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案子

  一具已經死去了七八日的女屍在河裡被打撈出來，而拋屍之人是吳秉的貼身小廝，根據這小廝的口供，讓他拋屍的正是吳秉。

  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阮素卿整個人都懵了一下。

  她只見過吳秉一面，還是那天在溫家的時候，吳秉這人雖然讓她感覺心術不正，卻像是個膽小的，她怎麼也想不到此人會有殺人的膽子。

  「他殺得......是什麼人？」

  「還在查，」紀嚴停頓了一下，「死者身穿嫁衣，面容已經無法辨認。」時值夏日，天氣熱，再加上屍體又被河中魚蝦啃食，被撈上來的時候已腐爛，可以說是一副骨架上帶著些殘肉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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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是紀嚴說的委婉，可阮素卿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含義，渾身的寒毛都快倒立了。

  「嫁衣.......女屍......」阮素卿喃喃道，「難道，是情殺？」

  「未必。」

  「吳秉的樣子，不像是與那女子相識。」確切地說，吳秉看見那屍身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感情上的波動，完全是驚恐的模樣，哪怕是蘭因絮果的過往，看見對方屍體的時候也不該是這樣的。

  沒有痛心，沒有憎惡，更沒有悔恨，有的只是驚恐，對死亡和懲處的驚恐。

  「可這和東廠有什麼關係？」阮素卿突然想起剛剛陸洺的話。放人？放什麼人？

  紀嚴洞察到阮素卿的想法，「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秦陪不是從溫家抓了幾個人？」

  那日溫老夫人大壽，秦陪借著溫宛若「陷害」趙曼珠一事帶走了溫家二房的幾個下人。阮素卿聯想到剛剛紀嚴給她看得東西，吳秉和袁氏的關係......

  「這案子和溫家也有關係？」她周身一涼，不敢細想，趕緊詢問道。

  「只是有這個猜想。」

  「吳秉沒有招供，雖然言辭上破綻頗多，可卻不承認人是他殺得。」吳秉生性膽小虛榮，他這點兒謊話不說紀嚴，就是陸洺也看得出來。然而現在只有小廝這一個證人，也不知道死者究竟是誰，更不能在這種情況下下令用刑。

  「吳秉應該是在等著什麼。」紀嚴絲毫不把吳秉這點兒小伎倆放在心上，相反他最擅長的就是放長線釣大魚，「若是不出我所料，應該就是溫家。」

  阮素卿皺眉，「就算吳家和袁氏有親，這種事情也不會幫他吧......」畢竟是殺人的案子，而且吳家和袁氏又是遠方八竿子都快打不著的親戚，估計要不是為了拿捏住大房，袁氏怕是都想不起來這門親。

  哪怕是擔心吳秉把袁氏算計溫宛瑩的事情說出來，可這和殺人的事情比起來也不至於啊......何況這案子是欽差盯著，袁氏再怎麼糊塗也該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除非......」

  阮素卿腦中靈光一閃，「除非這案子溫家也有人摻和進去！」如果是這樣那就解釋得通了。人未必是吳秉殺得，或者是吳秉和溫家的某個人合謀殺得，這樣一來為了不讓吳秉把真相說出去，溫家的人就必須想辦法保住吳秉！

  「大人可有頭緒？」

  紀嚴沒有直言，「你覺得溫家誰最可疑？」

  阮素卿 著下唇，這是她思考時常做的動作。少女的貝齒咬著紅潤的唇，透過陽光像顆熟透了的果子，紀嚴不動聲色的移開了視線。

  「這麼看來最可能的就是二房的人了......」阮素卿毫無察覺，「溫宛若性子張揚，要是殺了人應該不會這麼若無其事；袁氏雖然和吳秉有親，可看那天的情況，她絲毫不在意吳秉，也不像是知情的......」

  阮素卿細細回憶著那天看見的溫家二房的每個人，「剩下的就是溫宛若她爹和她哥哥溫耀宗了。」

  「女屍.....」阮素卿抬眸，「會不會還是因為男女之事？」

  她想到女屍是穿著紅嫁衣的，「能不能從嫁衣入手，查查那女子是誰？」

  紀嚴搖搖頭，「已經派人查過了，那衣服並非出自這邊任何一家成衣鋪子。」

  「死者偏高，可那嫁衣卻並不合身，也不會是她親手所作。」嫁娶乃是大事，大雍的女子出嫁時或是請裁縫量身裁衣，或是自己親手縫製嫁衣，也正是因為這衣服不合身，紀嚴才讓人去查查成衣鋪子，可很顯然一無所獲。

  如此一來，從溫家這裡下手才是最好的選擇，紀嚴讓陸洺找秦陪要人，就是為了這件案子。

  然而秦陪絲毫不給面子，甚至陸洺連他的面也沒有見到。

  紀嚴並不意外，幾個對案子可有可無的下人罷了，他不至於親自去找秦陪要人，相反，秦陪要是真這麼簡簡單單的把人給了他，那也不是秦陪的風格。

  兩人都明白這點，所以也都沒有多為難對方的人，只是也不會多給面子罷了。一山不容二虎，可若是沒有探清楚對方的深淺，貿然橫衝直撞是愚者的做法，所以兩人之間達到了一種很微妙的平衡：在不觸及底線的情況下相互觀望，直到有一方主動出擊挑起爭鬥。

  阮素卿也明白了紀嚴的意思，陷入了思考。溫家......吳秉......女屍......還有那天在溫家每個人的反應......

  「大人是不是已經有辦法了？」阮素卿突然抬頭看向紀嚴，雖然平日裡紀嚴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可她總覺得他應該是有了什麼法子的。

  「你懷疑誰？」紀嚴反問道。

  「......溫耀宗。」一來溫耀宗和吳秉年紀相仿，更可能走得近，二來溫耀宗在那天的事情里也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若不是他指使鴛鴦，溫宛瑩不會險些著了道兒。相反，溫宛若她爹溫家老二卻似乎對那天的陰謀不甚了解。

  紀嚴點點頭，「確實，這幾日溫耀宗的人有來打聽消息。」溫耀宗當然沒有那麼蠢，讓人光明正大的問，可這官府里里外外早在紀嚴的掌控之中，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紀嚴的眼睛，溫耀宗顯然是自己送上了門。

  「大人打算怎麼做？」阮素卿挑了挑眉，眼神里划過一絲狡黠。

  「你有什麼法子？」紀嚴看她這般模樣，心裡覺得好笑。

  「若是大人有意，不如聽素卿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