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2024-06-11 10:42:21 作者: 果子

  第323章

  回到唐府,李仁才把唐賢說了什麼告訴妹妹妹夫。唐光遠氣得當時就捶了桌子。商錦蓉倒是淡定。「我打也打了,這事兒就先過去了。既然要收拾許家,並一帶曹家等家族。那就得靠唐家那邊的人出去作證。唐杉跟許家關係惡劣。但若是加上唐遲唐賢兩兄弟,就又可信了三分。所以我才會有這個念頭。我今天那幾巴掌,他必然會記一輩子。恨一輩子不假,但也得疼一輩子。日後再想歪主意的時候,他就得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二哥,今兒你打得好!」

  李仁撓了撓後腦勺:「我也不是想打得好不好。我是真生氣。」

  唐光遠道:「二哥,今兒是我娘的祭禮,你們又是剛到,我不能留你飲酒。不過等過了這三日。我和錦蓉擺下酒宴,咱們兄弟幾人好好喝一頓。這麼長時間我們夫妻一直忙於公事,家裡都是你在照應,雖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但謝還是要謝的。」

  李仁連忙擺手:「這酒什麼時候都能喝。咱們我們也都住在京城,怕是日日都要來叨擾了。如今伯母的事情是最要緊的。有什麼要我們兄弟做的,千萬別客氣。什麼唐家李家的,你也說了,一家人別說兩家話。你不找我們,我們可是會挑理的。」

  這邊正說著,張氏那邊派人送信讓他們都過去一趟。四人趕緊感到內宅。張氏看到他們一個個都面色正常,心裡稍安。「阿遠,不是娘多嘴,那邊情況如何?」

  唐光遠趕緊回:「娘。因為出了一點兒小插曲,所以我拉著大哥二哥先多說了幾句,讓您擔憂了。是兒的不是。那邊情況沒什麼需要咱們擔憂的。許家那邊雖然過後會有一些小動作。但是他們本就支撐不了許久。等到皇上那邊有了動作。日後咱們就再也不用為他們而費心了。」

  見女兒也是一臉輕鬆,張氏便信了。「那就好。不過你父親那邊,說是把那許氏給休了,許家人上門沒有動手?」

  

  唐光遠如實回答:「手倒是動了。不過是被我們給打了。這事兒關起門來打狗,外面的人就算聽到叫喚,也不知道是狗咬人還是人打狗不是。錦蓉還出了個好主意,讓許家人有苦難言,只能把這口氣憋再心裡暗中報復。可他們也是等不到那時候了。」

  商錦蓉走到娘身邊坐下。然後說:「娘。這事兒女兒晚一些到您房間跟您秉燭長談。這會兒您也是舟車勞頓剛剛休息,咱們出去幾個月,是要先規制一下家裡了。」

  張氏點頭:「也對。李良,李仁,按理說我應該留你們在家裡。但是你們全家一起過來的。爹和大嫂還有侄媳都是剛來。家裡正是需要你們的時候。姑姑今日就不留你們了。過幾日姑姑帶著你妹妹妹夫一起過去。」

  李良李仁又客套了幾句,然後就離開了。張氏也沒再拘著商錦蓉和唐光遠,只讓人把這幾個月家裡的收支拿過來。而後就跟李貞一起去休息了。

  商錦蓉回來,雖然勞累,但今天在唐家對付許家收拾了唐賢,她心情極好。只是因為要緊跟著就忙活婆婆的祭禮,加上還要廟中立牌位,他們倆也得茹素些時日。所以儘管彼此想得緊,這也要再遲上幾日。

  商錦蓉將琉保那邊事情都詳細的說了一遍,可以說是事無巨細。包括案子審理的全部過程。以及二龍和董玉清目前的情形。「我完沒有想到,當年咱們的一件錯事,竟然會引來這般結果。不過我看得出來。二龍對董玉清卻是有心的。至於董玉清,她心中只有亡夫和孩子,怕是二龍會失望了。」

  「這麼多年二龍當真是種田度日?」唐光遠對這個殺手並沒有什麼好感。只是知道他的確是一個重情義的人。當初他送人離開,為的是借刀殺人。讓他去找趙家二房報仇。可是這個人從那之後就失去了蹤跡。而偏偏這個節骨眼人出現了。寧願自己坐牢也將當年參與謀殺的事情告訴了官府。這又的確是為他二弟報了仇。可是一個殺手能安心這麼多年只在家鄉種田,當真是他所沒有想到的。

  「嗯。這個我派人去打聽過。的確如此。不過這個人倒也不是只種田。也會狩獵。偶爾有哪家需要重體力活,或者是需要保鏢護院的,他也去干。家裡的地都是佃來的。因此也不多,一年差不多有半年都是在給別人做工吧。只是我覺得此人心性不錯。雖然做過殺手,也要殺過我,但調查里得知,他這些年賺來的錢有部分都拿來養活村子裡的孤幼了。所以雖然是個外來戶,但在他住的那個村子人緣兒極好。其實若不說他以前是做什麼的,光是這幾年的確是個好人了。若是董玉清將來能再走一步,他是個不錯的人選。只是人的感情總不是外人應該強迫和左右的。所以我也沒跟董玉清說什麼。她還要照顧自己的兒女,倒也不會想不開。」

  唐光遠心中有了算計:「若是這個人真的改邪歸正。我身邊倒是需要這樣的人才。畢竟現在有功夫的人著實不多。他又算是老相識。當年我對他不說有恩,但是至少有惠。若是能放在身邊,倒也不是不行。或許因為他,也能把董玉清母子三人也接到京城。當年畢竟是咱們倆對不起她,這事兒我也一直在心裡壓抑著。若是日後能照顧她們母子三人,也是好的。」

  商錦蓉卻有另外的顧慮。「你想這些倒是沒問題。可是當初二龍的弟弟是咱們送去的趙家二房。這才有了他的被毒殺。這二龍是一個有仇必報的人。萬一哪一日被他知道。再對咱們不利該如何是好?而且董玉清那方面。我問過她想不想進京。可是她非常鄭重的說了她不願意。我想咱們也就沒必要再去了。雖然當年的事她也說過去了。但是我覺得,她應該也不會願意終日看到咱們在她眼前晃悠。一直回憶起不好的往事……怕是沒有人會喜歡。」

  這麼一想,倒也是個道理。唐光遠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那就聽你的。這事兒他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不過我會告訴趙五,如果他們有個馬高鐙短的,一定要出手幫忙。」

  當年唐府門口原配吊死以明清白的事不過十餘年,除了一些不懂事的孩童,滿京城的人還都有印象。尤其唐光遠回京的姿態如此高調,又有幾次衝突是非。他們家的事早就是人們茶語飯口的談資了。這次唐家要給那位冤死的夫人證明清白。在善慈庵給這位田氏夫人立牌位,還真有許多人覺得,這事兒也算是圓滿了。

  但是在唐光遠和商錦蓉的眼中,這也不過是做個樣子罷了。就算唐杉的懺悔目前出自真心,但那又如何呢?死去的人永遠不會再活過來,而臨終之前的屈辱和痛苦,也一樣是無法消除的。更何況若非形勢所迫,唐杉也一定沒有這般改變。這種人為的變化,至少唐光遠是不屑的。只是如今局勢如此,皇命難違,他也有了兒女,更有了下面的兵卒謀士,他就得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甚至是處事原則。人都是在環境的變化下一點點成為自己以前不認識的那個人。至少他還能知道自己的本心在何處。

  田氏夫人的祭禮辦得很隆重。不但是善慈庵為這位將軍夫人做起了法事,要超度祈福七七四十九日。唐杉更是寫了一封陳情書。意思就是自己當年誤會髮妻,致使髮妻冤枉慘死。如今自己雖然醒悟,但為時已晚。以他的為人,不配在朝為官。希望皇上准許他請辭還鄉。為父母兄嫂以及自己的髮妻建祠堂。當然那封陳情書里也寫了自己的原配夫人如何賢良淑德,如何孝義高潔。幾乎所有美好的詞彙他都給用上。當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隨著陳情書,還有一封揭發信,裡面都是這麼多年來,許家族人及其姻親連帶五家姓氏之人做過的傷天害理之事。

  皇上看到了這長長的揭發信,心中滿意得很。唐杉雖然沒有大本事,但是在這方面倒是細心。甚至將每一個證人的家宅族親都寫得一清二楚。這麼一來,要想讓這群人按照朝廷的意思說話,那就輕而易舉了。

  十二月初七,就在老百姓們已經開始算計著今年的年要怎麼過的時候。朝廷上突然有了大的動作。十三位官員朝堂之上彈劾許、曹、姜、劉、王五家。這五家不但都是朝中勛貴,更有三家都是武將之家。被彈劾的理由多種多樣。有族人為禍鄉鄰搶男霸女的。有族中為官者貪贓枉法徇私舞弊的。有勾結外邦,密謀不軌的。有偷賣私鹽獲利百萬者。總之樁樁件件,最輕的也得是官職一擼到底。就更別說那貪贓枉法和勾結外邦的了。那都是滿門抄斬的重罪。

  這事情一出。一開始朝堂上下有一半人都一頭霧水。但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皇上突然要怎麼做。但意思卻抬明顯了。歷來帝王想要自家的王位穩妥,想要自己的後代子孫能夠少一些麻煩。去舊世家立新貴臣都是平常事。當今登基二十年,才開始動手已經不算早了。而眼瞅著皇上就要立太子了,這絕對是為了給將來太子清除囉嗦的手段之一。

  既然是手段之一,那就必然還有更多的後續。所以滿朝文武,除了是皇上的心腹之外,幾乎人人自危。就連京城的街市上,都少了許多以往橫晃的紈絝子弟,倒是讓百姓們覺得輕鬆了不少。

  老百姓自然不會憂慮朝堂上的風雲變化。尤其是在京城裡生活的這些人。只要皇朝不倒,京城怎麼都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各家官宦的府邸里,卻都是一片愁雲。畢竟誰家沒有幾個倒霉的親戚。又有幾個能說自己絕對清白。

  就連張久安都是一副愁容。還是唐光遠邀請他們夫妻到仍舊沒有開張的錦香居去吃酒的時候,才知道他們的顧慮。

  如今的張久安已經升了官。做了當初董盛的位置。不過他這個監察御史卻遠沒有當初他老師董盛那般輕鬆。畢竟董盛雖說是在這個官職之上,卻是皇上有意為之。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不同,自然說什麼都是可以的。而且皇上也愛聽,更願意信。可他不同。雖然是董盛的學生,但想要得到皇帝的完全信任,那不是一年兩年可以辦到的。讓滿朝文武又敬又懼,也是他目前完全辦不到的事情。

  如此一來,得罪的人不少。卻並沒有預期的震懾力。今日酒過三巡,張久安就跟唐光遠說了實話:「君平啊,我真是有些後悔。當初若是沒有鑽營,還是原來的位置上,怎麼也能輕鬆許多。至少不必擔心有人背後捅一刀子。當初我背靠大山,即便挨刀了。我還能有依靠。如今山仍舊是山,我卻也成了山峰上獨立的一棵樹。我得隨著山風的指引揮舞手臂。可雷劈下來,也是劈到我身上。這滋味,真的是……」

  因得他們吃酒是兩隊夫妻同坐,沒有分席。所以商錦蓉笑著接了一句:「您這就是高處不勝寒。」

  張久安品了品這句話,讚嘆:「弟妹這話說得太對了!可我也不光是高處不勝寒。主要是我的能力還是遠遠不如老師。說到底,就是官職越高,權限越多,壓力也就越大。」

  唐光遠給張久安滿了這杯酒:「既然已經坐在了這個位置上。就得把他坐穩了。這不單單是證明自己。也是為了讓那些等著看董大人跟你反目的人知道,並非所有人都如他們一般只求往上爬,不問恩情是非。」

  張久安一口飲下這杯酒:「你說得對!我張久安是想過要做得更好,官越來越大。可我現在就明白了。那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兒。我這個人,沒有那麼大的頭,也戴不了那麼大帽子。不過既然我已經站在這個位置上了。就得像你說的。我得坐穩了!這陣子朝堂上消停不了,我們這些言官個頂個都想著要如何出頭呢。」

  唐光遠笑著說:「那您就更應該把握好這些人的奏則是否應該出現在皇上的龍書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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