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2024-06-11 10:42:23
作者: 果子
第324章
朝堂中局勢動盪,皇上每天都有新的旨意下來。不是今日這家的哪些人掉了腦袋,就是明日那些家的這些人發配了邊疆。總之皇上的決心不容有議,所有人都擔心這股子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但年終究還是要過的。唐家可以說是朝中官員家,最輕鬆愜意的一戶了。年二十三的時候,是京城這邊過小年的日子。商錦蓉還是帶著三個孩子去了一趟唐家,並且親自給唐杉做了一頓飯。雖然唐光遠是直到吃飯的時候才過去的,但對唐杉來說已經是沒有想過的欣喜了。
唐遲一直很規矩的在一旁陪著。心裡雖然仍舊有自己的小九九,但是他現在也清楚了為什麼商錦蓉要把他們兩兄弟的妻小給送走。若非如此,怕是也難以徹底安全。只這一樣,他其實就對這個大嫂心裡有感激。雖然這個女人態度太過強硬,可是瞧著自己這位凶神一樣的大哥也對她言聽計從,他就知道這個女人大體上也就是這麼一個必須要說了算的性子了。所幸她似乎真的沒有加害他們的心思。
至於唐賢,倒是仍舊一腦門官司,不過他是真的害怕商錦蓉甚至比對上唐光遠更讓他覺得滲人。所以這一整日也沒開口說話。就連看到小五小六都一言不發。倒是讓一直陪在弟弟妹妹身邊的張晏鬆了一口氣。
用過了飯,他們一家並沒有直接離開。唐杉將唐光遠和商錦蓉帶到了書房,然後遞了一個錦盒給商錦蓉。「你也別嫌棄。這麼多年,家裡的東西一直都是許氏把持。不過我也沒留她的東西。這些是我這麼多年置辦下的家業。你們是嫡長房,東西自然是要交給你們的。我這次之後就要回鄉給你們的祖父母伯父伯母還有你們母親建祠堂。我會帶著唐遲和唐賢他們兩房離開,日後京城這邊必不會有唐家人再給你們添堵了。」
商錦蓉接過盒子,當面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摞地契。這讓她挑了眉梢:「您這樣做,並不能做到對阿遠和娘的彌補。正相反,還會給我們帶來煩惱。就算您說會帶著唐遲和唐賢離開,但是他們的心裡也照樣會心生怨恨。不說不表示沒有。不做不表示不想。這些產業不是我們不該得,而是我們並不需要拿它來證明什麼。若是您真的希望讓家庭和順一些。至少讓他們兄弟三人不彼此有殺心。就要一碗水端平。這些東西,如果您放心,我來處理可以。但是我會把唐遲和唐賢他們兩對夫妻都叫來。我跟他們當面鑼對面鼓的把這些東西給分了。」
唐杉眉頭緊鎖:「他們日後不會在京城生活。我這些東西都是在周遭附近的。你分給他們,他們也沒那個本領來管理。還不如……」
商錦蓉打斷了唐杉的話:「那也不行。他們管理不了,賣了。那是他們落到手裡的銀子。有道是清酒紅人面,財薄動人心。為了銀子落麻煩,是最犯不上的。這件事您若是放心,我就去辦。您要的是什麼?不就是安靜消停嗎?到時候回到鍺州,有銀子他們兩兄弟也好自己照應妻兒。您總不至於還想要管束他們一輩子吧?」
唐杉沉默了片刻,最後點了頭:「既然東西我交給了你。就是你做主說了算。日後唐家興衰,全是你們夫妻的辛苦了。我自知對不起祖先對不起阿遠,更對不起你們的母親。此後歲月我會在懺悔中度過。其他,我怕是想管束也管束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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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錦蓉說話算話。二十九這一天,他將唐遲和唐賢兩兄弟帶到了錦香居。在那裡,他們倆的夫人都已經等候多時了。唐遲的夫人姓孫,唐賢的夫人姓王。這兩位夫人最近一直是被商錦蓉派去的人照顧著,而且說起自己的婆婆和小姑子,那也是一直壓迫她們的存在。所以對於她們倆來說,去了上面的婆婆,即便多了一個能幹又厲害的長嫂,但這個長嫂根本不會去壓制她們,更不想跟她們參與過多。這對她們來說是沒有更好的了。
今日也算是他們三兄弟第一次坐下來平靜且交談。唐光遠照舊沒有幾句話。都是商錦蓉在說著。讓人上了茶點之後,商錦蓉將唐杉之前給她的錦盒拿了出來。然後將裡面的東西攤開。「這是爹這麼多年自己置辦的產業。你們四個也都看看。他的意思是要我做主。那我就做主給你們兩兄弟分了。」
唐遲和唐賢都很驚訝。他們以前只知道唐家的那些買賣都是在他們娘手裡。所以他娘被休之後,那些東西就自然是她娘自己帶走。他們只知道唐家還有一些田地和兩個莊子。但沒想到如今商錦蓉居然擺滿了一張桌子。而且聽那意思是她要分給他們兩兄弟的。這讓他們和那是吃驚。畢竟對於他們而言,到手的東西怎麼能分出去?尤其是關係很惡劣的兄弟之間。
見他們四人遲遲沒有動彈的意思。商錦蓉道:「你們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這麼多東西到我手裡,我還能拿出來?其實你們完全不必多慮。我是愛財,但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同你們我可以實話實說。我們認祖歸宗,是皇上的意思。許家等五個世家被剷除,你們即便不在仕途,也能明白這絕對不是哪一個官員的意思。所以我們夫妻跟唐家的關係,只能是同宗同族。所以這些東西,價值幾何都不會是我們要沾染的。而且爹說了,要帶你們回祖籍去建造祠堂。將來你們是努力自己回京干一番事業,還是在鍺州發展生活。都是需要銀子的。與其讓你們手頭吃緊,再更加怨恨我們的到來,讓你們覺得是我們把你們擠兌走的。乾脆就把這些產業和銀子給你們。說白了,分了爹的產業,就等同於分家。你們日後兩房過日子,就要各顯神通。所以今天這些東西,你們都要看仔細,因為怎麼分,要你們兄弟商量著來。」
唐遲看了一眼弟弟,唐賢也看了一眼哥哥。兩個人最終都將那些契書和銀票拿了過來。又接了紙筆通算了一下。結果讓他們很吃驚。原來他們的爹,還是這麼個有能耐的。少說這些東西都賣出去,也能換會十萬兩白銀。這且還不算唐家那個宅子。但是他們倆誰也不想要那個宅子。畢竟那宅子雖然是他們長大的地方,卻也是田氏自盡的地方,他們娘被休的地方。說是不吉利也不為過。
談到半途,酒宴在邊上的桌子擺好了。商錦蓉讓他們先入席吃飯。席間,她還詢問了兩個人將來想做些什麼。對兒女有什麼期盼。
唐遲還是比較能跟他們溝通。所以他先說了心裡的想法。他說他之前在唐杉他們去鍺州救災的時候,就有打聽過鍺州那邊的情況如何。他發現毛皮和菸葉的生意是最好做的。所以他打算在這方面做做努力。毛皮和菸葉對周國和齊國人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資源。他覺得自己只要抓准機遇,肯定能賺錢。而且比起讓他在京城中做混日子,或者是花銀子買一個小官吏,他還是更喜歡在遠離京城的地方,無拘無束的過日子及的日子。
對於唐遲的話。孫氏非常贊同。她之前也受了婆婆和小姑子諸多壓迫,如今能自己做主,她娘家嫂子的家族還是種植菸葉的,丈夫能聽自己的,有這個打算,她自然是高興且支持的。
至於唐賢,他聽他哥說完,自己其實也有些算計。只是他是不打算去做什麼生意。於是只是說他到了鍺州,打算買地,到時候把地佃出去收租子度日。做一個安安靜靜的太平地主就行。至於兒女的將來。那自然是他們想讀書就讀書,想習武就習武。他不強求。畢竟自己也是個沒本事的。
這般想法倒也是可取的。等到吃飽之後。他和唐光遠說要去後面看看廚房,讓他們兩房自己商量怎麼分配。然後就把時間交給了他們兩兄弟。
到了後面的小樓,看著下面仍舊流動的涓涓細流,唐光遠讚嘆:「你這個法子果然是好。既能暖屋子,也能讓這流水嚴冬也不冰封。」
「這不就是一點兒小心思。反正也是一樣的燒火加熱,就是多做了幾條管子而已。不過冬日裡若是在這裡弄上一排羊肉鍋子,再在溪流邊烤全羊。周圍的人邊喝邊吃邊看,再有歌舞助興,反正也都是一些達官貴人家不差錢兒的,咱們在這些服務上下足了功夫,不愁不賺銀子。」
「可是璞郡的錦香居是專營藥膳的。」唐光遠還是覺得有些遺憾。
商錦蓉卻笑了:「我為什麼沒有一開始到京城那年就開藥膳坊。就是因為我覺得再京城這一招行不通。所以我只能讓錦香居在京城的營業多元化。更趨近於一個娛樂場所。讓他們有私密的地方可以談論生意,甚至是洽談國事。一旦這裡行成規模,將來這裡便是二皇子打聽消息的好地方。我們的生意,要想不被上面的人採集,就只能主動獻計。所以藥膳在京城只能是一種服務,而不能是單一的項目。」
唐光遠藍過妻子的肩膀:「到頭來,還是為了更多不相干的事,改變了你的初衷。」
「那倒不至於。等到京城的錦香居真的成功了,也開大了。可以成為京城富貴人家品味暢談的地方,我自然是可以再開一家藥膳坊的。我甚至還可以開很多其他的買賣。這也不過是一個起步而已。至少心草堂會給錦香居增色不少。」
兩口子聊著生意,一會兒就又說到了唐家那兩兄弟身上。
唐光遠問:「你覺得他們倆不會打起來?」
商錦蓉搖頭:「不會。在咱們面前,他們兩兄弟永遠都是一個陣線。而且這東西我說得很清楚。是他們親爹交給我的。是我要分給他們。一旦他們把我惹火了,那就甭分了。那麼一來,他們一毛錢都拿不到。得不償失。」
「可是他們倆都不是什麼寬厚仁德之輩。唐遲雖然看著好說話,但是為人自私也會算計。只是當年我娘對他好,所以他對我的憎惡感要小一些。唐賢雖然討人厭,但是是什麼都擺在臉上的蠢貨。真要是算起來,唐賢不如唐遲有心眼兒。而且分的這不是千八百兩銀子。旁人家為了幾百兩都能出人命,這可是近十萬兩呢。」
「因為多。所以他們才會更慎重。還是那句話。因為怕失去。反正到最後,也是要他們兩兄弟自己商量好,到時候我會讓他們寫一個字據。到最後這些東西他們賣不賣出去,能賣多少錢,賣給誰,也不是他們自己能說了算的。我是不願意要唐杉的東西。但不表示這些東西我覺得不好。在合適的價錢下,我會回收回來。」
唐光遠看著他:「你要買?那不如乾脆留下。一人分他們一些銀兩就成了。本來也不是要給他們的。」
商錦蓉搖頭:「那樣就還是咱們的不是。將來他們豁出臉面吵嚷出去,是咱們丟臉。我既然前面九十九拜都拜了,最後這一鞠躬我絕對不能功虧於潰。而且這些東西只有十分二是在城內。餘下的都分布在其他的府縣。他們兩兄弟也沒有那麼長的手臂去打理。到頭來是一定要賣的。不過由此可見。唐杉其實打從以前就沒再信任過許穎了。」
「你不是早就說過,他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覺得那樣一來,所有事都不是他做的。也不是他說的。那就與他無關了。」
商錦蓉嘆了口氣:「是啊。所以他現在即便變化得再大。我也不會真的覺得這是在懺悔。只是能讓娘入土為安,跟祖父母一樣藏於家族墓地,這也是還了她的清白。沒什麼比這個更要緊。」
「是啊。一個人的歉意和悔恨在不同時候是有不同意思的。他,可沒有那個讓我覺得可以被原諒的資本。雖然遲到了十年的懺悔毫無意義。也換不回娘的命。但到底讓她泉下有知,能得以解脫。咱麼能做了這麼久,不能讓唐家所有人都跟著人頭落地給娘陪葬,那就只有做到這一點了。」
商錦蓉握住唐光遠的大手:「你已經做到最好了。娘不會願意看到你為了報仇而弄得被人戳脊梁骨,永遠被人說是弒父的罪人。如今這樣,你站在高處,博一個孝義仁德的名聲。也定是娘最願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