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少年情誼如山海（3）

  「你怎麼會去二食堂？」江闊邊喝豆漿邊看楚天。

  「教學樓在食堂邊上，我出來時看到裡面著火了。」

  「哦，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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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兩人對望著，江闊挑挑眉，示意他往下說，明明不關楚天的事，這麼危險的情況，為什麼要往裡面沖呢？

  傻不傻？

  「他們說你在裡邊。」楚天坦言道。

  江闊愣了幾秒，「就、就因為這個？」

  「不然呢？」

  「......」江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自己和楚天關係沒好到，讓這人來冒險相救，甚至，他們之前還有些小摩擦。

  楚狀元這是搞得哪一出？

  江闊拍拍他的肩，「行，不管因為什麼，總之你這次救了我，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了。」

  「好。」

  ......

  「小天，快點，時間來不及了。」江闊站在實驗室門口朝著裡面喊。

  過了會兒，楚天穿著白色長袍出來，臉上戴著金絲邊眼睛，儒雅帥氣，引得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而他本人像是絲毫沒注意到這一切。

  走到江闊跟前，笑著道，「有組數據出來了，耽誤了時間，師妹快到了嗎？」

  「嗯，剛才發消息，說是已經到校門口了。」江闊臉上難掩激動之情，勾著楚天的肩往外走，「不能讓女孩子久等，我們快些，再給她帶杯奶茶。」

  杜鶯歌拉著行李，站在校門口的樹蔭下東張西望。

  遠遠的。

  她看到江闊和一個身形挺拔的男生朝這邊走來，那是杜鶯歌第一次見到楚天，他就像酷暑里一陣清涼的風，吹亂了她的心。

  「這是小天，我的好兄弟。」江闊給兩人做介紹，把手裡的奶茶遞給杜鶯歌，「你喜歡的荔枝烏龍味。」

  「謝謝。」

  江闊望著杜鶯歌微紅的小臉，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下，「臉怎麼這麼紅？熱的啊？走吧，我訂好了位置，咱們先去吃飯。」

  「嗯。」杜鶯歌悄悄打量著楚天，他回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她比他們低一屆，平時有事沒事的，就來找江闊玩兒，一來二去，和楚天相處的也不錯。

  節那天是她的生日。

  江闊提前找了一個場地，布置的十分夢幻，拉著好兄弟來為自己助陣，他緊張的不停喘氣，「小天，你說鶯歌她會答應嗎？」

  「會的。」

  「真的嗎？」

  「嗯，她看起來挺喜歡你。」楚天很認真的說。

  江闊趴在他肩頭悶笑，戲謔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們狀元爺不是天天泡在實驗室嗎？眼裡只有數據，不關心情愛。」

  「......」楚天抿著唇，一言不發。

  杜鶯歌到底沒有接受江闊的表白，她垂著頭道歉，「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

  「誰？」

  江闊不可置信，「我們天天待在一起，你喜歡誰我會不知道？」

  杜鶯歌抬起頭來，目光轉向另一邊，慢慢的，江闊的眼神由震驚轉為憤怒，再到最後的無奈，他扔下紅艷艷的玫瑰花，奪門而出。

  「我......」杜鶯歌眼裡帶著霧氣，望著楚天，眼神中滿是乞求。

  楚天輕聲嘆氣，「你待在這裡，我去找他。」

  江闊坐在天台上，手裡捏著罐啤酒，醉眼迷濛，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頭也不回道，「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嗎？」

  「不是。」

  楚天在他旁邊坐下，低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呵......」江闊長長呼出一口氣，喃喃自語，「我今天聽了太多的對不起，你說點別的吧，小天，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喜歡她嗎？」

  楚天篤定得搖頭，「不喜歡。」

  江闊聽到他這麼說，心裡有些高興，又泛起憂愁，「鶯歌長得那麼漂亮，你都不喜歡，那你鍾意什麼類型的姑娘？」

  「性格有趣的，最好鬧騰一點。」

  「鬧騰？你這是找虐吧？」

  楚天看了他一眼，神色晦暗難明，「也許吧，感情原本也不由人，誰知道呢。」

  哎。

  江闊深有同感，他靠著楚天，兩人一罐接一罐，喝的寧酊大醉。

  最後，是杜鶯歌找來天台，將他們扶了下去，作為當晚唯一清醒的人，她手忙腳亂照顧著兩人，在面對沉睡中的楚天時，她心臟狂跳。

  翌日清晨，她從楚天的房間裡走出來，與迎面而來的江闊四目相對。

  「你成全我吧。」杜鶯歌望著江闊，只說了這麼一句。

  「......好。」

  江闊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他緊緊捏著手裡的那枚胸針，一步一步離開酒店，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直感嘆著自己太蠢了。

  京州商圈風雲巨變，江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江闊還沒畢業便辦理了休學，回家協助父親處理公司事務，他在一場宴會上認識了楊家的掌上明珠，一周後，兩人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這場聯姻讓江家順利度過危機，同時，鞏固了其在京州的地位。

  一年後。

  江闊得了一雙兒女，他辦了豪華的生日宴，邀請了楚天夫婦，當他再次見到杜鶯歌時，她已為人母，懷裡抱著一個粉嘟嘟的嬰兒，眉宇間依稀可見楚天的影子。

  「小天怎麼沒來？」江闊伸手將嬰兒抱進懷裡，捏了捏她嫩嫩的小臉蛋。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整天泡在一堆數據里。」杜鶯歌說著抱怨的話，但唇角的笑意已經出賣了她的心思，幸福可見。

  江闊神色透著落寞，僅僅一年的時間，商場的爾虞我詐就將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此時的他性子沉穩，喜怒不易於言表。

  再沒昔日的半點鬧騰勁兒。

  連杜鶯歌也驚嘆，「你真是變了太多，小天要是見到你，估計都要不認識了。」

  她一語成讖。

  在後來的很多年裡，曾經形影不離的好兄弟，成了兩條平行條，沒有交集，漸行漸遠。

  江闊最後一次聽到楚天的消息時，是在朋友私人晚宴上，酒足飯飽，嘉賓們開始閒談，聊得是近日京州城發生的大事。

  「楚天死了。」忽而，有人低聲道。

  江闊手抖了抖，看向那人，「你說什麼？」

  「京州大學那個校長啊，楚教授，你好像和他是校友吧？前段時間不是被判了嘛，今天下午死了，現在才把消息放出來，估計是有什麼內情。」

  後面再說了什麼，江闊已經聽不到了。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氣血直衝腦門，擊的他反射性想吐，江闊起身往外走，要去哪裡，要去見誰，他完全沒有想法，只知道再待下去，心臟就要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