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吃掉五丫

  張四丫先是嚇了一大跳，等一抬頭，下一刻，臉色一下變了。

  張四丫完全沒有想到，竟會遇到大伯娘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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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等人不是跟著小姑姑去享福去了嗎？怎麼又會出現在這個小城外的難民集中地？

  張四丫不傻，幾乎已看見大伯娘周氏的模樣，就知道他們過得不好。

  知道他們過得不好，她心裡自然暗爽，不過卻對大伯娘越發警惕了。

  幾乎想也不想，立即道，「認錯人了。」

  周氏愣了一下，臉色不由一變，惡狠狠的道，「死丫頭，你竟敢不認親人？作孽啊，你這個不孝順的死丫頭，你這是自己吃飽了以後，便連親人都不認了嗎？我是你大伯娘啊，你爺爺奶奶還在裡面病著的呢，你可不能這樣沒有良心啊。」

  周圍人群聽了這話，立即對張四丫指指點點，張四丫遲疑之間，便被大伯娘周氏立即拉進了窩棚里。

  周氏等人在當初偷偷離開，本以為會去跟著張大姑和張小姑享福，結果卻混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張四丫走進窩棚，窩棚里立即傳來刺鼻噁心的氣味來。

  這個窩棚很小，拿了幾塊木板搭建在一起，外面再罩上棉絮等遮風而已，也因此，她一眼就看清楚窩棚里的情況。

  窩棚內，陳氏和張爺爺一起躺在一塊木板，正在哎喲哎喲叫著餓和痛，在他們的臨時床前，一大盆污垢擺放著，發出刺鼻噁心的氣味。

  陳氏正在呼天哭地嘆命苦，讓一旁掩住鼻子一臉嫌棄的張大伯給她倒杯水，張大伯諾諾應著，卻什麼也不做，只任由她在一旁慘叫。

  不過幾天不見，張四丫幾乎有一種認不出陳氏的感覺。

  以前的陳氏胖乎乎，現在的陳氏？瘦得跟個骨架子似的，看著就跟一張片包裹一個架子，一雙眼睛好像兩個窟窿，看著就可怖。

  即使張四丫不喜陳氏，此時心裡也大為驚訝，不由道，「奶，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陳氏本來躺在窩棚一動不動，此時聽見聲音，一下看見了張四丫。

  她不由對張四丫道，「四丫，你怎麼在這裡？你爹娘呢？還不快來服侍我？」

  張四丫見她一如既往的強勢霸道，身子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不過下一刻，她不由撇撇嘴。

  這陳氏一看就過得不好，現在還有什麼臉面在她跟前裝腔作勢？反正她們姐妹不欠她什麼，憑什麼事事都聽她的？

  而且到了如今，自己親娘跟人私奔，親爹受到陳氏的蠱惑，依然留在那山上生死不知，這樣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奶奶，她真的要不起。

  想到這裡，她忽然就道，「我爹？奶奶不是讓我爹留在深山不要離開嗎？現在家鄉的山裡已經開始下雪了吧，也不知道我爹是不是還活著？至於我娘？我娘也沒了……到了如今，我們二房家破人亡，奶奶，你是不是滿意了？」

  聽見張四丫說了這番話，陳氏的臉色一下變得陰沉起來。

  「你……你個不孝的死丫頭，你這是在怪我？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們這些小畜牲養大，嗚嗚，我這是養了一堆的白眼狼啊！嗚嗚，老天，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張四丫冷哼一聲，正要說什麼，一旁的周氏卻忽然道，「四丫，你說什麼？你說你娘沒了？這話是啥意思？」

  張四丫想起自己親娘和人私奔，臉色越發難看，沒好氣的道，「沒了就沒了，還能啥意思。」

  周氏哎喲喂的嘆息了幾聲，道，「哎喲喂，你這個孩子，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你咋不早說呢？既然你爹娘都沒了，以後，我們這些長輩可不能放著你不管啊。孩子，以後你就跟著大伯娘一起，大伯娘可是拿你當親閨女心疼的，好孩子，受苦了，以後大伯娘心疼你啊。」

  張四丫聽了這話，身子一僵，下一刻，不由防備的道，「不用了，我大姐他們還等著我呢，我要回去了。」

  「哎，你這個孩子，我們可是您有血脈的親人，我們不會害你的，你怎麼倒是去相信那些外人？四丫啊，乖，聽話，到這裡來。」

  說著話，她對著身邊的張大伯使了使眼色，兩人一左一右，便把張四丫往旁邊的窩棚拉，大伯娘周氏和三嬸子李氏都是一副語重心長，一臉對張四丫好的模樣，「四丫啊，我知道你以前對我們有所誤會，可是在經歷你堂姐去世，在經歷我們家的家變以後，我現在已經看開了，我啊，就把你當親生女兒看的，孩子，你就原諒大伯娘吧，你現在打大伯娘，罵大伯娘都好，只要你不生氣就行。」

  李氏在一旁摟著她細聲細氣安慰，「傻孩子，咱們是一家人，我們家女孩本來就少，家裡現在也沒個女孩兒來心疼，以後，我們家裡都心疼你，你可不能辜負了張這個姓氏啊，說到底，你到底是張家的女孩兒，可不是何家的女孩兒，好孩子，來，喝杯茶，你再好好想一想我們說的話，你舅舅雖然對你們好，可是他們自己也是有兒女的啊，而我就不同了，既然小樹做了我的兒子，以後，你也可以做我的女兒啊。」

  不知不覺，她把茶水遞到張四丫手裡的時候，順手把張五丫給接了過去。

  張小樹這時剛好走進窩棚，等他一抬眼，一下看見了張四丫，幾乎毫不遲疑，他一下就撲倒了張四丫懷抱，並嗚嗚哭泣起來。

  「嗚嗚嗚，四姐！」

  張四丫低頭看自己的小弟，發現現在的小弟真是瘦得脫了形，整個就一個皮包骨包裹著，臉色鐵青，胳膊跟個棍子似的，如果不是從小一起長大，她真的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瘦得脫了形的孩子是自己的弟弟。

  事實上，張小樹在平時可是一直都胖乎乎的，怎麼一個多月不見，就瘦成這個模樣？

  到底是血脈親人，一時，她不由哽咽道，「小樹，你咋變成這樣了？」，張大伯，張三叔，周氏和李氏等人看著也沒有這麼瘦啊。

  張小樹下意識看了一旁的李氏，片刻，垂下頭諾諾道，「我沒事，只是吃不下飯。」

  張三丫也沒有多想，點頭道，「是不是鬧蛔蟲了？回頭找點藥草打蟲，再每天多吃一點。」

  姐弟兩人說著話，一時，張四丫注意力都在張小樹身上，竟把張五丫給忘記了。

  另外一邊，周氏抱著孩子出了門，一轉頭，就和張大伯道，「快些把孩子抱到斜對面的窩棚去，等抱過去的時候，把他們家的那個趕緊抱過來，我們家餓了這樣久，還等著開葷吃肉呢。」

  張大伯聽了這話，臉色有些遲疑，「這……這……真的要這樣？到底一條命！」

  周氏臉上陰沉之色一閃而過，想著自己那死去的可憐女兒，臉上扭曲之色一閃而過。

  她的女兒既然已經死掉了，那麼，憑什麼別人的女兒可以好好兒的活著？

  當即道，「大家都快餓死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什麼一條命？哼，不過一個小丫頭片子罷了，能夠換得一頓肉給大家補補，倒也沒有白養她。至於四丫頭？趕緊找個骯髒的地方賣掉吧，只有那種地方給的價錢高啊，我這麼做，可不是為了我自己，這一大家子要吃要喝，我還不是為了你們一家子？」

  張大伯被她的話堵得無言，便抱起五丫偷偷朝著不遠處的窩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