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8、鳴鴻刀

  布置典雅的小院雖有三間小屋，卻僅有一間勉強能住人，剩餘的兩間房屋內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朽味道。

  傍晚時分，一個身穿粗衣，面容清秀的小廝提著飯盒，象徵性的敲了敲門扉便悄然潛入小院。

  面容清秀的小廝踏入小院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然而沒走幾步，突然一道肅冷的嗓音從小屋內傳來。

  

  「什麼人？天還沒黑就鬼鬼祟祟的溜進來了！」

  白凡突然拉開房門，臉色陰沉如水，狹長的丹鳳眼中閃爍著寒光，厲聲道：「你是什麼人？」

  粗衣小廝是一個清秀的少年，身體單薄，臉色泛白，神色頓時呆滯了，過了片刻才回過神來，嚅嚅喏喏道：「小哥別生氣，我給你們送飯來了！」

  「白凡你幹什麼呀！」宋白薇出現在白凡身後，上下打量了一番清秀少年，道：「進來吧！」

  清秀少年習慣性的左顧右盼了一番才肯進屋，他剛剛踏入房屋，慌忙將房門緊閉，手指抵在嘴唇上噓了一聲，房屋內一片死寂，落針有聲，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見門外沒有動靜，清秀少年才深深地吐了一口冷氣，正首望向神色古怪的二人，小聲問道：「你們難道也是打算成為玄刀門的弟子？」

  白凡愣了一下，又細細打量了一番這個鬼鬼祟祟的清秀少年，微微側首與宋白薇對視了一眼，緩緩點頭。

  清秀少年皺著眉頭，一臉同情之色，無奈道：「你們可能不知道，其實這裡根本不是什麼玄刀門，而是風林山這片地界的土匪窩，他們打著招收弟子的幌子已經禍害了十里八鄉的數十人，男的不出意外會被活活打死，女的則會淪為兩個土匪頭目練功的鼎爐，一身精氣被吸乾後，然而任由其他土匪糟蹋。」

  宋白薇皺眉問道：「小哥，你難道也是被騙進來的？」

  宋白薇的一番話似乎問到了清秀少年的心坎上了，少年登時神色暗淡下來，嘆氣道：「當初我和姐姐前往元荒城的路上被他們劫持上山，當初姐姐以死相逼才保住了我這條小命，後來十里八鄉的人都知道了這片地界有悍匪出沒，所以他們前往元荒城時，路過這一帶就會繞路而行，後來這群悍匪就掛羊頭賣狗肉打著玄刀門招收弟子的幌子到處坑蒙拐騙，來維持生計。」

  白凡苦笑著瞟了一眼宋白薇。道：「宋白薇，都是你幹的好事！」

  宋白薇笑逐顏開，打趣道：「這不還有咱們的白少俠嘛！」

  俊秀少年一番察言觀色後，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頓時潸然淚下，朝白凡磕頭，抽泣道：「求兩位哥哥救救我姐姐，小六子願意給你做牛做馬。」

  白凡只是皺了皺眉頭，緘默不語。

  見白凡無動於衷，宋白薇眼角冷冷地瞟了一眼白凡，躬身將命運多舛的可憐少年攙扶起來，撇嘴道：「你不救我救還不成嗎？得虧沒有那處武道宗門願意將你招收為弟子，想不到你白凡如此薄涼無情，估計以後就是武道有成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魔頭，跟這些作惡多端的土匪有什麼兩樣。」

  白凡摩挲著手指，對宋白薇的咒罵置若罔聞，踱步走到一張破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陰沉著臉，冰冷的打量著清秀少年。

  俊秀少年突然說道：「他們在飯裡面放了蒙汗藥，準備今晚就要對你們動手。」

  白凡胸中頓時騰起一股戾氣，狹長的丹鳳眼閃爍著懾人的寒光，屋子裡頓時殺機重重，他權衡輕重，沉聲道：「你最好不要騙我們，否則我第一個就先殺了你。」

  砰——

  清秀少年眼中的這個陰柔俊美的少年一巴掌直接將椅子扶手拍碎，心中不由的的一緊。

  清秀少年為了表示誠心，說出玄刀門所有的秘密。

  這幫土匪，也就是所謂的玄刀門這群烏合之眾，他們之所以叫玄刀門並非空穴來風，這裡之前隱居著一位使刀的世外強者，匪首段天德當初被逼入死境才誤打誤撞的進入這片隱世之地，他在這裡得到了一本刀法秘境，苦苦修煉了十多年卻也無法登堂入室，最後心灰意冷與山羊鬍蓋江狼狽為奸，開始修煉由蓋江意外得來的一本合歡功法，然後在風林山附近集結狐朋狗友做起了土匪的勾當，男的奪取錢財後直接殺死，女的則會帶到這裡用作修煉合歡邪功的鼎爐。

  二人武道資質都是一等一的平庸，這些年禍害了沒有上百也有數十個女子，卻依舊還只是一個先天境的武者。

  清秀少年皺著眉頭，苦思冥想，漆黑的眼睛中突然盪起一道亮光，恨恨地拍了一下額頭，喜悅道：「兩位小哥，這裡還有一把寶刀，聽說那兩個無惡不作的傢伙修為太低無法靠近這把寶刀，導致這把寶刀一直鑲嵌在一塊巨石上十多年了。」

  清秀少年心思細膩，沉吟片刻，道：「兩位小哥，你們在這裡等一會兒，那群土匪正在喝酒，我去看看他們喝的怎麼樣了，一會兒等我回來帶你去看那把寶刀，若是這位小哥可以得到寶刀一定能將這幫窮凶極惡的土匪殺死。」

  白凡微微點頭與撇過頭來的宋白薇輕輕對視了一眼，宋白薇一臉鄙夷之色，冷哼了一聲就不再理會白凡。

  清秀少年果真悄悄穿出房門闖入黑夜中，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又折回來，面含欣喜之色，氣喘如牛道：「他們還在喝酒，你們隨我來了。」

  少年在前頭帶路，白凡和宋白薇緊隨其後。

  三人穿梭在黑夜中，只看見少年單薄的身體奔走在黑夜中，身後兩道身影忽閃，速度極快。

  最後三人出現在一片平坦的地界，不遠處橫亘著數塊足足有數丈高的山石，一柄閃爍青芒的古老青銅刀插在其中一塊巨石上，露在外的半截刀身閃爍著冷冽的寒光，月光垂落在青銅寶刀上，朦朧中看到一道道古老的紋絡銘刻在青銅刀上。

  清秀少年弓著腰雙臂托在膝蓋上氣喘吁吁道：「兩位小哥，這就是那把寶刀。」

  宋白薇依舊和白凡生著悶氣，此時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白凡，只見他神色平淡，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巨石上的寶刀，撇嘴道：「你去試試吧！本小姐對這些破銅爛鐵不感興趣。」

  白凡倒也沒有小家子氣，腳尖一點，身形如風，極速靠向山石，就在距離山石還有半丈的距離，突然一派剛猛的氣機威壓鋪天蓋地而來，逼得他向後退了兩步，在漆黑的夜晚，白凡身上突然噴薄出淡淡的金芒，體內血氣沸騰，氣機在體內極速運轉，下一刻卻如履平地一般朝山石靠近。

  清秀少年兩眼放光，仿佛像是抓到了一株救命的稻草，手心不停的冒冷汗，喃喃咬牙道：「若是小哥可以等到這把寶刀，我和姐姐也就有救了……」

  宋白薇與白凡兩天相處下來，對這個脾性古怪，有時溫文爾雅，有時薄涼無情的青衫少年卻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這時看到青衫少年修長的背影，心中卻又不禁有些堪憂。

  臨近山石，這股霸道的氣機威壓越加磅薄，白凡徹底摧動體內氣機硬抗著股氣機的威壓前行，此時他根本做不出做不出腳尖一點，身輕如燕一般灑脫躍向山石頂部，只能竭力摧動體內氣機向上攀爬。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白凡精疲力盡的到達山石頂部，距離這柄寶刀最有咫尺距離，但是越加恐怖的氣機壓力卻讓他感覺身前便是天塹鴻溝。

  他早已經大汗淋漓，衣衫被汗水浸濕，側坐在山石頂部，雙臂托在山石上，身體止不住地輕顫，咬牙緩緩抬起腦袋望向這柄寶刀，看到青銅刀柄上刻著兩個古字：鳴鴻。

  鳴鴻刀？！

  白凡悶哼了一聲，摧動體內氣機，竭力抬起手臂，抓向鳴鴻刀，就在這時鳴鴻刀近乎通靈，似是感受到他的氣機，登時寶刀輕顫，迸射出凌厲的刀氣攻伐而來，與此同時，體內的金色神符陡然出現，他驟然張開嘴巴吐出一道金色的匹練，衝散無盡刀氣，就在刀氣消散的一瞬間，他竭盡全力猛然握住刀柄。

  嗡——

  他身形劇烈震顫，刀柄上散發出來的纖細如絲的凌厲刀氣割破長滿老繭的手掌，絲絲血水滲入寶刀刀柄內。

  一瞬間，鳴鴻刀青芒暴漲，他仿佛握著一則青色的匹練，於此同時他與鳴鴻刀似乎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聯繫，他緩緩起身，身上衣衫鼓脹，長發飄動，低喝一聲：「鳴鴻出！」

  轟——

  巨大的山石頃刻間炸開，亂石飛衝激射，白凡手握露出本來面目的三尺鳴鴻刀，腳尖一點落在平地上，鳴鴻刀劇烈震顫，刀氣震盪，縱橫衝擊，腳下平整的地面，刀氣划過出現縱橫交錯的溝壕。

  白凡蒼白的臉頰上此刻布滿了燦爛的笑容，意念微微一動，鳴鴻刀驟然暗淡無華。

  站在不遠處的清秀少年和宋白薇此刻不寒而慄，身上早已經大汗淋漓。

  好可怕的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