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我只是在賭
2024-06-11 10:12:25
作者: 小錦鯉
京州市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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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平出國的日子是今天。
本來,老爺子是想安排家裡的私人飛機送他去的,被董平婉拒了。
他說,自己已經很多年沒獨自出國了,上次陪李漢青去,也是有任務在身。
這次,他想將自己淹沒在茫茫眾生里,當飛機穿過雲層時,可以毫無負擔的掏出手機,拍下像棉花一般軟糯的雲朵。
就如他當下的心情。
那是在記憶中消失很久的,本應屬於他年少之時的,那個陽光拂過樹梢的明媚夏天。
「先生,您的餐好了,請慢用。」
服務員將一份肯德基套餐,放在董平跟前,並笑盈盈得提醒,「香芋派有些燙哦,您吃的時候要小心。」
「謝謝。」
董平朝她微微頷首。
他拿起上校雞塊,蘸了些番茄醬,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那享受的神情,讓周圍兩個看熱鬧的年輕人,忍不住低頭議論。
「你看旁邊那位大叔,能把肯德基吃得那麼美味,可以去做吃播了。」一個悄聲說。
另一個朝董平看了兩眼,壓低聲音,「也許人家是在懷念某段記憶呢,我很小的時候,特別喜歡肯德基的番茄醬,每回和弟弟來吃,我倆不爭雞塊,卻會為了一包番茄醬打一架,你看,味道真的是存在人腦海深處的,很難魏忘卻的回憶。」
「確實......」兩個小年輕很快就換了話題。
而正如那個女孩所說,董平也真得是在回憶。
曾經,他是只知道學習的乖孩子,比起樣樣拔尖的董鄂,自己在父母眼中,實在是拿不出手的存在,很長一段時間,他將自己泡在肯德基。
試圖感知外界。
後來的某天,董鄂在和朋友出去玩的路上,看到董平趴在窗邊的桌子上睡覺,他推門走了進來,把自己的校服脫了,披在弟弟身上。
並且,囑咐服務員:您好,靠窗那桌睡覺的男孩是我弟弟,麻煩到7點的時候,提醒他回家。
董平當時沒睡熟。
在有人靠近的時候,他腦子是很清醒的,但他也沒有睜開眼睛,直到董鄂離開,與朋友踏著滑板而去,他的目光都一直緊緊追隨著,那群活潑張揚的背影。
董平想,等下次,他要帶著哥哥來吃新品。
他總泡在這裡,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什麼好吃了!
然而,命運在那個夏天,與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從此數年,他都陷在痛苦與掙扎中,一路顛沛流離,還險些喪命。
一切,恍若隔世啊。
董平坐在椅子上,一口口吞咽著,他吃得極細極慢,再過兩個小時,他便要展開與這個城市的所有糾葛,重新出發。
這次,他只為自己而活。
不遠處,一雙眼睛也緊緊盯著董平。
那人就是梁珞生。
董平早已注意到對方的目光,那般明目張胆的注視著,想讓人忽略都難。
用晚餐後——
他從自動販賣機處,買了兩杯咖啡,走到梁洛生跟前,笑著坐下,「梁隊,又見面了。」
董平用得是又。
便也間接承認了,自己曾經隱瞞身份,假扮成周平的事實。
梁珞生鋒利的眸子緊鎖著他,過了會兒,笑著接過他手裡的咖啡,「董平,你是第一個從我眼皮子底下跑了的嫌疑人。」
「我與李漢青的案子無關,想必你已經查到了周平的死因。」
「沒錯。」
梁珞生喝了口咖啡,有些嫌棄得皺眉,「真正的周平確實已經死了,屍體在陳容的住所發現,這人也是挺狠的,為了毀屍滅跡,把屍塊鑲在自家牆裡。」
董平眸子裡波瀾不驚,「陳容瞞著李漢青偷偷走私,周平是爾雅的法務,不可能沒有提醒過他,只能說 有時會讓人迷了心智。」
在爾雅,陳容與周平算是關係很好的同事了。
據同事所說,兩人常常會約著一起打球,私交很好,估計周平自己也想不到,最終會喪命在陳容手裡。
「梁隊,這樁案子算結了嗎?」董平問。
「沒有。」
梁珞生搖晃著杯子,「李漢青只交待了殺害李倩的過程,卻沒有指出兇手是誰,應該是忌憚對方的身份,不敢說出來,槍殺安華的兇手還在追蹤。」
董平捕捉到這句話的重點,立馬問,「嫌疑人有眉目了?」
「嗯。」
梁珞生點頭,眼神中有一閃而過的沉重。
董平當年是怎麼進牢里的,後來又是如何被拉到亂葬崗的,他對於其中的灰暗地帶,再清楚不過,有些人披著人皮,不干人事。
枉費穿得那身衣服。
「你這次出國怎麼打算的?」梁珞生換了話鋒,開口問。
董平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包括藍橋易在這個過程中,為他提供的所有幫助。
梁珞生聽後。
沉默了半晌,才道,「既然走出去了,以後就卸下包袱,好好生活吧。」
「我會的。」董平說。
梁珞生打開自己的隨身包,從裡面掏出一個包裹,「當年我人在外地,回來的時候你已經不在了,這是你的私人物品,我一直保管著,輾轉多年,總算物歸原主了。」
「......」
董平機械得伸出手,慢慢解開包裹,裡面放著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那是他在多年前,驚慌失措的午後,被母親拉著跑進KTV時,穿得衣服。
他也是穿著那身校服,被戴上了手銬。
剎那間,所有的記憶又奔涌而來,讓他害怕得想要後退。
「這件衣服不是你的吧?當年看到時,一直覺得你穿著太松垮,不合身。」梁珞生看著董平。
「嗯。」
董平撫摸著衣服的領子,「如果你有一個哥哥,他處處優秀,大概也會像我一樣,撿他不用的筆來寫,撿他剩下的衣服穿。」
梁珞生,「......」
他仔細想想,自己的性格,應該是不會這麼做得。
但每個人的成長環境不同,處理問題得方式也多樣,他選擇尊重董平。
很久之後。
梁珞生低聲問,「你當年是有機會說出真相的,為什麼最後選擇了隱瞞?就只是為了給董家留一個完美的繼承人?」
「不是。」
董平將衣服收起來,幽幽道,「我只是在賭,堵他們會不忍心,但最終我輸了,我花了幾十年的時間,終於明白,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