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眼線

  春桃將家裡的冰糖包了一小包給她娘帶回去，叮囑道：「你在家裡吃不飽，餓的時候吃塊冰糖墊墊。」

  春桃娘抹抹眼睛，對春桃愧疚的道：「都是娘不好，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春桃複雜的望著自家娘親，千言萬語化成一聲嘆息。

  陳卓靈一直在一旁靜靜聽著，其實心裡已經急切非常。她得趕快告訴哥哥才行，要不然到手的嫂子就飛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陳卓靈就要回家。

  春桃做的鮮溜溜的疙瘩湯也沒有留住陳卓靈。

  陳卓靈回到家，大呼小叫的找哥哥。

  陳興平一聽說李有德馬上就要帶著錢去李家提親，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卓靈瞅瞅渾身冒冷氣的哥哥，忍不住在心裡嘿嘿直笑。哥哥這麼緊張春桃，看來她做自己的嫂子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一想到以後天天都能吃到春桃做的美味吃食，陳卓靈心中的小人兒就美的辮子都翹起來。

  「春桃娘說李有德什麼時候去提親了麼？」陳興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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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卓靈搖頭道：「沒說，看樣子也就是最近這幾天。」

  陳興平表情冷峻，什麼都沒說。

  早上吃完飯就閒著沒事兒在大石磨周圍曬太陽侃大山的上窪村人很詫異的發現，從來不愛侃大山的陳興平居然成了第一個到大石磨曬太陽的人。

  雖然他冷著臉不愛說話，可還是有人禁不住好奇問他：「興平，你今天怎麼這麼閒啊？」

  陳興平隨意答道：「我家卓靈想要吃點零嘴，我給她買點回去。」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是在這裡等走村串鄉的賣貨郎。

  「在家裡等著就行啦，不用非得這裡啊！」一個胖嬸子好奇的問道。

  陳興平嘆口氣，無奈的道：「我怕貨郎經過我家門前我沒聽見錯過了，卓靈吃不到。」

  這下可是有了聊天的談資：「興平可真是個好哥哥！」

  「卓靈這麼大了還要吃零嘴，可真不是個省心的！」

  妹妹給自己背鍋，陳興平毫無愧疚之心，繼續在那裡老神在在的等賣貨郎來。

  當然，還有那厭惡屠戶一家的，暗暗在心中說壞話，陳興平自然是聽不到，他也不屑於理。

  很快，黝黑精瘦的賣貨郎挑著貨擔出現在了上窪村。

  他知道村里人最愛聚集在大石磨，一路就到了大石磨。

  陳興平站在貨擔邊上，很有耐心的問來問去。

  「這是什麼口味的糕點？」陳興平舉著一包糕點問道。

  賣貨郎一看，樂了。他走街串巷的，買貨的都是一些婆子媳婦的，買東西也是一針一線的斤斤計較。

  像是這樣的糕點，他從來都是按塊賣的，陳興平一下就要買一包，賣貨郎能不激動麼！

  「這包是油炸糕，裡面是豆沙餡兒，江米包上豆沙，往油鍋里一扔一炸，又香又甜，美死個人啊！」賣貨郎槍舌如簧，短短几句話就讓圍觀眾人口水直流，尤其是剛才還圍著大石磨跑來跑去鬧個不停的孩子，更是饞的眼睛緊緊盯著油炸糕，眼睛都不眨一下。

  「給我來一包吧！」陳興平道。

  「好嘞！」賣貨郎高興地應道。

  陳興平拎著油炸糕往家走，身後卻多了一串尾巴。

  村上的小孩兒眼巴巴的跟在陳興平身後，期待著能討一塊兩塊吃。

  一轉彎離開眾人視線，眼前只有這幾個小毛孩。

  陳興平停下腳步，低頭望著眼前幾隻鼻涕蟲。

  「你們想吃？」陳興平舉舉手中的糕點，明知故問。

  幾個小毛孩點頭如搗蒜。

  陳興平鄭重其事的點點頭，然後慢條斯理打開了手中的牛皮紙包，捏出一塊油炸糕來。

  油炸糕出鍋沒多久，還帶著一點熱氣，一捏軟軟的。

  幾個鼻涕蟲砸吧著嘴，仿佛嘴裡已經有一塊油炸糕了。

  他們期待的盯著陳興平，想著陳興平能把這塊油炸糕給他們其中的誰。

  陳興平在這樣的「萬眾矚目」中，將油炸糕一下塞進嘴裡，幾口就吃了。

  吃完還有些無語的道：「這味道不怎麼樣啊，有點太甜啦！」

  不帶這麼玩的！孩子們大失所望，鼻涕蟲中年紀最小的孩子眼淚都在眼眶中打轉了。

  陳興平連忙捏起一塊油炸糕放到年紀最小的那個孩子的手中，摸摸他的腦袋道：「你先吃一塊。」

  眾鼻涕蟲立馬炸了鍋，都向陳興平要油炸糕。

  陳興平將牛皮紙舉高，大聲道：「我給你們吃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要你們幫我做件事情才行！」

  眾鼻涕蟲點頭如搗蒜，只要能吃到油炸糕，別說做一件事兒，就是做一百件事兒都行！

  「也不是什麼難事兒。」陳興平一字一頓的說道，生怕這些孩子聽不懂，「你們只要守在李東成家門口，若是看到李有德上門了，就立馬來通知我。」

  「這個簡單，我就在李東成家大門口玩不就得了！」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抹了一把馬上就流到嘴裡的鼻涕，機靈的道。

  陳興平拿起一塊油炸糕，放到了他的手上。

  一看這樣就有油炸糕吃，眾鼻涕蟲絞盡腦汁想著如何監視李有德。

  「我在李有德家門口蹲著，他一出門我就跟著，准能知道他何時去李東成家！」另一個小孩兒大聲道。

  陳興平遞給他一塊油炸糕。

  「叔叔，你把這油炸糕都給我得了！」一個長得很是俊俏的小男孩突然道。

  在一眾泥猴子一樣的孩子中，這個小男孩生得倒是白淨得多。不知道為什麼，陳興平打眼一看他，就覺得他跟春桃不知道哪裡有些相像。

  「你叫什麼名字啊？」看到跟春桃生得像的孩子，陳興平的聲音都放柔了不少。

  「我叫李滿倉。」小男孩沖陳興平笑著道，「李東成是我大伯，我家就在他家旁邊，誰去他家了我都知道。」

  陳興平拿起一塊油炸糕放到他的手裡，道：「有勞你啦，滿倉。」

  將一包油炸糕分完，又叮囑孩子們保密，還許下承諾，真能盯住李有德，告訴陳興平了的，還有肉吃，陳興平這才離開。

  他還有自己的事兒忙，不能白天黑夜的守在李東成家門口，讓這些小蘿蔔頭幫忙再好不過了。

  他也不怕旁人知道，李有德欠了他三兩銀子，可是人盡皆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