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5、雪埋三百騎
2024-06-11 08:23:20
作者: 焚酒
天穹陰的很重,大片雪花不斷從天穹中飄落而下。
落石鎮以西,數十里外。
一側是陡峭險峻的巍峨雄偉的大山,一側是廣袤無垠,一望無際的荒涼平原,一百身披銀色甲冑的,胯下騎著高大麟馬的弩箭手有條不絮的一字排開,身後兩百手握長毛,要配長刀的重甲軍士蓄勢而待。
而在三百井然有序,恪守軍規的軍士前方,十丈遠開外,一男一女巋然不動,氣勢駭人。
氣氛儼然肅殺。
霎時,漫天參入雷元石鑄煉而成的箭羽,嗡嗡不斷從弓弩中彈射而成,如雨點一般密集,自弓弩上迸射出的瞬間,箭頭上登時銀蛇亂舞,電弧狂涌。
只見一個亭亭玉立,容顏青澀的女子佇立在青衣青年身後,她氣息冰寒刺骨,烏黑如綢緞的青絲無風自揚,一身金黃的衣裙獵獵,擁有絕代無雙的風姿,宛若寒霜神女臨塵。
她右手握著消失萬年的半神器,廣寒弓,左手拉弦,呈滿圓,一道數尺長,熾白耀眼的光霞作箭搭在廣寒弓上。
咻——!
女子如綠蔥一般,扣著弓弦的食指和中指指尖青紫,摹地鬆開弓弦,驟然一道熾盛熾白的光霞化作一片流光衝出,雪白流光攜帶可怕的氣勢剎那衝出廣寒弓。
雪白流光所過之處,地面被掀起,空氣連番爆炸開來,密密麻麻的無數箭羽宛若罡風捲地,凌亂擴散,軌跡發生變化,流光所過,瞬間寸寸斷裂,最後徹底化作毫末飄散。
於此同時,一裘青衣暴起,他手握一把三尺長的青色古刀,四道青色光線縈繞周身,長發飄動,衣衫鼓動,氣勢如虹,縱身飛掠向前,腳尖每次點地,看似步履輕盈,地面便會轟然下沉,崩裂出一個深坑。
為首的中年漢子立在三百騎金山城侍衛前方,他神色凝重,看到如此駭人聽聞的景象,早已經汗流浹背了,可他不敢有任何猶豫或者心生惻隱,這時突然暴喝一聲,「重甲步兵聽令,拋矛!」
一百弓弩手後方,兩百重甲步兵猛地舉起玄鐵製作的長矛,就在他們將長矛握在手心的一瞬間,登時長矛電弧奔涌,剎那化作一道熾盛的閃電,手臂用力猛地竭力拋向高空。
登時漫天熾烈的銀蛇奔走,而此時粗大的閃電夾雜其中,場面極其壯觀,宛若萬千天雷降下。
白凡連續兩步邁出五丈遠,突然腳尖點地,扶搖而上,奇經八脈,四肢百骸內氣機迅猛逆流沖盪,就在達到零界點的一瞬間,一身氣機奔湧入鳴鴻刀中,頓時刀意暴漲,他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著。
「開山!」
剎那間。
三百乘騎高大麟馬的守城侍衛上空出現了一道四五丈長的巨大的刀影,刀影瞬息垂落,一股所向披靡的氣機威壓碾壓下方,數十頭麟馬,連帶騎乘的侍衛轟然炸開。
轟隆一聲,巨大的刀影落下,地面崩裂出一道數十丈長的縫隙。
白凡一身氣機瞬間被抽乾,就在落地的一瞬間,面前萬千銀蛇衝擊而來,無數道可怕的粗壯閃電降臨,電光火石之間,一束熾盛熾白的流光從頭頂上方橫掠而過,沖碎無數銀蛇,閃電。
公孫聽蘭在關鍵時刻又射出一箭。
白凡還是小看了金山城這三百守城侍衛,縱使公孫聽蘭這關鍵一箭化解了諸多箭羽,可依舊有數根箭羽直接在身上穿出來數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猙獰血洞,一根粗壯的閃電迸射而來,他暴喝一聲,反手提刀,砰地一聲,一根長矛爆碎。
這時,氣海內的神符連續衝出兩道神力,白凡身上閃爍金紅光芒,他的氣勢不減反而更盛,他口鼻中噴吐霞霧,通體三百多靈竅舒張開,天地元氣瘋狂湧入靈竅中,重新凝鍊氣機。
他悶哼一聲,身體呈弓形,猛地彈射出去,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瞬息逼近三百守城侍衛,期間身上又被衝出四五個血洞,蠻神真經這時開始自行運轉,血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闔。
中年漢子暴喝一聲:「抽刀死戰!」
四道青色的光線極速穿梭在三百守城侍衛中間,一個個身披銀色甲冑的侍衛死相如出一轍,皆是被青色的光線衝破眉心,從馬背上跌落,瞬間死絕。
為首的余姓中年漢子額頭上青筋暴跳,目眥欲裂,雙眼猩紅,眼看著一個個兄弟從麟馬背上跌落,甚至在臨死前沒有發出一聲悲痛叫聲,心痛如絞。
此時無聲勝有聲,有聲更比無聲恐怖千倍萬倍。
一裘青衣堪比一尊魔神,他手握青芒流轉的三尺古刀,周身瀰漫的氣息無比雄厚,猶如無人之境一般,手起刀落,一顆顆血淋淋冒著熱氣的人頭在雪地里滾動,相比四道青色的光線殺人於無形,這個青衣青年殺人的手段更是血腥暴戾。
隨著黃衣神女加入戰場,她玉指輕彈,一道道氣機衝出,皆有數名手握長刀的侍衛瞬間被冰封,隨即轟然炸成一片血霧。
短短一個時辰,三百金山城守城的侍衛僅僅剩下十幾人及時逃竄奔走,為首的余姓中年漢子與白凡拼命交戰數個來回,最後被白凡一刀砍去了一條手臂後,跪在地上怔然發愣。
大雪飄零,這座山麓腳下,此刻屍橫遍地,血流成河,只留下一個獨臂中年男子瞳孔空洞無神,如同石化了一般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白凡胸腔內無形中形成一團濃烈的戾氣,咬了咬牙暫時壓制下去,他側首瞟了一眼斷臂中年漢子,沉聲道:「留你一條狗命,回去告訴金家那個老傢伙,有朝一日,我白凡還會再來金山城,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公孫聽蘭看著滿地的屍首,此刻心中充滿了悔恨,她不知為何只要動用了寒霜神女的神力,心智仿佛就要蒙蔽了一般,涉世未深的她何時見過如此血腥殘忍的一幕,更何況一部分出自她之手。
「白凡哥哥!我殺了好多人!」
白凡擠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不可置否。
大雪越下越大,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將這三百守城侍衛的屍首掩埋,白里透著紅,極其刺眼。
白凡沒有在乎公孫聽蘭一臉驚悚悔恨的神情,淡淡說道:「這個以武為尊的天地間,本來就是如此血腥殘忍,你不殺人,人就要殺你,所以唯有以殺止殺,才能活的長久一些。」
公孫聽蘭眼觀鼻,鼻觀心,心思百轉,猛地抬頭地望了一眼走在前頭的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背影。
她衣袖下的細手握攏,突然說道:「白凡哥哥,以後誰要殺你,我就殺你!」
白凡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敲了一下公孫聽蘭的額頭,故作輕鬆道:「這就是你殺人的理由?怎麼感覺好牽強!」
公孫聽蘭不可置否的莞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