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2024-06-11 10:42:45 作者: 果子

  第336章

  冬去春來夏又末,眨眼之間,唐光遠和商錦蓉帶著一雙兒女和手下眾人,到了商郡已經有三個月的時間了。

  剛到商郡,在郡城許梁停留了一個月。總兵周英傑和郡守馮永道,帶幾位知府和十幾個武官光是請客的酒席就吃了半個來月。還是商錦蓉假裝生病,推辭了那些夫人們的邀請,這唐光遠才能找到理由婉拒。不然就這麼下去,早就成了酒桌上的麻煩事兒了。

  不過也是因為有了這樣的場合,唐光遠跟這些商郡的大小官員也都打了照面。

  在夏國。一郡若無郡王,便有郡守。商郡因為沒有郡王,所以郡城許梁便沒有知府,由馮永道這位郡守兼之。而且政事上,一直都是郡守做主。尤其是關於稅收這件事,朝廷上下達了指令之後,各地方也會根據當地的情況進行朝廷允許的增減。但這麼多年來,肯減稅的不多,增稅的卻不少見。

  來之前,商錦蓉和唐光遠已經拿到了商郡各府的近十年稅收報告和民事卷宗。其中連大案要案都列得一清二楚。當然他們過來不管這些,可這些都可能都本地的商貿發展有千絲萬縷的影響。就比如他們知道得很清楚。馮永道四年前上任,今年是連任的第一年。政績上無功無過。既沒有讓百姓們怨聲載道,也沒有讓人交口稱讚。說起來為官之道,這種也算是不錯。可皇上卻不滿意。曾交代過唐光遠,若是這馮永道是個不能好好配合他們的,那就上奏本,自然會換來能給國家帶來更多利益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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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永道雖然不知道這些,但是他跟周英傑一樣緊張。來了一個上眼皮,他們這土皇帝就當不成了。如果只是一個文官,他們還能聯合起來糊弄一下。但問題是來的這位是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有過大功的武將。真要是讓他不痛快了,伸手動傢伙也不是不可能。更尤這還是二皇子的心腹愛將,來這裡說是監工建造行宮,那就表示將來皇帝會來他們商郡。他們是怎麼都不敢輕易得罪了的。

  這麼一來,手下人就給出了不少主意。好在馮永道一樣都沒去做。不然真要是像人說的,送了美女過去,怕是兩個半月後,加急的秘奏就得出現在皇上的龍書案上了。

  這馮永道是個有謀算的人。他的夫人也有些頭腦。之前說商郡要來大官的時候,京中的消息早就傳了過來。有人帶來了唐光遠夫妻的一些資料。說到唐光遠最疼愛的就是自己的夫人,幾乎對她言聽計從,郡守夫妻要走的夫人政策就已經計劃好了。

  商錦蓉有皇命在身,自然要跟本地人打好關係,做個良好的基礎。這些夫人就是最先開始的第一步。郡守夫人主動,她樂得如此。于是之後的每一次邀約,郡守夫人都作為坐陪跟著商錦蓉出來進去。二人雖然年齡上差了兩輪,看上去卻相交甚歡。

  也是因為她,商錦蓉謊稱生病之後,那些人的請柬才逐漸消失了。當然,她幫了忙,商錦蓉也會有一些實底交給她。那便是讓她告訴郡守,包括周總兵。他們夫妻來,一自然是為了皇命,要修建湖河行宮。二便是要發展商郡的經濟,讓商郡的商業繁榮起來,可以賺更多的銀兩。

  這對一郡之首而言,是絕對的好事。因此馮永道聽後心下稍安。

  一個月後,唐光遠帶著全家到了湖河。湖河府的知府趙謙之是從許梁將人給迎回來的。

  趙謙之此人跟王修很對脾氣。都是喜歡談論詩書文章,但又不是迂腐古板之人。而這樣的人商錦蓉也很欣賞,唐光遠對他倒沒什麼特別的看法。對他而言,只要能配合自己辦公就行了。畢竟跟他接觸最多的,不是這個知府,而是督建行宮的總監事費忠和副監事秋問海。

  因為之前湖河形容就已經規劃好了地方,籌備了數年的建築材料,以及聚集了許多懂得易門之術的所謂高人。所以這邊的人已經不少了。對這些人,趙謙之之前都是哄著捧著,從來不敢有絲毫怠慢之處。這次把正經的負責人給等來了。到了湖河府城之後,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兩位監事給請過來了。

  費忠是個太監。曾經是皇上面前得臉的內務府副總管。外放出來做這麼個職務,又有油水又沒有上頭管著。這費忠可是滋潤得很。以至於這幾年過來,他真把自己當成了這裡的土皇帝。雖然他也沒有去騷擾過百姓。但是收銀子走拉關係,給人走走京城的路子之類,倒是沒少做。

  費忠自己還沒有什麼自覺。但這些事唐光遠和商錦蓉知道了,就表示這是皇上告訴他們的。而皇上沒說要收拾他,只說看好了就行,那他們就不會多做多說。大概是皇上還念著舊情。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但自從知道自己要來一位上眼皮之後。費忠的小心思就多了起來。他總擔心自己的好處就此結束。因此第一眼看到唐光遠,就想著要試探一下。他帶了一盒上好的人參,還有一套藍寶石製成的首飾。就這兩樣東西,不說價值連城,但三千兩銀子總是有的。對送禮來說,官員之間第一次見面,這已經夠重了。

  費忠擺明了要把東西露出來,唐光遠就算不想看也看到了。他挑了下眉梢,本是想拒絕。但商錦蓉卻先道了謝。「總監事真是太破費了。這東西貴重,若是不收也是過於駁您的面子了。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們夫妻也有東西要送給二位。往後這幾年咱們一起為萬歲爺辦事。都要同心同德,定得沒有嫌隙才好。」言罷,她讓葡萄把東西接過來。然後給優兒使了個眼色。

  優兒又吩咐下面的小廝把東西拿上來。費忠和秋問海一人四個錦盒。由大至小,拎起來分量挺重。

  費忠並不覺得唐光遠夫妻會給他們多貴重的禮物。雖然他聽說過唐家有錢,唐家這位夫人是個極會賺錢的。但有道是善財難捨。自己這收來的銀子都捨不得。更何況那辛苦賺來的。總之他覺得唐家夫妻收了他的東西,就表示也是愛財之人,日後他再想活動活動,應當也問題不大。

  只是秋問海卻不這麼覺得。他今日來什麼禮物都沒帶。只帶了行宮的造辦冊子。這是正經應該先呈上去的東西。只是費忠其實根本不是來理這些,像是來當大爺的。因此秋問海也只能越俎代庖了。

  唐光遠留下二位監事用餐。知府大人和本府的一些官吏都來作陪。而這些官吏的夫人們也都趕了過來。這些人,自然是來巴結商錦蓉的了。

  二品的商瑛夫人,這品階在這些地方官吏家眷面前可是極有地位的。商錦蓉別看容貌上還保持這二八年華。可這些年的歷練和成長,再加上刻意的裝扮,還是比頭幾年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尤其是那份氣度,更是讓人不敢小覷。

  這其中還有一些人是聽過商錦蓉的。畢竟只要跟璞郡和京城的人相熟。就能知道心草堂的存在。而商郡雖然遠在南面,距離京城和商郡都很遠。可架不住商隊往來頻繁。加上官員之間也有調動。總之只要是轟動的東西,就會有人知道。就比如心草堂的玉女系列,在商郡也是有很多女子知曉的。有那從有錢有勢的,也還用過一些。雖然從京城璞郡把東西帶過來,就必須要儘快用完,否則據說是會過期的。但實則用起來的之後,效果還是讓她們如痴如狂。根本不捨得浪費分毫。

  如今心草堂的大老闆就在她們面前坐著。這說著說著,幾杯酒下肚,就有那到膽子大一些的,問起了這件事。

  商錦蓉笑了:「心草堂自然是要開的。不過今日來的諸位,我都有禮物相贈。雖然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自己做的東西也就是個心意。希望各位不要嫌棄才好。」

  別說送的是心草堂的胭脂水粉護膚用品,就是送一張紙。那也是二品誥命夫人送的。那都是榮耀來著。這群女子拿到下人們捧上來東西之後,各個都是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接下來再說話,就儼然都是多年姐妹的架勢了。

  有了商錦蓉的這一手。在湖河扎穩腳步的速度就要更快了。而自從見面禮的「下馬威」之後。費忠老實了好一陣子。既沒敢收東西,也沒有再對下面的人呼呼喝喝。雖然這次唐督軍夫妻送的見面禮比他送的東西貴重了至少兩倍。愛財如命的他本應該高興。可真他卻明白了自己的心思都在那兩位的眼裡看著了。這種被人看穿的窘迫感是不好受的。而看著唐君平幾乎每日都帶著秋問海還有一群出謀劃策的人在選址地走來走去,似乎這些都跟他沒什麼關係。他就覺得哪兒哪兒都不舒坦。

  人了兩個來月,費忠終於忍不住了。這日正好下雨,唐光遠在工地這邊沒能夠回家,他就敲了監工棚的門。

  說是監工棚,但其實就是一排臨時建造的木屋。修建行宮的人大多數都是住在這樣的地方。當然當官的,比如費忠這樣的,都是住在附近的村子裡。那邊雖然外面看上去是農家院落。但裡面這幾年被修的,已經可以算得上享受了。只不過唐光遠並沒有進村子去看過罷了。

  聽到敲門聲,唐光遠朝一旁的趙鑒使了個眼色。趙鑒會意,立刻走過去打開房門。見是費忠,他只是點了個頭。畢竟他和劉羽雖然是督軍的侍衛。但卻也領著正五品副將的軍銜。位置上,是比這從五品的總監事更高的。點了頭已經是給他面子了。

  費忠道:「督軍大人,下官有事同您商量。不知道您是否得空。」

  唐光遠讓趙鑒和劉羽包括隨身的小廝王環出去。等到房間裡只剩下他和費忠。唐光遠道:「費大人有話就直說。我是個習武之人,不太喜歡扭扭捏捏。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費忠連忙點頭:「是是是。唐督軍為人爽快,是個讓人佩服欣賞的性子。下官不才,也就學著督軍大人,想要跟您有什麼說什麼了。」

  「如此那是最好不過了。不過也不用如此拘謹。你還是坐下來慢慢說為上。」

  費忠坐在客座上,還是由於了片刻。但是最後咬了咬牙,開了口。「大人。下官之前做過一些不應當去做的事。相信大人早就知道了。」

  倒是真坦白。原本前日商錦蓉跟他閒聊的時候,說起這費忠心理的極限怕是要到了,他還不信。如今一看,在揣摩人心這上面,還是自家夫人略高一籌。「既然費大人能說出這樣的話。那就定然也清楚,是誰把你的事情告訴了我。」

  這才是費忠最揪心的一點。「下官愚鈍。真是不知道這到底是哪位在郡城那邊告了狀。又或者是……您在京中就知道了下官的事情。」

  唐光遠端起茶杯。「若是前者,你當如何?」

  費忠雖然不太相信,但還是案子舒了口氣:「是下官做了逾越之事。實不敢如何。往後也不敢再造次了。」

  唐光遠喝了口茶:「但其實是後者。在許梁和湖河,沒有任何一個人跟本官舉報過費大人。」

  費忠一聽這話,頓時從椅子上出溜了下來。他雙膝跪地,跪爬了兩步:「督軍大人!您救命啊!」

  唐光遠連忙站起身,繞道書案前面把費忠攙扶了起來。「費大人這是做什麼。本官來了這麼久,若是上面要我收拾了你。你還有跟我說這些的時候?但萬歲也說了。若是你不知悔改,一味貪圖錢財做出更多錯事。那就另當別論了。」

  被攙扶這站起來。費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大人的意思是,皇上沒有要老奴命的意思?」

  唐光遠拍了拍費忠的肩膀:「只要費大人日後專心辦事。本官自然可保你無恙。但萬歲最厭惡的就是貪贓枉法,更忌諱官員之間結黨營私。更尤其您還是內務府副總管外放出來辦差。若是哪個有心人給您安一個大罪在身上,怕是您的九族得跟著遭殃。您是伺候著皇上長大的,萬歲爺念著這情份。但咱們到底都是做臣子做奴才的。可斷不能把這情分自己個兒給毀了。您說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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