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救急

  春桃輕手輕腳下了炕，去廚房將菜刀握到手裡。

  她已經盤算好了，等會兒若是他們進了院子，她就扯子嗓子大聲喊。

  上窪村家家院子都挺大，住戶之間還隔得遠，春桃不知道能不能喊來人。隔壁張大虎家她是不指望。

  她以為自己會害怕，沒想到挺鎮定，握著刀的手一點都沒顫抖，穩穩的。

  春桃覺得自己今天凶多吉少。她有些心酸，若是她死了，張啟思還那么小，以後該怎麼辦？若是她能殺了那兩個壞人還好，若是不能，張啟思就能陪她去了。她還可惜自己的小櫥櫃，她再也看不到裡面會出現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春桃不知道胡思亂想了多久，大門突然被敲響。

  「砰」「砰」「砰」

  深夜裡敲打大門的聲音傳出去好遠。

  春桃也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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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桃姐，是我！」陳卓靈的聲音響起來。

  春桃很意外，沒想到會是她。

  「卓靈妹子？！」春桃清清嗓子，不確定的問道。

  陳卓靈的聲音很是輕快：「對啊，春桃姐，是我！我來陪你睡覺！」

  送陳卓靈來的陳興平聽到這話，忍不住臉紅了紅，自家妹子說話太隨便。

  在莫汀音心裡，陳卓靈成了閃閃發亮的鍍金菩薩。她連忙穿上鞋去打開大門。

  陳卓靈俏生生的站在大門口，手裡還拎著一把寒光閃閃的殺豬刀。

  倆人瞅瞅對方手裡的刀，再低頭看看自己握著的刀，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快進來吧！」倆人相視一笑之後，親近不少，春桃拉著陳卓靈往屋裡走。

  陳卓靈回頭望去，自家哥哥已經沒了蹤影。

  「你怎麼想起來我家啦？」春桃問陳卓靈。

  陳卓靈脫了鞋，自來熟的鑽進被窩中，玩笑道：「我說我半夜想你睡不著你信不，春桃姐？」

  春桃給張啟思掖掖被子，笑這搖頭道：「我不信。」

  「我就知道你不信！」陳卓靈一本正經道，「我大哥賣豬肉回來路過這裡，看到李有德跟李林在你家門口轉又來轉悠去，覺得他們不會做好事兒，就回家把我叫來陪你！」

  陳卓靈沖春桃揮揮胳膊，道：「看沒看到我的胳膊？這可是殺豬練出來的，一般男人不是我的對手！再加上這把殺豬刀，兩三個男人也不能奈我何！」

  春桃聽陳卓靈絮絮叨叨的說著，走神了。

  陳興平回家根本不會路過她家，他是故意從這裡走過的。他為什麼要從她家門口繞呢？是不是因為擔心她，怕李有德又使壞？還是覺得他們孤兒寡母的可憐，心生憐憫？抑或是兼而有之？

  「春桃姐，你有沒有聽我說話？」陳卓靈不滿的說道。

  春桃連忙道：「我在聽，卓靈妹子真是厲害。有你在我身邊我就能放心的說一覺了。中午時候我做了一大碗紅燒肉，明早給你吃。」

  「啥是紅燒肉？」陳卓靈好奇的問道。一提到吃的，她的腦袋裡沒有別的東西。

  「明早一吃你就知道了。」春桃賣關子不肯告訴她。

  倆人湊在一處聊天，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說李有德跟李林叔侄兩個，本來還商議著進屋欺辱春桃，正躍躍欲試的時候，突然覺得後頸一軟，就毫無知覺。

  等他們再醒過來的時候，倆人險些沒有凍死。

  他們被扒得光溜溜的扔在了村子中大家最愛聚在一處聊天的大石磨上。

  那些吃完早飯無所事事的村民，早上溜達到這裡，就看到被凍得通紅的倆人。

  望著叔侄兩個，議論紛紛。

  那些大姑娘小媳婦，被倆人的果體羞得夠嗆，捂著臉跑了，那些婆子媳婦的，則圍著倆人評頭論足。

  其中一個潑辣媳婦大聲道：「我現在算是知道李有德的媳婦怎麼跑了，他那裡跟跟豆芽似得，哪個女人能跟他啊！」

  李有德既丟臉又受凍，光著屁股跑回家，很是病了一場。

  早上起來，春桃和面擀麵條，用紅燒肉做滷子，又炒了一盤白菜。

  「卓靈妹子你吃完給你大哥帶回去一碗。」春桃給陳卓靈盛一大碗，道。

  張啟思一邊往嘴裡塞肉，一邊不樂意的嘟囔道：「吃著還帶走，臉皮厚！」

  「就厚！哼！」陳卓靈沖張啟思做鬼臉。

  陳興平在春桃家附近守了一晚，又將兩個人渣收拾了一番，早上才飢腸轆轆的回了家。

  家裡冷鍋冷灶，陳興平嘆口氣，還得自己做飯吃。

  「大哥，你餓了吧？」陳卓靈端著一個小盆，盆上扣著一個大盤子，興沖沖的回家了。

  陳興平眼前一亮，舉步要迎上去，又硬生生的忍住了。他得保持自己威嚴的大哥形象。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啦？」陳興平問。

  陳卓靈將手中的盆放到桌子上，笑著道：「不是我要早早回來的，是春桃姐怕你沒飯吃，讓我趕緊端回來給你吃！」

  陳興平掀開盤子一看，滿滿的一盆麵條，上面蓋滿了燒的紅亮的豬肉塊，還有小辣椒炒的白菜。

  「快嘗嘗吧！」陳卓靈與有榮焉的道，「這個肉叫做紅燒肉，大哥你絕對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紅燒肉？」陳興平拿來一雙筷子，夾起一塊塞進嘴裡，然後就不受控制的一塊接一塊吃了起來。

  不會兒功夫，滿滿一盆麵條加紅燒肉就見了底。

  陳興平心滿意足的放下盆，對陳卓靈道：「都是姑娘，怎麼差別這麼大！你要跟人家好好學學做飯。」

  陳卓靈撇撇嘴，端起盆就走：「我這就去學！大哥你幫我把豬餵了啊！」

  卻說李寶兒得意洋洋的拎了肉回去，就讓自己娘燉了。

  春桃娘覺得這樣不怎麼好，想要勸勸任性的小女兒：「寶兒，你大姐家沒個男人，好不容易買這麼塊肉，你拿來他們吃什麼！」

  李東成不耐煩的罵道：「我就麼見過你這麼偏心的娘！寶兒給咱們拿肉回來，也是為了孝敬父母！春桃什麼時候想到過咱們？」

  春桃娘嚇得不再敢說話。

  「爹，你說春桃那個樣子，早晚得給咱們老李家丟人，咱們得想個辦法整治她才行。」李寶兒坐在李東成身邊，抱著李東成的胳膊晃著道。

  李東成很是喜歡小女兒的親近。

  他的小女兒雖然生的丑，可是跟自己卻很是相像，越看跟自己相像的臉，李東成心中越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