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這不是交易,是承諾
2024-06-11 10:03:43
作者: 小錦鯉
楚煙向來心態平和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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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有忍不住的時候,比如:現在。
她聲音還帶著饜足後的 ,像貓一樣,態度卻端的高貴,「你能不能別吵?像只鸚鵡。」
巴拉巴拉。
好說個沒完了。
藍橋易長這麼大還從沒人指著鼻子這麼說過,感覺挺新奇,面色不改,「楚楚,你這一覺睡起來,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楚煙沒搭理他,雙手撐著床慢慢往起坐。
奈何她背部剛受過傷,稍微一動,就會牽扯到傷口,根本無法用力。
偏偏。
肚子也跟著湊熱鬧。
是的,原定的家庭聚餐沒吃成,還挨了頓打,又睡這麼久,胃開始抗議了。
「餓了?」
藍橋易壞笑著,勾勾她的耳垂,像是在逗貓,「廚房飯已經做好了,你求我,我就抱你下去。」
楚煙沉默著。
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也不看人,眉目低垂,很委屈的模樣。
「楚楚?」藍橋易用手抬她的下巴。
感受到楚煙微微使力的掙扎,正覺訝異,就看到她眼尾閃著點點淚光。
心道:好漂亮。
嗯?
藍橋易心中警鈴大作,「楚楚,你哭了?」
不問還好。
他這一出口,楚煙眼尾的淚滑落,啪嗒,落在藍橋易手上。
那一瞬。
他覺得,這滴淚也落進了自己心裡,否則,為什麼會跟著難過?
「乖,不哭啊。」
藍橋易越是溫柔的擦拭,眼淚越多,到最後,他乾脆把人按進懷裡,低聲哄著,「是不是傷口疼啊?我叫醫生來看看。」
「沒有。」楚煙聲音悶悶的。
「那是怎麼了?餓的?」
「......」楚煙又不說話了。
剛才醒來時,星火映在玻璃上的時刻,讓她想到了楚天。
打小,京州大學校長的辦公室,就是楚煙的第二個家,嚴謹的數據資料下,可能壓著她的作業,文檔櫃的哪個角落,或許能找到她塞進去的零食。
她常在那裡等楚天下班。
碰到學校有會議時,她就要等很久,一覺醒來,華燈初上,爸爸還沒回來。
「藍橋易。」
楚煙枕在他肩上,糯糯開口,「我想他了。」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大名,不在守著上下級的規矩,以藍少稱呼他。
在這安寧的夜裡,卻有了繾綣的意味。
藍橋易避開傷口,將人抱緊了些,哄孩子一樣,「楚楚,你不愧是楚天的女兒,如果楚教授能看到,也一定會欣慰的。」
楚煙不說話。
她覺得自己太廢了,一路走了這麼久,每每有點線索,就又斷了。
真相到底是什麼?
藍橋易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緒,輕聲勸慰,「心有執念不一定是壞事,有了它,也許才有前行的動力。」
「聽起來你感觸很深啊。」
「嗯。」
「能講講嗎?」楚煙抬頭可他,眼睛霧蒙蒙的,讓人不忍拒絕。
「聽說過5.18爆炸案嗎?」藍橋易問。
楚煙點頭。
那場實驗室爆炸案發生在加州,四名教授,十五名研究人員,無一生還。
「我父母是實驗室的主創團隊,在那場爆炸中遇難了,那天,剛好是溪溪1歲生日。」藍橋易語氣很淡,神色未見悲傷。
楚煙卻覺得他連呼吸都變得艱難了。
她聽過藍徐風夫婦的故事,他們伉儷情深,是生物醫學工程的傳奇。
那場事故最開始,大眾都是惋惜的心態,可到了後面,輿論越來越偏,有說是實驗室主創團隊不合,造成意外事故的。
也有說,是有人想毒霸研究成果,沒有成功,蓄意報復的。
眾說紛紜。
斯人已逝,藍氏怎麼可能放任外界抹黑自己的兒子兒媳,便給了各方壓力,輿論終歸是平息了,藍徐風夫婦也隨著時間淡出大眾視線。
「那你......」
楚煙嗓子發哽,「當時應該很難吧?」
藍橋易點點頭,「我那年研究生快畢業在學校趕論文,接到聯邦調查局的電話,讓我去認領屍體,記得那天雨很大,溪溪一直哭。」
「......」
「其實哪有屍體?實驗室爆炸,所有人都成了一把灰,我從地上抓了幾把土放在罐子裡,帶著溪溪回國,爺爺身體一向不錯,那時卻病了近半年。」
楚煙聽得心裡酸澀,想開口安慰,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們就像兩個在夜色下趕路的亡命徒,靠著那半壺酒,彼此藉慰。
提起往事。
藍橋易心中總放著塊石頭。
他輕喘了口氣,笑著問,「是不是挺慘的?」
楚煙靜靜看著他,伸手摸像那含著極致風情的鳳眸,低聲道,「藍橋易,難過的時候不是非笑不可的。」
可以哭。
也可以悲傷。
不必去當個沒有情緒的小丑。
藍橋易笑容微斂,眸色低沉,淡淡說著,「心理學專業的果然不一樣。」
哪怕他接受過專門的訓練,喜怒不流於表面,還是被她看穿了偽裝。
「也許......」
楚煙口吻很輕很柔,「是你自己沒想過隱藏。」
面具戴久了。
總歸都會累得。
「楚楚。」
藍橋易叫她的名字,同時,張開手臂,「過來。」
他們擁抱在一起。
沒人去計較這個擁抱的含義,是朋友,還是戀人。
只知道,在肩與肩相抵的那一刻,兩顆心都踏實了,像漂浮很久的葉子,落于波光粼粼的水面。
良久。
楚煙開口,「藍橋易,你不要怕,我會盡力治好溪溪的。」
「嗯。」
藍橋易說,「你有要求,也可以向我提。」
楚煙搖搖頭,語氣鄭重,「這不是交易,是承諾。」
雖然她住進臨泉山莊的目的不單純,可溪溪這個小孩,她是真心喜歡的,尤其在聽了藍橋易的話後,心裡隱約升起一種感覺。
這個男人很孤單。
他看似清冷高貴、優雅自持,可在那平和面具的掩飾下,是一顆傷痕累累的心,難怪,他曾經說可以為溪溪打造一座宮殿。
其實,是他害怕走出來吧?
楚煙心中五味雜陳,只覺得眾生皆苦。
藍橋易的低落只是幾秒間,他在楚煙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吃飯去吧,再晚就該舔盤子了。」
「......」
楚煙看著他冷酷的背影,笑著搖頭,這個男人啊......
倔強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