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2024-06-11 10:42:59
作者: 果子
第344章
馮永道暫時沒辦法離開湖河,身體上,郎中說不能移動。心理上他更怕死。所以對於讓趙謙之隨同周英傑回郡城,暫替他幾日的事情,他心中不願,但也只能點了頭。
這幾日,周英傑已經跟唐光遠開始稱兄道弟了。雖然兩個人年齡相差了將近二十歲,但脾氣相同,就連想法都差不多,這讓兩個人很容易就成為了知己。要不是礙於兩個人都是封疆大吏,免去結黨之嫌,怕是就要磕個頭拜個把子了。
但即便如此,商錦蓉其實也沒有徹底信任周英傑。只不過對比起已經證據確鑿的馮永道,他的嫌疑要小一些罷了。再綜合一下大皇子那多疑的性子。如果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不太可能同時去掌控周英傑這種性子的人。但一切都是未知的。趙謙之這次到郡城,也是有暗中監督周英傑的任務。
送走了一干官員,唐光遠在馮永道安心養病,身心最放鬆的情況下,將他給抓了起來。同時被控制住的,還有照舊窩在馬棚里監視馮永道的陸敬安。
陸敬安在看到唐光遠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知道事情敗露了。但他的武功遠比不上唐光遠,想要服毒,也抵不過塞進嘴裡的避毒丹。而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四肢不能動彈,嘴巴也不能說之後。他徹底絕望了。也不知道這對夫妻到底用了什麼妖術邪法,他明明想要拒絕吃東西,但卻還是會不由自準的進行吞咽。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兒,真真是讓人崩潰。
而馮永道看到陸敬安的那一瞬間,就癱坐在了地上。
第一波審問馮永道的,不是唐光遠,也不是其他官員,而是商錦蓉。
讓人端著一杯水進來,商錦蓉先示意給這位馮大人喝點兒水,潤潤喉嚨。「馮大人,沒想到你我再一次見面,居然是在這樣的地方。」
馮永道又不傻,他自然知道這一切都是唐君平夫妻安排的。趙錦蓉說她沒想到,那儼然就是在諷刺自己。可是他更清楚,自己沒有那個資格硬氣起來,畢竟他想活著。而這個女人總比男人要心軟得多,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唐夫人!下官有罪!但罪不至家人!求您大發慈悲,能免我家人受罰!」
商錦蓉嘆了口氣:「你倒是個對家人極好的。我也不算白來一次。但是馮大人,你不覺得將自己從這件事上摘出去,然後跟家人歸隱田園過安安靜靜的日子更好嘛?」
馮永道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有人逼迫於你。這事兒馮大人並不否認吧?」
馮永道冷汗開始往下淌。他是不想得罪大皇子的,雖然大皇子失勢,但他依然是皇子。怎麼可能是自己這樣的臣子所能抗衡的。但趙錦蓉說出這樣的話,無疑就是要讓自己把大皇子給供出來。這麼做好處有沒有他還沒辦法判斷,但是壞處就是自己背叛了大皇子,也是犯了國法,那就只有二皇子一家可以保護自己。但自己貪污了這麼多銀子,即便交換,難道二皇子就能容忍自己這種人活下來嗎?到時候於情於理於國法都是他的一個把柄。
他是貪心,但卻不是愚蠢。能坐上郡守的位置,那也是一步步熬出來的。只是熬夠了清貧,才動了貪念,一發而不可收拾。
商錦蓉並沒有催促,而是倒了一杯水給自己,也給了一杯送到馮永道面前。然後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馮永道。心裡卻是在盤算這個人能堅持多久。
其實也用不了太久,這種以性命,甚至是全家上百口人死活的壓力,足以讓他頃刻間垮塌。因此緊張焦躁恐懼不安悔恨等等情緒交雜在一起,這口水他還是喝了進去,而且是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唐夫人,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不求國法寬容。但是您真的可以保住我的父母妻兒嗎?」
「我沒辦法跟你保證這個。但是我至少可以告訴你,若是這些事不是你做的,或者是你被迫做的。那麼自然你的家人就會無事。或許你能可以留下性命也不一定。」
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馮永道沒再猶豫,立刻點了頭。「好!您想要我說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唐光遠一早就知道,自家夫人出馬,絕對一個頂倆。她輕鬆的就擊垮了馮永道的心理防線。讓他完全交代出了之前那些貪污的事情。並且將細節詳盡的描述了一遍。
有了這些細節。就好把這些事牽到大皇子身上。是栽贓,但卻也夠不上陷害。不過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利用馮永道的事情,把大皇子徹底清除。讓他再無攪亂的能力。試想,若是沒有行宮一事,或者建造行宮的人不是他們夫妻。那麼這商郡會不會就落入大皇子的手中?而屆時皇上若是禪位之後到了商郡養老。那大皇子是否可以挾持太上皇,以令新皇退位?
儘管一切都是猜測,但可能性都是在猜測中窺見的。他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那就只能借力打力了。誰讓秦謹先對他們下了黑手呢。
有了馮永道的供詞,事情就要好辦得多了。但是這一切都要經過二皇子的同意。甚至還要派人去稟報皇上馮永道的貪污事件。但這個人,一定要在中間被「暗殺」阻撓。遲上一兩個月再到京城才行。而之前他們已經將金龍紅翡的事情先快速上報了京城。隨後還要安排人去將寶物護送。所以這第二批去的人,得先等到朝廷下旨,才能動這金絲紅翡。而目前唐光遠打算親自回京一趟。一來金絲紅翡不容有閃失,他自己去才能確保完全。二來他還要跟二皇子詳細說清楚這件事,還有關於他「暗中查探」出來的,關於馮永道貪污的內情。同時在護送寶物的隊伍里。馮永道也會隱藏再其中。
但這件事還有一個弊端。那就是如果皇上說將那金絲紅翡就留在行宮,他們就不能進京。但不管中間的過程如何改變,他們都會讓事情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剁」了大皇子的「手腳」。
馮永道的事情,並沒有引起老百姓的主意。大家都以為馮大人早就回到了郡城。而郡城那邊的人,還以為郡守心疾嚴重,只能到郊外的莊子靜修。於是趙謙之仍舊代理著郡守的職責,倒是把郡城那邊都安撫得妥妥噹噹。
最終唐光遠還是採取了一個更委託的辦法。讓自己的心腹人喬裝改扮成商旅,將金絲紅翡夾在貨物之中,悄無聲息的將其送入京城。至於大皇子這件事,也分三批人送了相同的書信給大皇子和董大人。只要有一批人能送到,那他們就成功了。
湖河這邊,趙謙之去了郡城,自然就還要有一個人來頂替趙謙之的位置。這個人是趙謙之推薦的。此人是攏丘鎮的知縣,名叫金釗,今年三十有六。此人有本領有學問,將原本窮困潦倒的縣城治理得井井有條,而且如今已經脫了貧,靠著制傘,就讓鎮子上的老百姓都吃上了飽飯。這也使得他極受當地百姓的愛戴,這是第二次連任了。也可以說,這位知縣,從考中進士之後就被分派到了那麼一個窮困的地方,而後連任到了如今。
之前發現金絲紅翡的時候,很多商郡的大小官員都過來看熱鬧。當然更多的是以恭賀為名,巴結這些上峰。可這位金大人卻並沒有。只是命人禮貌性的送來了恭賀和對國家效忠的書文。人是沒有過來看過一眼。雖然很多人都認為,這個金釗太過沒有眼力見兒,活該一輩子只能做個知縣。但金釗自己卻安然自得,一門心思就是治理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甚至他已經在想著,怎麼能繼續留在這裡了。畢竟一個地方住了快十年,他都把這裡當成故鄉了。
沒想到一朝就被提拔上去,做了代理知府。雖然這個代理知府並沒有朝廷的委任,但督軍大人來之前皇上給了這樣的權限。那他這樣安排臨時官員就是沒有問題的。如此一來,金釗的升遷也就理所當然了。畢竟所有人都清楚。比如趙謙之的代理郡守,金釗的代理知府,這些在不久的將來,都會去掉「代理」二字,而得到這位督軍大人的賞識,就可能更進一步入京為重臣,這不得不讓許多人羨慕嫉妒,恨,自然也不會少。
金釗倒是顯得很苦惱。還是人到了之後,唐光遠跟他來了一次相當走心的詳談,明白了督軍的真正用意,也知道這對夫妻也的確是皇上派來讓他們商郡更好的。再一聽說督軍夫人主要負責搞活本地的經濟,要賺更多的銀兩回來,讓老百姓過上更富足的日子。這完全符合金釗多年來的夙願和所做的事情。因此再唐光遠的引薦下,見了商錦蓉一面,三個人在談論了一下關於商貿的事情。金釗對商錦蓉的話簡直是如獲至寶,立刻就表示,他就算拼盡所有,也要把這些全部都實現!末了還希望他們二人能多多美言,若是他做成了這些事,希望他們能求皇上,讓他留在湖河,他不想離開自己熟悉的一草一木。
經過詳細的打聽,唐光遠和商錦蓉才知道。金釗的父母兄弟在他連任的第一年就被山匪給擄劫了。連同他的大兒子,一併成為了刀下亡魂。只因為他查辦匪盜,剿滅了兩個以燒殺搶掠為生的匪巢。引得那些人的報復。後來他將那些匪人一併抓拿,卻唯獨少了兩個頭頭。在刑場行刑之時,那匪頭出現,手上還擒著他的妻子和小女兒。當時是有兩位年輕人,拼了性命,突然衝出去捅傷了匪頭,讓他的妻女獲救。但那兩個年輕人,有一種重傷不愈,最後身亡。還有一個成了斷了胳膊,成了永遠的殘疾。
攏丘之所以要比其他地方發展得更快,除了因為他們有一個好官。還因為這裡的人格外的團結。金釗的決策,他們無一不贊同擁護,並嚴格的執行到底。這些年他們不是沒走過彎路,但現在顯然他們成功了。而且對於把金釗調任到湖河的事,攏丘當地的百姓也多有不滿,甚至還有許多人覺得不安。好在縣裡沒有委派代理縣令,而是由縣丞和師爺一併代為管理,公文還是要交到湖河給金釗,這百姓們才略微平靜了一些。
其實對於治理國家而言,這樣的官員是絕對的好官。但對皇帝來說,卻又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就比如攏丘的百姓,只聽金釗的話。但若是金釗有什麼歪歪心思,這裡的百姓,至少十幾萬人就是他的底氣。再受到有心人的利誘,說不定就會給朝廷大來大麻煩。也好在這個人是個忠心不二的主兒,這也讓唐光遠和商錦蓉長舒了一口氣。
他們對金釗的欣賞,除了他的執著和韌勁兒之外,還有趙謙之所不具備的狠厲和執行力。而有這樣一個人作為這幾年的左膀右臂,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至於金釗所求他們倆的事,他們也覺得並無不可。這樣的人並不適合進京。去沾染太多官場上的溝壑。而且他性格他直接,很容易就被波譎雲詭的環境吞噬蠶食,最後連渣兒都不會剩下。那樣一來,就真是造了孽了。
日子一天天的往下過。工地那邊的進度也在如期進行著。同時第一批護家草,有四分之三已經收割。葉子免費分發給百姓們去餵養牲畜家禽,這又為百姓們省去了不少的事件。從而,金釗也想到了一個點子。這個點子,商錦蓉也正好想要去計劃實施。
因為現在有幾十個被認可的創業書在進行。其中開始盈利的就有十幾家。這些人家都會經常來跟商錦蓉報告情況。所以商錦蓉乾脆就在心草堂不遠處,弄了一個辦公的地方。而這裡不但是各家商戶和一些女戶常來常往的地方。更是代理知府大人每日必到的所在。
今天金釗帶著自己寫的一份「計劃書」,興沖沖的趕到了辦公室。一進門,下人就小聲說:「大人,您還是且慢進去。裡面夫人正在發火呢。」
金釗有些詫異。在她心裡。趙錦蓉是一個絕不會不講道理的人。而且這個女人心胸豁達,只要不是看不過眼,就算是吃點兒虧,她也都會是衣服笑容。她能發火,怕不是小事。「可否告知發生了什麼?」
下人嘆了口氣:「萬家的那位孫少爺,想著多賣一些銀子。把預留下來做種的護家草都給挖出來了。工廠那邊不知道這些護家草是預留的,所以就給收了之後直接加工了。這事兒萬老爺今天夫人讓人去問問,種子還要多久成熟。要看看生長記錄。這時候萬老爺才知道,那哪裡還有種子,全都挖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