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我耳朵聽不得這些髒東西
2024-06-11 10:03:45
作者: 小錦鯉
晚餐很豐盛。
楚煙吃到一半時,接到陌生人的電話。
「請問是楚小姐嗎?」那邊的男音很柔和。
「你是?」
「楚小姐好,我是安華的律師,宋陽。」
楚煙放下筷子,擦擦嘴,語氣淡漠,「宋大律師找我何事?」
「安總想見你。」
「......」楚煙靜默幾秒,問,「什麼時候?」
宋陽仿佛知道她一定會答應,笑著道,「明天上午十點。」
「嗯。」
楚煙掛斷電話,見藍橋易目光落在這邊,主動說,「是宋陽。」
「我陪你去。」
「不用吧?」
藍橋易不容拒絕,冷笑,「我也想看看一個喪家之犬,能搞出什麼花樣。」
行吧。
楚煙只得答應。
次日,十里監獄。
監獄長不知從哪裡聽來的風聲,得知藍橋易要來,早早候在門口。
黑色路虎由遠及近。
他往上迎了幾句,待人下車,略微欠身,「藍少,楚小姐,人帶出來了。」
藍橋易點點頭。
抬手攬著楚煙的肩往裡走。
監獄長跟在後面,見此,心思轉動,看來藍少對這位江家二小姐是肯花心思的,京州城裡那些名媛怕是要傷心了。
僅兩周的時間,安華簡直變了個樣。
瘦弱不堪。
形同枯槁。
安華見到藍橋易時,肩膀微微顫抖,又瞥向楚煙,激動開口,「楚小姐,我經商大半輩子,沒想到栽在了你這裡。」
「安總此話何意?」
「你是故意將韓菲菲推薦給我做代言人吧?」
楚煙表情無辜,「怎麼能是故意呢?當時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砰——
安華情緒激烈,用手砸著桌子,「根本就是你在中間挑撥,要是沒有你,我也不會選擇韓菲菲,是你早早設好了局。」
楚煙聲音森寒,「那是因為你蠢。」
「......」安華渾濁的眼睛泛著恨意。
「既然今天你叫我來,那咱們乾脆就說清楚,也讓你這牢坐個明白。」楚煙向後靠著椅子,「沒錯,我早就知道志飛貿易的生產線有問題,所以才讓韓菲菲去代言。」
安華嘴唇哆嗦了下。
這個女人城府到底多深?
楚煙仍在繼續,「韓菲菲參加森卓站台活動被抓到手腳不乾淨,出場費沒了,她缺錢走投無路只得答應你,這麼看來,你們還挺配。」
「你......」
安華想站起身,卻被鐵鏈束縛著,他激烈的掙扎,瘋狂一笑,「楚煙,既然你這麼聰明,不如猜猜楚教授臨死前遭受了什麼?」
楚煙心裡微動,面上仍不動聲色。
她知道,安華這次讓自己來,一定是想說些什麼。
「楚天真是把硬骨頭,受盡折磨都沒有招,有人看不下了,在一個月黑風高的網上,將他拉近沒人的地兒斷了腳筋。」
安華說的得意洋洋,「聽起來怎麼樣?心痛嗎?楚教授儒雅半生,遭遇這麼非人的對待,還要背負一輩子的罵名,嘖嘖嘖......」
人的恐懼分兩種。
第一種是本能的逃避危險。
第二種是怕到極致後的逆反心理。
安華此刻的狀態就屬於後者,全然不顧藍橋易就在旁邊,一股腦將話倒了出來,只為讓楚煙感到不痛快。
「你怎麼知道?」她輕聲問。
「我呀......」
安華不急不慢說著,「志飛的裝卸工沒有門檻,偶爾會碰到出獄的人來找工作,有次,碰到他們聊天,在旁邊聽了幾句,那人說楚教授極有風骨,身上跟在奶缸子裡泡過一樣......」
後面那句,下流猥瑣。
獄中總有撿肥皂的段子,楚天又是京州大學的校長,不免被人開玩笑。
「啊!」
安華話沒有說完,膝上就挨了一腳。
只聽骨裂的聲音,他額頭冒著冷汗,痛苦地嚎叫。
藍橋易目無表情道,「不好意思,我耳朵聽不得這些髒東西。」
「......」安華瑟瑟發抖。
他本能的想求助獄警,可周圍哪裡還有人?之前守在旁邊的那兩個,都背著身站在門口,聽到哀嚎聲也沒有回頭。
「安總。」
楚煙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冷得如撒旦般凍人,「安柯辛今年12歲,就讀於京州附屬中學,對嗎?」
「你想幹什麼?」
「安小少爺細皮嫩肉的,不知去了非洲的黑礦會怎麼樣?小孩子嘛,多出去鍛鍊鍛鍊也是挺好的,安總,你說是不?」
安華神色驚恐,不斷搖頭,「你敢,你不許動他。」
「哦......」
楚煙語氣倦懶,「我忘了,小少爺一個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確實有些危險,不如,就讓安夫人一同陪著去吧?」
安華手緊緊握著。
悔恨絕望的氣息快淹沒了他。
為什麼要惹這個惡毒的女人?
他雖然與李倩沒有多少夫妻情分,可畢竟育有一子,這些天李倩在外面奔波,他不是不知道,心裡還是有些感動的。
八年。
等他走出那扇鐵門,還能有一個完整的家。
安華垂著頭,如喪家之犬,「楚小姐我錯了,你去李倩那裡,她手上有你想要的東西。」
「是嗎?」
楚煙不太感興趣,問,「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安華抬起臉,眼睛血紅,「志飛這些年參與洗錢的項目,有些涉及到海外帳目,並沒有查到,有了它希望你能放過我的妻兒。」
「我正正經經一個經紀人,要你的帳本做什麼?」
「......」安華急了。
拔高聲音,「你不就是想查當年的真相,才讓洛洛當爾雅的代言人嗎?有了帳目往來,應該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公司的流水吧?」
楚煙笑著,不置可否。
這個安華人還不算太笨嘛。
「不過我猜你應該沒什麼進展,李漢青為人謹慎,他太懂狡兔三窟的道理了,你想查他,沒有那麼容易。」安華替她分析。
又說,「有了那個帳本,至少可以幫你牽制他。」
楚煙挑眉,「安夫人是李漢青的表妹,你們合作多年,我憑什麼相信你?」
安華落魄搖頭,喃喃訴說,「在這個世界上,親戚是最不值錢的,這些年我就像個傀儡,替他掩蓋了那麼多,到頭來落得個兩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