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4、來多少殺多少

  翌日清晨，剛剛放晴沒幾天的天穹又蒙上了一重厚重的鉛雲，陰沉沉的似乎這片天穹都要壓垮。

  白凡和公孫聽蘭連夜逃出金山城，並未敢鬆懈一刻，兩人摧動氣機極速向西飛掠，所過之處，地面還未消融的積雪在氣機的牽引下漫天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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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口氣奔走了一整夜，直到天穹漸漸明朗了，這才放緩步伐。

  公孫聽蘭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不解道：「白凡哥哥，咱們為什麼連夜逃出金山城？」

  白凡側首望向公孫聽蘭，伸手挽起公孫聽蘭雪白鬢角的一縷青絲，像一個長兄一般浮出一抹溫煦的笑容，道：「現如今咱們距離金山城應該有千里的路程了，不怕他們再追上來了，我就給你這個不聰明的丫頭說的通透一些。」

  公孫聽蘭自知涉世未深，塵世間的陰謀陽謀自然不能夠及時洞察出一二，她那雙秋水眸子閃過一抹狡黠之色，沒有反駁白凡，溫婉道：「白凡哥哥你說，聽蘭聽著的呢！」

  白凡揉了揉公孫聽蘭的小腦袋，食指和拇指輕輕摩挲，隨即娓娓道來。

  「昨夜，金如煙可曾遞給你這樣一塊玉牌？」白凡攤開手掌，掌心托著一塊驚心雕琢古老紋絡的玉牌。

  公孫聽蘭瞅了瞅白凡手中的玉牌，綠蔥一般的玉指輕撫玉牌，觀察片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斜著腦袋，狐疑問道：「這塊玉牌又有什麼用呢？」

  白凡道：「我在洗劍宗有兩個師兄，大師兄武道天賦低劣不堪，卻是煉丹的怪才，年輕輕輕便已經是四品煉藥師，之前我揮霍的煉血丹便是出自大師兄趙無量之手，而我的二師兄宋青田卻擁有驚人的武道天賦，可惜他二十五歲之前一心用在讀書上，直到二十五歲那年為了一個青衣女弟子才開始修煉武道。

  他曾說過所謂的法陣大家，在布置玄奧無比的法陣時，都會留有後手，他們通常在奇巧的碎片上銘刻與法陣同符合契的陣紋，通常將這些所謂的後手稱之為陣胎，持陣胎者可自由出入法陣中不受法陣的攻伐，城主府邸的客卿長老進入元家沒有受到法陣的攻伐，顯然他們身懷陣胎，相反也說明了城主所謂的安排在元家的臥底也就是元家銘刻法陣的大師。」

  白凡一番點水不漏的分析後，公孫聽蘭卻聽得雲裡霧裡，一頭霧水。

  「白凡哥哥，可是為何金如煙會最後將陣胎給你？」

  白凡苦澀的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陰柔俊美的臉龐，無奈道：「都說女大不中留，想必是金如煙看上我的這副皮囊，還有不俗的武道修為，不願讓我死在元家府邸內吧！」

  「啊！」

  公孫聽蘭先是一驚，旋即忍俊不禁的咯咯笑了起來，她斜著腦袋端量著白凡陰柔俊美的面孔，笑容清冽的打趣道：「白凡哥哥，還記得你當初你救我時，當我看到你這張面容時，嚴重懷疑你是女扮男裝，其實現在我還有點懷疑。」

  白凡無奈的笑了笑，一笑置之。

  兩人繼續前行了十里左右的路程，視野盡頭出現了一座偏居一隅的小鎮，白凡掂量了一下手中奇巧的玉牌，喃喃道：「這塊玉牌應該足夠可以在這座小鎮裡揮霍一番了。」

  兩人雙雙踏進這座名為落石鎮唯一的小酒館，找了張靠近窗戶的桌子坐下，時至午時，這家小酒館依舊門客恓惶，光線晦暗的大廳內只有白凡和公孫聽蘭二人，掌柜的是一個坡腳的溫厚中年人。

  白凡將金如煙給他的陣胎扔到桌子上，含笑道：「掌柜的，你過來瞅瞅，這塊玉石值多少錢，你便給我們兄妹上多少酒肉。」

  坡腳掌柜一圈一拐的疾步行來，紅撲撲的臉頰上噙著一抹諂媚的笑意，他先是瞅了一眼白凡和公孫聽蘭的模樣裝扮，順手拿起陣胎仔細端量，富態的臉頰上浮出一個燦爛笑臉，坦言道：「小爺，小的這輩子沒做過虧心的買賣，就給您實話實說吧!你這塊玉佩就是將小店買去也綽綽有餘，不知兩位有沒有閒散的銀幣，這塊玉佩實在太貴重了。」

  白凡很滿意坡腳掌柜的答覆，微微點頭，道：「我還真沒有閒散的銀幣，這樣吧，若是我們兄妹二人在這裡吃好喝好了，這塊玉佩就歸你了！」

  坡腳掌控聞聲後，一個趔趄差點朝後仰去，那雙不是很透徹的眼珠子快要瞪了出來，一臉的歡喜之色，他又皺了皺眉頭，臉色暗淡下來，扭捏道：「小爺，無功不受祿啊！」

  「快去！一會兒我就要反悔了！」

  「唉！唉！這就去！」坡腳掌柜嫻熟的將陣胎揣進衣袖中，臉上掛著個燦爛笑臉，朝白凡點頭。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坡腳掌柜滿頭大汗的將最後一道肉菜放到桌上，道了一聲奉承的客氣話，便兩腳抹油跑進後廚。

  白凡和公孫聽蘭吃飽喝足，順便跟掌柜開口要了一酒袋陳年佳釀才稱心如意的踏出酒館，繼續前行。

  兩人前腳走出落石鎮，後腳便有數百身披銀色甲冑，騎著高大麟馬的金山城侍衛迅疾而來，甲衣碰觸發出鏗鏘的聲響，數百人瘋魔一般的在落石鎮搜尋了一番，便繼續上路。

  過了一個時辰，灰濛濛的天穹中又開始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

  白凡和公孫聽蘭身後，數百騎身披甲冑的侍衛疾馳而來，聲勢浩大，數百騎麟馬騰衝，地面都在震顫。

  為首的中年漢子並不陌生，在金山城城主府邸有過幾次碰面。

  漢子姓余，模樣粗糙，卻粗中有細，並未著急與白凡兩人劍拔弩張，反倒是露出一抹憨厚的笑臉，拱了拱手，道：「徐公子，城主大人想請你回去一趟！」

  白凡心中冷笑，掃了一眼數百來騎，望向中年漢子，平淡道：「煩請將軍帶話給城主大人，說小的著急探親，等回東荒時，再來登門拜訪！」

  余姓漢子眼珠子打轉，略作思慮，笑道：「徐公子，在下也是受城主大人之令，還請徐公子不要為難小的。」

  白凡眉宇間透出一抹凜然，冷笑道：「城主大人請我回金山城也無須這麼興師動眾吧！」

  余姓漢子身側的一位副將顯然不耐煩了，昨夜在金山城抓了一夜的人卻徒勞無功，連夜又從金山城披星戴月的趕了出來，自己有三百守城侍衛，難道還對付不了這麼一個不知好歹的小子。

  漢子身側的副將勃然大怒，大罵道：「小子，老子在金山城找了你們兩個一晚上，千里迢迢又趕到這裡，你活著不願意回去，那就托著你的屍體回去。」

  白凡面對三百騎劍拔弩張的守城侍衛依舊波瀾不驚，他衣袖一抖一柄一寸長的通玄劍按在指尖，他緩緩抬起手臂，沉聲道：「石出！滅！」

  霎時間，眾多守城侍衛只見一道青色的光線猛地穿透平日裡向來囂張跋扈的副將，登時一縷血水飛濺，這名副將轟然從馬背上墜了下來。

  中年漢子登時神色陡變，他手臂一甩，大吼道：「弓弩手一字排開，直接射箭。」

  頃刻間，地面輕顫，三百訓練有素的守城侍衛迅速一字排開，他們嫻熟的馬背的架子上取出強弩，瞬息備箭完成，抬手射向白凡和公孫聽蘭。

  霎時，萬千箭羽如雨點一般直接沖向白凡和公孫聽蘭。

  白凡不敢怠慢，相傳這種弩箭製作材質極其特殊，尤其在萬千箭羽射出之後，隱隱間竟有電芒閃爍，顯然是加入金山城一代盛產的雷元石，這種弩箭恐怕已然超出平常弩箭的範疇，應該屬於玄階法器了，一下子糟踐這麼多玄階法器，也得虧是金山城。

  中年漢子臉色陰沉，低吼道：「徐煜，今日你必死無疑，金山城每一個侍衛手中弩箭皆是極其珍貴的靈階法器，這麼多年以來，這也是第一次如此揮霍。」

  白凡臉色驟冷，他衣袖一抖，又有三柄通玄劍從衣袖中化作三道青色的光線衝出，加上之前的石出，總計化作四道青色的光線，白凡猛地抽出鳴鴻刀。

  「想殺我們兄妹！今天你們來多少死多少！」

  白凡突然感覺後背一股寒冰刺骨的氣息瀰漫，豁然側首望去，只見公孫聽蘭長眸冷冽，閃爍著湛藍的寒芒，她周身雪白的柔光若隱若現，衣衫獵獵作響，手中握著寒霜神女留下的半神器，廣寒弓，弓胎拉滿圓，一支熾白的寒霜之箭瞬息凝鍊而成。

  公孫聽蘭一臉寒霜，厲聲道：「你們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