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2024-06-11 10:41:23 作者: 果子

  第304章

  有了馮氏的瘋和李仙姑在外傳出去的邪性事兒,下葬的事,張氏立刻叫停了。如此一來,趙東陽整個人都焦躁了起來。他也聽到了那個趙東川冤魂即將索命的傳聞。他是主謀之人,心中本就有鬼,如今馮氏又跑到墳地里大吵大嚷,說什麼造孽啊殺人啊之語,他這事兒是說不清楚的。

  到了山莊裡,看到張氏,趙東陽原本想著要拔直腰板,但是看到一臉陰森的商錦蓉,他立刻就有一種氣兒都不敢出的感覺。這是一種被牢牢壓制住的窒息。「大嫂,三弟一家入葬這拖延不得啊。九日是吉數,三弟一家又是橫死,只有吉數入葬才能讓他們早登極樂。若是拖延下去,怕是對他們亡魂不好。」

  張氏看著他:「二弟,那你可知道老三一家字,已經死了多久了?」

  趙東陽愣了一下,隨後也意識到張氏這話是什麼意思了。「大嫂,雖然三弟一家去世已經有數月,但到底沒有回到家鄉,沒有擺設靈堂,那就做不得數的。如今他們回來了,靈堂也擺到了第七日。您若說暫不入葬,怕是對您也不太好。」

  商錦蓉挑了下眉梢:「怎麼。二叔這是想威脅我娘呢?」

  趙東陽心裡煩躁:「我也只是有什麼說什麼。這件事原本就是這樣的辦法。不能因為有人說了幾句閒言碎語,就耽誤入葬吉日吉時。有道是死者為尊,萬事都要以葬禮為大。你年輕,沒有親自主持過這些事情,你不明白。這事兒,可是有許多講究的。」

  商錦蓉冷笑:「那二叔可真是講究。就是不知道二嬸兒在祖墳哪裡大喊殺人了,是什麼意思?是誰要殺她不成?還是她看到了誰在殺人?」

  趙東陽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那也不是瘋了一日兩日。瘋言瘋語如何能信?」

  商錦蓉點了點頭:「這話對。瘋言瘋語自然是不能信。但若是說這話的,並非只有瘋子呢?您的二兒子和二兒媳可已經去衙門出手您了。您還懵懂不知,也實在是可悲。」

  

  趙東陽當時就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商錦蓉看著他:「這裡只有咱們這幾個人,我也不妨有話直言。你為了銀子夥同山匪密謀害死親弟弟全家。這事兒你真的以為就可以當沒有發生,把人入葬就算萬事大吉?你可以為了銀子殺你親弟弟一家,你二兒子為什麼不能為了銀子把你和你大兒子送進大牢獨吞家產?這不就是你對他的言傳身教嗎?切莫怪趙彥奇不是個東西,有道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子不教父之過,你這不過是自作孽不可活罷了。如今你在這兒等著,相信用不聊一時半刻,衙門就該來人了。」

  趙東陽這時候突然意識到:「你,你們是把我給騙來的?!」

  商錦蓉笑道:「怎麼會呢?不是你聽說我娘要暫時不給三叔一家下葬,所以巴巴的自己跑來的嗎?又關我們什麼事呢?只是你若是在我們莊子上跑了,倒是麻煩了。五弟,有勞你了。」

  阮辛趕緊上前,就站在了趙東陽的身後。「嫂子您放心,我身為剿匪的先鋒,自然就不會放過這通匪的惡人。一會兒衙門口我親自押他過去。您和乾娘可以大義滅親,實乃百姓典範!」

  因為有了趙彥奇和劉玉秋的舉報,趙東陽和趙彥岷父子一起被抓進了監獄。

  因為涉嫌通匪大罪,所以第一堂並沒有對外公開。縣太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無表情,但是他清楚,這次的案子關係到將軍府的岳家,而人犯還有一位是阮郎將親手押送來的。他不敢得罪將軍府,但是也不敢得罪阮郎將。因此顯得很是不安。

  還是師爺偷偷耳語了幾句,縣太爺才明白其中關竅。既然那位阮郎將的兄長賈先生跟師爺透了底,是將軍府要大義滅親,更是要為了震懾天下匪類,讓他們不敢輕易謀財害命。也是希望天下兄弟可以以此為鑑,不要為了家產就喪心病狂失了心智斷了情緣。這案子,不但要判,還要好好的判!

  有了底兒,自然就好問案。雖然這位縣太爺不是一個絕頂好官,但卻不是一個庸才。所以將人犯提上來,先就是三頭對面,讓這父子三人外加一個兒媳婦兒當堂對質。

  趙東陽怎麼也沒想到過,正是這麼多年來,自己忍著膈應留下來的三兒子三兒媳,居然如此對待他。一氣之下,就在大堂上破口大罵。直言他們忤逆不孝,當年就已經被逐出家門,根本就不是他們趙家的人。而趙彥岷哪裡能讓趙彥奇得到好處?他更是告訴縣太爺,這通匪的事情是趙彥奇找到的人,他才是主謀。他們父子不過是聽著動了心,所以才會鬼迷心竅。

  原本趙東陽罵人也只是罵人,但趙彥岷一句話就把底給漏了。這下子趙東陽恨得差點兒把大兒子給撕了。可是他還是據理力爭,就是不承認自己謀害了自己的親兄弟一家。他還說了許多這麼多年來,兄弟幾人一直和睦相處,他才是趙家的當家人,有趙家的所有家產,哪裡會做這種謀財害命的事情。若是東窗事發,自己現在的偌大家業不也就享用不到了?這就是兩個逆子的栽贓。

  在大堂後面,隔著屏風。張氏和商錦蓉還有李貞坐在這裡,聽著大堂上這父子三人在狗咬狗,只覺得痛快。原本她們還想著,若是他們抵死不承認,少不得還得讓肖碧新出來作證。這樣一來,雖然肖碧新願意,但是她的名聲也就徹底給毀了。雖說遠走他鄉,也就沒有人知道。但是離開琉保,誰又能保護得了她呢?這孤兒寡母的生活可不是「堅強度日」四個字就可以囊括的。那需要付出和面對的東西,遠不是肖碧新這樣沒有離開過宅院的女人可以想像的。

  「說來說去,這父子三人的惡毒是一般無二的。趙彥奇會為了五千兩銀子做出這種事,真真是一點兒都不意外。」

  商錦蓉笑道:「他哪只是想要這區區五千兩。怕是也想著,那這個為由,能夠輕鬆勒索我一輩子的錢財。還能順便收下趙家目前所有家業。有些人,蠢而不自知。其實從第一次他被我給踩下去之後,就應該明白自己就是個廢物。偏偏還認不清事實。不過這樣也好,他進去了。趙家的家業如何,也不會落在他們父子三人手中。」

  第一天的審問已經算是大獲成功。縣太爺真沒想到這麼大個案子,案犯可以這麼「積極主動」的交代案情。他興奮之餘,也有些不好安排接下來的處置。畢竟他得先問問阮郎將甚至是將軍夫人的意思。倒不是他們可以左右判案,而是他著這父子三人再大堂上吵翻了天,還有一些其他東西。

  縣太爺當夜就換了便裝,偷偷到了李家。張氏李貞和商錦蓉到縣城來如今都是要住李家的。縣太爺也知道這一點,於是進去之後,一點兒也沒敢端架子,見到下人都客客氣氣的。看到李善義,還鞠了躬稱呼一聲李老太爺,倒是讓老爺子受寵若驚。

  張氏自然不會見縣太爺。畢竟這件事牽扯到通匪。所以她一個無權無職的內宅婦人根本不適合露面。但商錦蓉不一樣。他不但是將軍夫人,更是皇封的吉運夫人,她是有權利過問的。

  商錦蓉沒有讓縣太爺行大禮,而是讓阮辛趕緊把人讓到座位上。

  縣太爺擦了擦冷汗:「將軍夫人,阮郎將,這趙家二房的案子,下官還有些事想要請教。」

  商錦蓉問:「不是都承認了通匪?衙門也有了口供,還有什麼是大人不明白的?」

  縣太爺道:「這件事雖然已經有了定論。但是他們言語之中,曾說起當年的案件,似乎其中也牽扯到了夫人,這件事……下官不知道要不要審,又或者是您要不要一併處罰了他們?」

  商錦蓉嘆了口氣:「他們說的關於我的事,原是家裡的陋事,我也不願意提。不過既然縣太爺細心,留意到了這個,若是卷宗里沒有個記載怕也不好交差,反倒是讓大人您辦了一件大案,也得不到上峰的獎賞。那我便直說給您聽好了。」

  縣太爺額頭上滲出了細汗,其實有些後悔問這個問題了。若是一個真正不能說出口的事情,他寫不寫在卷宗里,都是得罪人的事。可是人家已經要說了,他也沒辦法迴避了。「夫人您請講,下官洗耳恭聽。」

  商錦蓉長嘆了一聲:「大人也知道。我的身世有些坎坷。當年我並非是趙家的女兒,而是趙家給大少爺娶回來結冥親的。但趙家大房和老夫人對我極好。這才有了我今時今日的風光。只是當年在趙家的時候,這趙家二房為了搶奪大房的產業,包括不想讓我們分家分走太多銀兩。這父子三人就暗地裡密謀在我給我娘祭拜之後還家時,買通了賊匪在半路截殺。若非當時是天佑寺的大師路過相救。我早就已經命喪黃泉了。相信大人您能有所印象。」

  縣太爺聽到這個,心情安穩了一些。他在這裡連了三任,這些事自然自然是知道的。「下官還記得。」

  「但是當時祖母在世,她老人家雖然心疼我,但是二叔畢竟是趙家唯一的嫡脈,她懇求我饒二叔一次,給他也一次機會。然後主持著分了家,這我們母女二人才能逃過一劫。所以這二房想要殺人奪產,也並非第一次了。只是上一次,沒有人知曉罷了。」

  商錦蓉沒有說出當年趙東陽害死嫡親兄長和侄子的事,畢竟事過多年,沒有人證物證。她也不希望再把父親和彥生的屍體挖出來再來一次。而且只要有通匪殺人的事實,這父子三人就已經是死罪難逃。多那一條少那一條,也不會改變。所以她才濾過了這個。

  但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就在三日後公開審問的當天一大早。就有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擊鼓鳴冤,直說要狀告趙家二老爺趙東陽謀財害命,趙家三少爺趙彥奇並妻劉氏合謀姦污庶母。這下子,本來就在門口等著看熱鬧的老百姓都沸騰了。

  之前聽說趙家三房慘遭殺害是趙家二房所為,這已經讓人很震驚了。今日再加上這個,那誰不想知道個水落石出。於是衙門口的人越圍越多。這架勢把衙門裡面的差人都嚇了一跳。這要是案子審不好,怕是縣衙門的名聲就要掃地了。

  縣太爺一聽這個情況,也出了冷汗。這時候,賈志楠走了進來。笑呵呵的對縣太爺說:「大人何必驚慌?您是秉公執法,沒有絲毫錯出。何須在意外面人多人少?」

  縣太爺看到賈志楠,就跟看了救星似的。這位先生雖說沒有功名也沒有官職,但卻是將軍夫人和阮郎將尊重之人。更聽說是在二皇子身邊能說得了話的。所以對縣太爺而言,這種大神是要好好供著的,更何況這幾日賈志楠一直在縣衙門幫他辦案,他也佩服賈志楠的本領。因此見到他,趕緊深施一禮:「賈先生,您來得正好。我這兒是真的擔心得不得了。」

  賈志楠笑道:「學生方才不是說了?您是秉公執法。只要有一切以國法王章為先,您就做您應該做的就好。」

  原本就是打算公開審問趙家二房的父子三人,所以擊鼓鳴冤這名女子的案子跟趙家二房有關,就沒辦法迴避百姓們了。這才是縣太爺擔心的一點:「我倒不是覺得案子不好辦。而是這玩意裡面有牽扯到將軍夫人的一些事,外面有滿是百姓,我怕很難辦。」

  賈志楠搖頭:「您放心。敢來擊鼓鳴冤之人,自然不會說對自己不利的話。她是個絕頂聰明的女子。」

  半個時辰之後,這次再屏風後面坐著的,只有商錦蓉和她身邊伺候的優兒。而此時堂上那個女人呈上了狀子。賈志楠也把那個女人的事告訴了商錦蓉。

  聽到董玉清這個名字,商錦蓉當時就站了起來:「二哥,您說外面擊鼓鳴冤的人是董玉清?」就說怎麼會狀態這樣的內容。原來真的是她……

  賈志楠回答:「是。她是五日前找到的我。並且跟我說了一些以前的事。她說她當年與你的事早就扯平,並且她很佩服你的敢作敢為,也是因為你的一張紙,她有了一段好姻緣。因此接下來的事,她都自己一力承擔。只為了報她夫君慘死之仇。請你放心。」

  商錦蓉瞪大眼睛:「那就是說。這些年間,趙東陽找到過她,而且害死了她的丈夫?」

  賈志楠點頭:「嗯。但具體的詳情她也沒詳明。只說告狀之後,會來見你。到時候自然有她的一番說辭。她把她的一雙兒女托我照顧。所以無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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