說不出話來。
「啪嗒!」有濕潤的水珠從下巴滴落在手上,溫耀宗下意識的抬手一看,一滴殷紅在手背上四散開來,像是一朵花......
「啊!」溫耀宗沙啞的叫出了聲,他趕緊摸了一把臉上,果不其然是一手的鮮紅。
「啊啊啊啊!」
溫耀宗悽厲的叫了起來,他想站起來跑出去,可在恐懼的干擾下,他連腳都是軟的,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跌坐在地上。
「誰!是誰!」溫耀宗色厲內苒的叫到,「出來!」
「敢戲弄大爺我......你也不打聽打聽爺我是誰......」
「讓我抓住了我弄死你......」
「出來......」
溫耀宗喊了半天也不見有其他人來,只有他自己的聲音迴蕩在屋內,一遍又一遍,寂寥而陰森。
突然!一陣陰風襲來,溫耀宗趕緊用手臂擋住臉,可卻忘記了手裡的燭火。一下子那火苗便滅了,整個屋子再次被黑暗所籠罩。
「是嗎......」
有幽若的聲音傳了過來,若有似無像是嘆息,也像是哀愁,與此同時,還沒等溫耀宗對這聲音有所反應,一張白布從天而降將溫耀宗整個人都罩住。
「唔......什麼東西!」溫耀宗大驚,趕緊扔掉了燭台想把頭上的布扯下來。這布粗糙而冷硬,還有股子莫名的腐臭味......
溫耀宗扯著這布,折騰了半天才拿了下來,剛恢復視線的一刻便被背後的一股力道一推,整個人都往前栽了過去。
「啪嗒!」
溫耀宗趴到了什麼東西身上......觸手可及的是硬硬的冷邦邦的什麼物件.....
他稍稍抬起上半身,因為剛剛的一番折騰,視線有些模糊,等到適應了黑暗,他借著月色也看清楚了自己身下的是什麼。
「啊————————————————————」
「嘩啦嘩啦!」
屋外飛起一群被溫耀宗驚醒的鳥兒,而他底下的那人,映著慘白的月光,顯出了血淋淋的臉頰。
她露出外面的皮膚已經開始腐爛了,一隻眼珠不知去了那裡,只剩下一個空著的洞,而另一隻掛在眼眶中顫顫悠悠,她的鼻子早就爛完了,一個血淋淋的肉洞下依稀可見森森的白骨。她的下巴上也沒了一半的血肉,一半的臉皮耷拉著,在嘴角形成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