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醬肉

  一回到家，陳卓靈就板著臉問陳興平：「大哥，你給我買的零嘴呢？我怎麼沒看到啊？」

  原來陳興平離開家沒多久，孫大娘就上門了。

  孫大娘跟陳興平兄妹很熟識，說話也一點都不拐彎抹角，直接道：「卓靈，你都是個大姑娘了，馬上就要嫁人了，可不能任性。就算是想吃東西，悄悄買回來吃就好，怎麼還指使你哥去買呢！你大哥一個男人心粗，當著全村人的面就說要給你買零嘴，大家都以為你是個嘴饞的，以後你可咋找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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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卓靈知道自己這是又讓給哥哥背鍋了。

  她擠出一個難看的笑，道：「多謝你的提醒，孫大娘，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孫大娘摸摸陳卓靈的腦袋，一臉疼惜的道：「大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村里壞心壞嘴的人太多，你還是要在意一些。」

  陳興平一點都不覺得尷尬，他理所當然的對陳卓靈道：「我要找那些小孩子幫忙，只能打著你要吃糕點的旗號啦！為了你嫂子，你就委屈點吧。」

  「哼！」陳卓靈自然明白自家哥哥的意思。看來她哥哥已經想到對付李有德的辦法了。她的心情立馬好了起來，她沖陳興平伸出手，道，「你快給我一塊肉，我去春桃姐家吃飯！」

  村子裡再有錢的人家都不捨得天天吃肉，陳卓靈想要去春桃家吃肉，只能自己帶。

  陳興平割了一塊豬肉找草繩穿上遞給陳卓靈，道：「不要總想著吃獨食。」也給他帶一份回來。

  陳卓靈高高興興的接了，轉身就走。

  剛走幾步，就被陳興平叫住了，他將四個豬蹄子遞給陳卓靈，道：「我也不會做這個，又賣不出去，春桃手藝好，問問她會不會做。」

  吃完早飯滿院子跑的張啟思一抬頭，就看到陳卓靈拎著肉大搖大擺的進院子。

  他沖陳卓靈一呲牙，調皮的道：「疙瘩湯已經被我喝完了！一口都沒剩！今天我娘做的疙瘩湯可好吃啦！」

  聽張啟思這麼一說，陳卓靈才意識到都半上午了，她還沒有吃早飯。

  她晃晃手裡的肉，學著張啟思的樣子，呲牙道：「我才不吃疙瘩湯呢，我吃肉！還不給你吃！」

  張啟思轉過臉去不看她。

  陳卓靈哈哈大笑著進了屋子。

  春桃坐在炕上縫補張啟思的破衣服，聽到倆人鬥嘴，忍不住失笑搖頭。

  陳卓靈挺懂事兒聰明的姑娘，一見到張啟思就變成刺蝟，總是要逗他。

  張啟思平時也是個懂事兒機靈的小孩兒，一遇到陳卓靈就要打嘴仗。

  「春桃姐，我又來啦！」陳卓靈興高采烈的進了屋。

  「還沒吃早飯吧？」春桃不等陳卓靈回答，就放下手中的針線笸籮下炕，「我去給你做一碗疙瘩湯。」

  現在雖說是冬天不用幹什麼體力活，可陳卓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餓著，早飯尤其要吃。

  「春桃姐，這是我大哥讓我給你的肉！」陳卓靈將豬肉遞給春桃，「他說你做的紅燒肉麵條很好吃，這是謝禮。」

  說完她漫不經心的將四個豬蹄子扔在了地上，道：「我大哥還說這幾個豬蹄子你看著弄弄吧。賣又賣不出去，自家做的還難吃。」

  不僅是下窪村，整個大盛國的人們都不愛吃頭蹄下水。

  雖然也是肉，可那味道可讓人沒法恭維。陳興平每次殺了豬，肉都買的很快，這頭蹄下水大多數時候都沒人買。他又不捨得扔，總是送人或是自己吃。

  每次做出來的味道都很不好，兄妹兩個咬牙吃下去。

  陳卓靈對豬蹄子嫌棄的很，她雖然知道春桃的手藝好，可對於春桃能把豬蹄子做好吃，也不抱什麼希望。

  「我還從來沒做過豬蹄子。」春桃也不推辭，將肉接到手裡，又撿起地上的豬蹄子，道，「試著做做看，沒準兒能吃呢！」

  切上一些肉絲給陳卓靈做了疙瘩湯，春桃就開始研究如何做這幾隻豬蹄子。

  她從來沒做過豬蹄子，一時間毫無頭緒。

  這幾天的櫥櫃中並沒有出現調料，春桃只是抱著試探的心態去打開瞧瞧，沒想到真的發現了新東西。

  又是一袋花花綠綠的東西。

  春桃翻到正面一看，上面「畫著」一個醬色油亮的大肘子，放在一個漂亮的藍色盤子裡，雖然只是一張圖片，卻仿佛能聞到香味兒。

  畫上面還寫著三個字「燉肉料」。

  翻過去則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兒，寫著配料表和使用方法。

  使用方法上有古怪的字，春桃不認識，配料表倒是勉強能懂，很多都是以前出現過的調料，像是辣椒、花椒之類的。

  正好用來燉肉試試。

  春桃先將燉肉料混進小米里餵了雞，過了一個時辰小雞沒啥事兒，她就將調料用來燉豬蹄子。

  誰知道好吃不好吃，燉著試試看。

  蔥切段，蒜直接用瓣，放油爆鍋之後添水，將燉肉料放進去之後，把四個豬蹄子也放了進去。

  鍋里的湯顏色很清淡，春桃想了想，又倒進去一些醬油上色。

  嘗了嘗味道，春桃又放上半勺鹽。

  陳卓靈沒有回家，一直蹲在灶火前給她燒火。

  半個時辰之後，整個小院中都飄著肉香。

  陳卓靈吸吸鼻子，納悶的道：「春桃姐你是怎麼弄得啊，怎麼你做的豬蹄子沒有豬毛味兒，反而有一股肉香呢？！」

  「我就是隨便做做。」春桃有點心虛的說道。她的廚藝本來不錯，可也遠沒到這個水平，若不是這個神奇的木櫃，她上哪裡弄來這麼多好用的調料。

  本來在院子裡玩的張啟思也跑到廚房盯著大鍋，生怕豬蹄子一出鍋就被陳卓靈都吃了。

  「娘，咱們什麼時候吃豬蹄子啊？」張啟思抱著春桃的大腿，撒嬌的問道。

  陳卓靈也眼巴巴的瞅著。

  春桃笑著道：「再燉半個時辰就出鍋。」

  四個鮮亮亮的豬蹄子裝在白色的大陶碗中，看起來賞心悅目，香味撲鼻。

  春桃撕下兩個豬蹄甲分別遞給陳卓靈跟張啟思。

  倆人狼吞虎咽的啃了。

  張啟思舔著嘴角眼巴巴的瞅春桃。陳卓靈也望著春桃。

  不一會兒功夫，一個大豬蹄子就被倆人分了。

  春桃只撕下一塊皮嘗了嘗，豬皮有一股弄弄的醬香味兒，又軟又糯。

  春桃禁不住猜想破舊的櫥櫃另一邊是什麼樣的世界。

  那個世界做的東西一定很好吃，隨便哪個人都能做出好吃的豬蹄子。

  在她眼裡的珍饈美味，不過是人家最稀鬆平常的東西。

  中午撈了一鍋小米飯，炒了一盤白菜，又撕了一個豬蹄子，小米飯上澆上醬豬蹄子的湯，三人美美吃了一頓。

  「卓靈，把這兩個豬蹄子給你大哥送去。」春桃裝了米飯和豬蹄子，對陳卓靈道。

  她欠陳興平的太多，以後慢慢的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