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狠毒

  張大伯最開始的時候，還是有些遲疑的，不過片刻以後，想到可以填飽肚子，想到可以拿著大把的銀子過好日子，他的腳步立即變得堅定起來。

  反正都是別人的孩子，只要不是他的孩子被吃被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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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他的心就安定了不少。

  窩棚區非常骯髒，蒼蠅滿天飛，隨處有人隨地大小便，越走過去，刺鼻的氣味越發濃郁。

  張大伯皺了皺眉頭，再次看了看懷抱里小小的孩童，他的目光越發陰沉。

  和張家協商好易子而食的人家，住在張家附近沒多遠的，大概也就幾百米的距離，張大伯走進去的時候，在屋子裡，一陣有氣無力的呻--吟聲傳來，伴隨呻吟聲，孩子低低的飲泣聲和各種腐臭刺鼻的味道也直接朝著他衝過來，他噁心不已，但是卻只能忍著。

  在大門口，他不由拍了拍門板，道，「周大娘在嗎？」

  一個黑瘦又目光滲人，走路沒有腳步聲的老女人從一旁閃身出來，見是張大伯，不由道，「原來是張小哥，不知你這次來是為啥呢？」

  在先前，兩家人曾經打算互相換個孩子的，但是，因為張爺爺不同意，這換孩子的事情便作罷了。

  張家人這次出來的時候，除了張大伯的兒子，唯一帶著的只有張小樹這個外人而已。

  而張小樹到底是男丁，在張爺爺心裡，男丁是可以傳宗接代的啊，可不能像丫頭片子那樣說丟就丟掉了。

  所以，在李氏和張大伯等人打算把張小樹拿去易子而食的時候，由於張爺爺的反對，張小樹這才活了下來。

  不過，張小樹即使暫時活著，但是落在李氏手裡以後，卻被磋磨得很慘，首先是吃食，以前，張小樹是什麼好的都緊著第一個吃，自從去了李氏家裡，除了最初的時候張小樹過了幾天好日子，漸漸的，張小樹不但吃不飽，還免不得挨一陣的謾罵。

  而逃難開始以後，為了節省糧食，張小樹更是經常被整天整天餓著，一口米湯都混不著吃。

  當然了，多餘的米湯之類，則被李氏偷偷吃掉了。

  不過即使這樣，張小樹依然免不了每日挨李氏的謾罵，李氏過得不順心的時候，甚至拿了棍子死命往張小樹身子上招呼。

  張小樹最初的時候很是倔強，畢竟他從來沒有挨到過。

  不過，等每次都被打得半死不死的樣子，漸漸的，他心裡也知道了自己這個嬸娘對自己的所謂真心了。

  而最讓張小樹崩潰的是，他偷聽到了自己這個名義上的母親和大伯等人商議把自己送去易子而食的事情。

  好在有張爺爺反對，他這才逃過一劫。

  在李氏和周氏出去以後，張小樹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自己四姐說著話，張四丫雖然以前經常被張小樹欺負，但是到底當他是親弟弟的，心裡也很心疼，當即拉過張小樹，偷偷把自己藏了很久的一顆糖小心翼翼從帕子剝開，餵入了張小樹的嘴巴。

  張小樹嘴巴里甜滋滋的味道傳來，他心裡，卻泛著苦味。

  他心裡有兩個念頭正在爭奪決定權。

  由於他偷聽了自己所為的母親李氏和大伯等人要把自己送去易子而食，在稍後，他就有了一個喜歡偷聽的習慣。

  所以，張四丫被帶進來的時候，張大伯和大堂哥商議著把五丫送人，把四丫賣掉的提議，他也是聽見的。

  一方面，他覺得只要五丫送走，四丫賣掉，那他們暫時有錢花了，肯定不會打自己的主意，自己就安全了。

  可是另外一方面，當看著自己親姐姐關心心疼看著自己的眼神，想起以前自己每次欺負姐姐們，而每次有好東西，都是姐姐們讓給自己，他在經歷過外人的磋磨以後，心裡難免帶著幾分的疼痛。

  最終，張四丫念叨著糖是她以前存著一直捨不得吃的糖，便宜自己以後，張小樹的心裡，終於有了決定。

  他趁著人不注意，湊近四丫的耳邊，低聲道，「四姐，你快逃吧，五丫已經被大伯帶去易子而食，你也要被賣去骯髒的地方，你快走，千萬不要聲張，從茅房的後門走，大堂哥他們可是在一直監視著咱們的。」

  他說話的時候捂住張四丫的嘴，張四丫即使震驚憤怒不已，還好沒有說出聲來。

  此時，張四丫只有一個念頭———他們，怎麼敢？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是他們的親侄女，親孫女，可是他們竟然要拿去易子而食？

  想到這裡，張四丫真是一刻都呆不住了。

  都是她的錯啊，如果不是她，五丫一定好好的，怎麼會被人吃掉？

  一想到五丫會被人吃掉，她心裡就好像被人挖個窟窿，在滴血。

  此時，五丫只有一個念頭，不行，她必須得趕緊逃走，只要把事情告訴三姐，他們一定有法子把五丫救出來。

  想到這裡，張四丫就哎喲一聲，道，「小樹啊，茅房在哪裡？快，我要去茅房，我吃壞肚子了，快不行了。」

  張小樹做出一臉慌張的神色，忙給張四丫指路，「四姐，在那邊？」

  窩棚區還是有公共茅房的，及家人共同挖的一個大糞坑，周圍幾塊擋板擋住，方便大家，平時大家在窩棚的排泄物，也會自覺端去倒在茅房。

  張家都是懶惰人，三五幾天，也沒有人前去倒這些排泄物，這也導致整個張家都臭熏熏的。

  張四丫剛好要跑出去，大堂哥這時忽然冒出來，眼睛陰沉沉看了看張小樹後，死氣沉沉盯著四丫，道，「四丫，你要到哪裡去？」

  張四丫捂住肚子一臉痛苦狀，「大哥，你的手帕快給我，我……我好像拉出來了。」

  這話一出，大堂哥下意識後退一步。

  而張四丫趁著這個間隙，一下衝到對面茅房去了。

  大堂哥見此，只當張四丫真的去茅房，便守在茅房外面。

  大堂哥年齡不小了，心裡也有一些別的想法。

  他盤算著等賣了張四丫，他一定得弄些糧食，好買個人服侍自己。

  他可是家裡的大孫子，家裡的一切都應該是他的才是，憑什麼每次都讓人把錢財占了去？

  這一次，他一定要占個大頭，不然，別怪他不孝順那一對老不死的東西。

  話說張四丫進了茅房，立即把茅房的另外一邊的木板挪開，直接從另外一邊跑回了張三丫所在的窩棚。

  在另外一邊，張三丫正在找張四丫呢，結果看見張四丫慌慌張張跑回來，不由臉色一變，道，「四丫，你怎麼了？」

  「嗚嗚，三姐，不好了，大伯他們要把五丫拿起易子而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