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1、山雨欲來

  初秋之時，霽月高懸，星垂平野闊。

  白凡和宋白薇離開風林山半個多時辰後，一行人騎著高大俊美的麟馬踏上風林山，直搗玄刀門這幫掛羊頭賣狗肉的土匪老巢。

  最終在一片偏僻的開闊之地看到了屍橫遍野的慘象，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讓人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一個渾身染血，神情呆滯的少年癱坐在血泊中，手裡握著一把短劍，麻木的插入一具血石胸膛中。

  一個身穿黑色錦緞長袍的中年男子，腰間佩劍，緊繃著臉，沉聲問道：「小子，是誰殺了這麼多人？」

  血衣少年低頭不語，只是不停的做著同樣的動作，將短劍不停的插入身旁的血屍中，然後又拔出來，然後又插進去，反反覆覆，景象極其滲人。

  錦衣中年男子，厲聲道：「把這個小子帶回去，說不定日後還能調教成一個不錯的死侍。」

  就在這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嫻熟地伸手抹了一指血跡湊在鼻尖上嗅了嗅，沙啞道：「這幫土匪估計死了也有半個多時辰了，想必殺他們的人沒走多遠。」

  中年男子眼神冷冽，撇了撇嘴唇幽怨道：「為了一個毛頭小子把咱們這群客卿全部派出去值得嗎？」

  老者嘿嘿笑著，挺起身子，眼底閃過一抹隱晦的寒意，輕笑道：「全部？！呂家客卿眾多，能派出來的也只有咱們這些不入流的客卿，你見過將那些奉為座上賓的老傢伙走出來過？以老夫愚見，這次若是不能抓住那小子，呂秋明這個傢伙會把咱們這些不入流的客卿全部清除。」

  中年男子拳頭握攏，額頭上青筋暴跳，怒形於色，沉吟片刻，老者拍了拍中年男子的手臂，寬解道：「在這片以武為尊的天地中，誰讓咱們武道資質不盡人意，還是儘快想辦法抓住那小子吧！」

  中年男子皺眉道：「木清然，你說那個小子能以一人之力殺死這麼多土匪嗎？」

  老夫捻須道：「這小子武道修為應該在沖脈境，老夫查看過那兩個慘死的奴僕屍首，皆是被剛猛無比的掌力震碎五臟六腑而死，更何況風林山的這幫土匪修為最高的也只不過是先天境九重樓，武道資質平平，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那小子下的死手！

  真是心狠手辣的小子，這般殘忍的手段就是老夫也望塵莫及吶！」

  只是過了片刻，一行人騎著麟馬從風林山上飛衝下來，朝白凡和宋白薇行走的方向追去。

  夜空中億萬星辰垂落，皓月當空，空曠的平原上出現兩道修長的身影。

  白凡最擔心的是他們前腳走，後腳就有呂家強者追上，自然不敢貿然走向東南方向的平原，而是朝著東北方向的群山峻岭行去，二人徒步走了兩個時辰，直至夤夜，前方漸漸出現延綿的大山。

  宋白薇促狹打趣道：「白凡，想不到你竟然這麼怕死，之前在風林山倒是有些高看你了。」

  白凡側首眯眼笑道：「你不怕死，但是你怕嫁，跟我比起來也是半斤八兩，大家彼此彼此，誰也沒有嘲笑誰的資本。」

  宋白薇突然被逗樂了，美眸如絲，嬉笑道：「半斤八兩？那你半斤，本小姐要八兩，就要比你多那麼三兩！」

  白凡翻白眼道：「瞧你那點出息，真不敢相信堂堂元荒城城主的千斤竟是這么小肚雞腸的女子，以後若是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宋白薇心思百轉，眼角不時地瞟向這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俊逸少年，殺伐時骨子裡透著一股冷血，平日裡則是一副溫文爾雅的俊逸少年。

  「白凡，為了安全起見，我覺得你應該把你那套呼吸法還有掌法都傳授給我吧。」

  「可以，不過得你成了白家的人才能傳授給你，不過依你的容貌，估計我娘那關你都過不去，還是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

  嗷嗚——

  一道悠遠的長嘯聲從遠方響起。

  白凡豁然回首，皺眉道：「這是什麼凶獸？」

  宋白薇皺了皺眉頭，凝重道：「這應該是呂家飼養的血狼，專門用來搜尋的！」

  「聽這聲音似乎與咱們也不是相距太遠，必須加快腳力，只有進入大山才能求得一線生機。」

  宋白薇點頭。

  兩人同時運轉體內氣機，腳尖輕點，身輕如燕，極速狂奔，速度極快，耳際風聲呼呼作響，白凡如今已經是沖開一條經脈的沖脈境，渾身膂力自然要高過宋白薇，他猛地抓住宋白薇的手腕極速向大山方向衝去。

  白凡與宋白薇前腳走，後腳就有七八個身穿黑色勁裝的青年乘騎麟馬而來，四五道通體如燒的血狼飛奔在前。

  這是呂家派出的第二波人馬。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的勁裝的瀟灑青年，眉心生有一枚血紅的痣，瞳孔冰冷，沉聲低吼道：「能否抓住這個小子關係著咱們兄弟在呂家的去留，兄弟們，這次絕對不能馬虎。」

  一名背負一柄古銅大劍，身體略顯消瘦的青年，緊繃著臉，低沉道：「大哥，這次家主怎麼發這麼大的火氣？為了一個小子竟然將咱們『黑鱗』也派出來了。」

  為首的瀟灑青年淡漠道：「這小子把家主最溺愛的小兒子的氣海都震碎了，家主豈能輕易饒了他！」

  背負古銅大劍的青年冷笑道：「看來抓住這小子，家主必定會有大賞。」

  「大哥，血狼發現蹤跡了，他們朝十萬大山方向去了。」

  「追！他們就是跑到北莽雪國也一定要抓回去。」

  白凡和宋白薇鑽入大山茂林里。

  大山里陰氣森森，參天古樹林立，樹冠茂盛，幾乎遮天蔽日，堅韌無比的藤蔓錯綜交互，灌木叢生，瀰漫著一層縹緲的瘴氣，諸多凶禽猛獸飛掠奔走。

  白凡取下鳴鴻刀，不斷劈斬開路，宋白薇光亮的額頭上滲出細細香汗，由於嬌軀發熱體內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氣，沁人心脾。

  水桶粗細的青蟒盤踞在一棵古樹上，吐著蛇信子發出簌簌的聲響，驟然俯衝而下，撐開血盆大口瞄準了宋白薇，就在下一刻，一道青芒暴漲，凌厲的划過身軀，瞬間化作兩半。

  數頭體軀雄魁的粽狼一路跟隨二人，瞄準時間突然發力撕咬而來，一道青色的身影飛掠，青芒乍泄，刀氣震盪，眨眼間兩頭粽狼被劈成兩半……

  白凡右手握著鳴鴻刀，左手牽著宋白薇的手腕，一路過關斬將，虎踞大山一方的數頭凶獸喋血。

  當天際泛起魚肚白，白凡終於精疲力盡了，二人躲進一片斷崖下方的山洞內，白凡周身熱氣騰騰，盤坐在山洞內運轉九龍龜息法，肌膚流轉燦爛的金色光華，周身散發出舒適宜人的溫度，宋白薇不客氣地趴在白凡的後背沉沉地睡了過去。

  嗷嗚——

  數道血狼的長嘯聲驟然打破大山腹地的沉寂，頓時凶禽嘶鳴，猛獸怒吼，一片沸騰。

  盤坐在山洞內的少年，狹長的丹鳳眼倏地睜開，眼中閃爍著金芒，平靜道：「想不到這麼快就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