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提親

  「你說怎麼辦？」李東成柔聲問。

  「怎麼辦？」李寶兒噘著厚厚的嘴唇，撒嬌道，「當然把她再嫁出去啊！李有德不是要娶她麼？他不是答應要給咱們家三兩銀子麼？你快催催吧！」

  李寶兒早就打那三兩銀子的主意了。她要拿著那銀子買上一身粉裙子，再買幾串珠花，還要打一副銀鐲子，餘下的錢要緊緊攥在手裡，等以後成親用。

  「李有德才跟春桃鬧完，我現在去找他，他不會跟我發火？」李東成猶豫道。

  李寶兒很是瞧不上自家爹這點，對著家人的時候厲害非常，對著外人卻話都不敢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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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不是找他打架，找他商量的是好事兒。」李寶兒推著李東成下炕，「你快去快回，讓我娘在家燉肉，等你回來正好吃。」

  李東成還猶豫，李寶兒道：「爹，若是李有德改了主意，不娶春桃，咱們的三兩銀子就沒了！」

  春桃娘低聲道：「當家的，那李有德不是啥好人，春桃就別嫁給他了。」

  李東成推了一把春桃娘，怒道：「就你話多！」

  李寶兒也不滿的道：「娘你快去燉肉吧！我爹才是一家之主，要由他拿主意才行。」

  春桃娘只能無奈的去燉肉。

  她沒什麼廚藝，就是將肉切成塊，放進白菜里燉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香味就飄出來。本來在屋裡躺著的李寶兒聞著味兒進廚房。

  她吸吸鼻子，生氣的道：「春桃可真不是個東西，天天自己吃肉，不知道孝敬父母。」

  春桃娘想要反駁，想想剛才李東成說的話，又什麼都沒說。

  就在李寶兒馬上就要忍不住自己先吃的時候，李東成一臉喜色的回來了。

  「爹！」一瞅到李東成的表情，李寶兒就知道事情成了，她假裝不知，只一臉孝順的道，「我都快餓死了，一直在等你！」

  李東成摸摸李寶兒稀疏的頭髮，笑著道：「還是我的寶兒孝順。」

  「李有德怎麼說？」李寶兒這才問。

  李東成得意的道：「先擺飯，一邊吃一邊說。」

  桌子上滿滿的一盆豬肉燉白菜，李東成跟李寶兒專挑裡面的肉吃。

  春桃娘伸著筷子想要夾肉，李寶兒道：「娘，你不是不愛吃肉，最愛吃芥菜絲麼！」

  春桃娘只得去夾白菜，李東成卻道：「這白菜太油膩，你吃著也不舒服。」

  一年都見不到幾次油腥，春桃娘平時不吃是因為肉太少，她不捨得吃，想要留給丈夫女兒，今天肉多了，她想要吃兩口，卻不讓她吃。

  春桃娘嘆口氣，默默吃起鹹菜來。

  她想起春桃沒嫁人的時候。家裡有什麼好吃的，她也說不愛吃的，春桃卻非逼著她吃幾口。

  「爹你快說說你去李有德家咋商量的！」李寶兒好奇的問道。

  「我去了之後發現他正病在炕上。」李東成吃了一口肉，得意洋洋的道，「我一看這情形，立馬道，男人就需要個女人再身邊伺候著，有個病有個災也不會這麼悽慘。」

  李寶兒點頭道：「爹你這話說的很對。」

  李東成更加得意：「他一聽我這話，果然心動。我就就勢問他啥時候娶春桃，你猜他咋說？」

  「說啥？」

  「他說娶了春桃之後，若是生氣了能不能打她。」李東成很是好笑的說道，「你說李有德一把歲數了，還跟個愣頭小子一樣，這樣的問題還值得一問。夫妻兩個過日子，磕磕絆絆打點架有什麼不對的？」

  春桃娘瑟縮一下，什麼話都沒敢說。

  李寶兒重重點頭，贊同道：「爹你說得太對啦！就春桃那個樣子，不收拾收拾怎麼能安穩過日子！他什麼時候把銀子送來？」

  李東成笑道：「他的水田已經賣了，很快就能湊夠三兩銀子。」

  父女兩個相談甚歡，飯也吃得香甜無比。

  突然，李寶兒捂住了肚子，著急的道：「我肚子好疼啊！得去茅房！」

  李東成心疼的道：「你快去吧，可憐孩子，太長時間沒吃肉，一定是肚子受不了這麼大的油水。」

  李寶兒捂著肚子沖了出去，一邊沖還一邊發出「噗噗」的可疑聲音。

  李東成話音沒落，肚子也扭著勁兒疼起來，也捂著肚子往茅房跑去。

  剛才還得意喜悅的父女兩個，現在狼狽的一遍遍的往茅房跑，直折騰了整整一天。

  反倒是沒有吃肉的春桃娘，啥事兒都沒有。

  她被父女兩個指使來指使去，一直到天黑，李東成跟李寶兒疲憊的睡下，才有功夫歇一會兒。

  陳卓靈又來陪春桃。

  看到自家娘上門，春桃很是詫異。

  明明白天才來過，怎麼晚上又來了。

  「娘你怎麼來了？」春桃看她娘的臉凍得通紅，讓她上炕坐著，問道。

  春桃娘有些意外陳卓靈怎麼在這裡。

  陳卓靈笑著打招呼道：「李嬸子好，我晚上來陪春桃姐。」

  張啟思撇著小嘴道：「你哪裡是來陪我娘，你是來吃好吃的才來的！」

  春桃娘想了想，試探的道：「春桃，你一個寡婦，就要謹言慎行，少跟不相干的人來往，咱們老李家本來就沒有兒子，更要注意名聲才行。就算不想這些，寶兒還沒有嫁人，你得為她著想一下。」

  她在李東成跟李寶兒面前什麼話都不敢說，在春桃面前反而話很多。

  還沒等春桃開口，陳卓靈不幹了：「李嬸子你這叫什麼話！什麼叫不相干的人！我跟春桃姐一見如故，晚上來陪陪他們怎麼啦？他們孤兒寡母的，若是晚上有歹人上門怎麼辦？你這做娘的可真是奇怪，不知道擔心女兒的安危，竟想些有的沒的。」

  被陳卓靈這麼一嗆，春桃娘又囁嚅著不敢說話了。

  「娘你來有什麼事兒？」春桃了解她娘的性格，若是沒什麼要緊的事兒，她絕不會一個人來找她。

  春桃娘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春桃，上午時候李寶兒從你這兒拿的肉好像壞了，你爹跟你妹妹吃了之後都壞肚子了，折騰了一天才好。你們不要再吃了。」

  春桃點點頭，道：「多謝娘。」她其實有點難過。若是她娘真擔心她，就應該在她爹和妹妹剛開始壞肚子的時候就來告訴她，非要等到他們都好了才來。不過再一想想自己沒有阻止張啟思使壞，春桃也就釋然了。

  「你爹今天去找李有德，他要來咱們家提親了。」春桃娘道。她的腦子糊塗，想不出來什麼辦法，告訴大女兒總沒有錯。

  春桃聞言一驚，問道：「李有德還要娶我？」

  「對啊，他賣了家裡的地，湊夠三兩銀子了。」春桃娘道。

  春桃感激的道：「幸虧你告訴了我，娘。」

  「我得回去了。」春桃娘道，「我若是回去晚了他們該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