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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他獨自與抑鬱症對抗

2024-06-11 10:10:15 作者: 小錦鯉

  「想不到在這裡碰上了。」

  席慕白笑著進屋,視線落在和楚煙交談的女人身上。

  目光是不加以掩飾的溫柔。

  楚煙不認識席慕白,但席家的名聲她是聽說過的。

  K市可以與陸家並駕齊驅的大家族。

  值得一提的是,席家世代都是學法的,官至中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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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橋易給楚煙介紹,「席慕白,國家一級律師。」

  「哎,沒那麼高級,我就是個普法的。」

  席慕白身上絲毫沒有人們對律師的刻板印象。

  比如:沉穩、不苟言笑。

  他說話很有意思,「楚小姐,你怎麼就上了藍橋易這條賊船了?」

  楚煙,「......」

  跳跳在旁邊插嘴,「爸爸,賊船是什麼意思?」

  席太太偷笑。

  藍橋易一拳錘在席慕白肩上,「別帶壞了孩子。」

  兩人之間的熟稔,溢於言表。

  既然碰到一起了,兩家人決定共用晚餐,吃海鮮燒烤。

  「你那個時候多牛啊,兩年就把證書集齊了,風靡全校。」

  席慕白喝著酒感慨。

  藍橋易把烤好的扇貝遞給楚煙,「我們都在帝國理工讀書,在社團活動中認識的,覺得彼此性格不錯,成了朋友。」

  哦。

  楚煙心想,那既然是朋友,為啥藍橋易連席太太都不認識呢?

  她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

  就聽席慕白抱怨,「你說你,不跟他們聯繫吧,連我都刪了,我後來還去找過你幾次,管家說他也不知道你在哪兒。」

  聞言,藍橋易神色如常。

  可是楚煙分明看到他握著竹籤的手,微微抖了抖。

  既然是大學......

  那可能就是藍徐風夫婦遇難的時候。

  氣氛一時有些沉寂。

  席慕白輕聲嘆息,拍拍藍橋易的肩,無聲安慰。

  「來,走一個。」他端起酒杯。

  兩人皆一飲而盡。

  很默契亮了亮杯底。

  席慕白身上有股豪氣,同時,又能從他的言語中感覺到這人的細心。

  席太太就不用說了,小家碧玉,很討人喜歡。

  跳跳呢,活潑可愛。

  當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小孩吃飯也不正經吃,一會摸摸這裡,一會又跑去那裡,跳跳往嘴裡塞只蝦,要帶著溪溪去海邊玩。

  「走,媽媽帶你們去。」席太太帶著兩個孩子出門。

  席慕白搖晃著酒杯,在後面喊道,「老婆,不要太累了。」

  席太太,「......」臉比夕陽還紅。

  「我會照顧媽媽的。」跳跳自告奮勇,父女倆對視後,笑了。

  楚煙在邊上看著,覺得這家人真有趣。

  這時,藍橋易手機響了,他看了眼起身朝屋裡走去。

  就只剩楚煙和席慕白了。

  她作為主人,擔心冷場,想著找個什麼話題。

  「說實話,橋易願意走出來我挺開心的。」席慕白突然說。

  「他......」

  楚煙頓了幾秒,不確定得問,「他曾經是不是有過心理創傷?」

  席慕白點頭。

  「是在他父母走的一周後。剛開始我們都沒發現他有異常,直到那次社團活動,有個高年級的同學嘴巴很賤,說......」

  楚煙心裡驟然一緊。

  直覺接下來的話,不是她願意聽到的。

  「你知道那起爆炸案眾說紛紜,藍叔叔和林阿姨是團隊的領頭人,外界就把矛盾轉移到他們身上,那個同學的姑姑也在實驗室裡面......他說,溪溪是來克父母的。」

  楚煙閉了閉眼。

  聲音有些發顫,「然後呢?」

  「橋易和那人打了一架。」

  席慕白望著遠方,「在沒有出事之前,橋易可以說是我們學校的天之驕子,深受老師和同學喜歡,那件事之後,議論聲多了起來,很多人都刻意避開他,可明明他也是受害者。」

  楚煙心裡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想,事情應該遠不止此。

  「橋易是不會被輕易打垮的,最多就是活動參加的少些,這對他也沒什麼影響,反正他畢業要繼承藍氏的,秋假後,我有半個月沒有看到他,覺得奇怪,就跑去他家找,那麼大的房子,沒有一個傭人,只有他和溪溪。」

  席慕白看向楚煙,「橋易那時候很頹廢,他抓著我反覆確定,說溪溪是個正常的小孩。」

  「......」楚煙默然。

  父母離世。

  打擊還沒熬過去,發現年幼的妹妹患有自閉症。

  藍橋易那時也不過剛剛20歲啊。

  席慕白搖搖頭,「很多人說,撐不過去是因為不夠堅強,我想說,那是屁話!事情沒有輪到誰的頭上,都說得很好聽。」

  「是。」楚煙贊同。

  哪怕是現在,她回頭看楚天離開後的那段日子,仍是灰暗難熬的。

  人生有些坎是可以邁過的。

  而有些坎,它就在那裡,無論時間往前走了多久,每每回頭,依舊被扎的傷痕累累。

  她理解藍橋易。

  理解他的痛苦、脆弱,以及不堅強。

  「我畢業後是打算回國的,拿到學位後準備與橋易告別,他那天怪怪的,我也說不上是哪裡不對勁,就生怕他出事,開車一路跟在他後面,他把溪溪送到了賀家,然後去了醫院。」

  楚煙下意識揪著手。

  「他生病了?」她眼圈發紅。

  「嗯。」

  席慕白伸出右手,展開,「橋易他獨自與抑鬱症對抗了五個月。」

  「......」

  「他整夜的失眠,只能靠藥物維持,他甚至沒有精力做畢設,我不知道他那天把溪溪送走是想幹什麼,我一直站在他家門外,屋裡燈火通明,第二天早上看到他開門出來時,我腳一下子就軟了,就覺得自己在擔心什麼啊,他可是藍橋易!」

  楚煙覺得自己的心,都疼的麻木了。

  席慕白又給自己添了半杯酒。

  「回國後,我再去聯繫橋易,已經找不到他了,他把我們這些朋友都刪了,一年後,我在華爾街財經雜誌上,看到了他的採訪。」

  席慕白笑了笑,「他一直都是個目標很強的人,也知道自己要什麼,他能恢復,能重新站起來,我作為朋友挺開心的,聯繫不聯繫的也沒那麼重要了。」

  「他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楚煙忍不住替藍橋易解釋。

  其實,真正了解藍橋易的人,會發現他就像一壺酒,需要慢慢品的。

  他有很多優點。

  但同樣的,也有缺點。

  完美是聖人的標準,楚煙愛死藍橋易身上矛盾的氣質了。

  就像,他作為國際殺手頭目,能兵不血刃的為當局者解決麻煩。

  同時,也能哭喪著臉,可憐兮兮朝她要一個擁抱。

  「我知道,他應該是想將那段昏暗中的自己忘卻,所以才.......」

  席慕白聳聳肩,「天才嘛,心思大多都奇奇怪怪。」

  楚煙笑了。

  心道,這句調侃還真是把大少爺的性子精準概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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