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壓力
2024-06-11 06:01:24
作者: 臨界水
「別看這飯店破破舊舊的,聽說一天也就開張一個時辰,每日都人滿為患,別人想吃都吃不到。」柏顧城在顧木橙身旁嘀咕道。
喲,還懂得飢餓營銷。
顧木橙不動聲色,走到了門口。
正疑惑既然是道歉宴席,為何飯店門口連個接待的人都沒有,秦睿便從飯店裡面走出來。
看到顧木橙的時候,秦睿很是意外,他沒有想到顧木橙的歲數這么小。
秦睿猶豫了一番,禮貌道:「敢問是顧姑娘嗎?」
顧木橙微微點了點頭,回道:「我是。」
秦睿又一愣。
他打過交道的廚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膀大腰圓的占了多半。
顧木橙看上去膚如凝脂,又瘦又弱,根本不像是能夠顛勺的樣子。
而且不光如此,她穿衣打扮都很有品位,看上去和京都的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並無二致。
傳言都說和允親王要娶她。
難道是真的?
秦睿的腦袋亂糟糟的,本來在腦還中排練好的話,一時間居然都卡殼了,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猶豫了一會方才說道:「顧姑娘,裡面請。」
顧木橙已經很久沒有參加過這種以她做主客的宴會了。
多少還是有點尷尬。
顧木橙穩住心神,走入了廚師堂的飯店。
會澤和會心本就長得高大霸氣,跟在顧木橙身後,像是兩名保鏢一般。
而柏顧城時不時跟她講解著什麼,倒像是管家。
眾人根本不敢相信一個廚娘會有這樣的派頭。
然後交頭接耳討論一番之後,都覺得傳言是真的,和允親王真的要娶一名廚娘了。
秦睿將顧木橙引到了主座上坐下。
然後誠心誠意地說道:「顧姑娘能賞光前來,我們深表感激。」
這些客套話,顧木橙聽得耳朵都起老繭了。
若不是皇上賞賜的匾額,他們能夠這樣乖乖請她來參加宴席嗎?而且怕她不來,還聯名寫邀請函。
不過她也不是白來的,過些日子她的客棧和私房菜館就要開張了,到時候這些人就是她的座上賓。
她倒要好好借這些人的嘴,宣傳宣傳自己的店。
對待這些勢利眼,就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顧木橙微微點點頭,沒有說話。
秦睿是副堂主,胡一來和趙一言還沒有出現。
她雖然坐在主座上,但是她自己單獨一桌,根本沒有其他人和她坐在一起。
「這些人表面是跟你道歉,其實壓根就不將你當回事。
除了秦睿,都沒人跟你說話,廚師堂的堂主也沒有出現,就這麼點誠意,我看我們還是別搭理他們,趕緊走吧!」柏顧城察覺這氛圍不太對,忙跟顧木橙說道。
整個院落里一共擺了十幾張圓桌。
大新朝皇家和貴族,也就是傳說中的鐘鳴鼎食之家,都是使用的分餐制。
在皇家,就是皇上坐在主位,皇后和皇貴妃坐在兩側,然後下面擺放著一張張案幾,案几上根據品級擺放著不同的菜品。
菜品是絕對不可以亂的。
而普通的士大夫,坐的位置便離著皇上非常遠,可以說,一頓飯吃下來,根本看不到皇上的聖顏。
而在貴族也同樣如此。
普通老百姓便沒有那麼多講究了,都是同桌而食。
而顧木橙這一桌只有她一個人坐,所以柏顧城才有了這樣的說法。
他甚至擔心飯菜里有毒,有人想要害顧木橙。
要不然怎麼沒有人跟她一起吃啊!
這些人肯定就是嫉妒顧木橙一個女子,做菜都能做得那麼好。
柏顧城的擔憂顧木橙聽在耳朵里,但是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她必須不露聲色,然後沉住氣,這恰好是她最擅長的。
顧木橙對柏顧城輕輕點點頭,示意他不要擔心。
既然是對方辦的宴席,那麼自然是看對方要給她上什麼菜了。
鴻門宴也好,道歉的宴席也罷,只要吃好喝好,就不枉來了這麼一趟。
她就是想得這麼開,故而也有了一份柏顧城沒有的氣定神閒。
秦睿本來以為顧木橙不會來。
顧木橙來了,秦睿又以為顧木橙會心慌,會害怕這樣的場合。
畢竟廚師這個行當,自古以來就鮮有女子,名廚更是沒有女子的一席之位。
可是她絲毫不露怯,而且那樣氣定神閒。
十幾歲的女子便有這樣的見識,也實屬不易。
如果改日一番試探,她的廚藝確實也驚人的話,恐怕京都的廚師圈也會掀起軒然大波。
趙一言提議給顧木橙一次重新比賽的機會,這一次機會會讓大家知道顧木橙是不經意間進入決賽的,那麼一來這一行也不會被一個女子攪亂了,二來,顧木橙自己技不如人,也就可以讓這些日子的那些謠言和謾罵平息了。
秦睿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但是胡一來當時沒有吱聲,這件事情就還沒有定下來。
胡一來預備先將這些日子滔天的謠言給壓下來,然後就是當做提前給和允親王服個軟,以免人家找上門來了,整個廚師堂都陷入被動。
廚師堂雖然在廚師界很有威望,但是畢竟是民間組織,不能得罪皇家,不能得罪貴族,這是原則,否則雖然有被取締的風險。
胡一來之所以這麼久了才辦這個所謂道歉的宴席,其實也是迫於無奈,他心裡並不覺得廚王大賽不讓顧木橙參加有什麼錯。
自古以來男主外女主內,女子就應該安守本分,若是不安守本分,那麼一切都亂套了。
公雞不能下蛋,母雞也不能打鳴,各司其職。
顧木橙若是真的闖入廚師圈子中來,那和母雞打鳴有什麼區別。
但是顧木橙的廚藝得到了皇上的認可。
她又是王爺的廚娘,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居然讓和允親王說出要娶她的話來。
總之,這女子不好對付,胡一來一直在暗處偷偷打量顧木橙,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會澤和會心一直站在顧木橙身後,他們必須保護好王爺的心上人。
不過會澤和會心也覺得顧木橙是真的沉得住氣,這一點上,到真和王爺有幾分相似。
平日裡看她這忙那忙,永遠都閒不下來的樣子,還以為她是活潑好動的,沒想到已經在冷板凳上坐了半個時辰了,居然紋絲不動,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也像是一座冰雕一樣。
柏顧城可不像顧木橙那麼沉得住氣。
等了半個時辰之久,早就不耐煩了。
這廚師堂的人到底是來道歉的,還是來立威的。
他站起身來大聲道:「你們用聯名邀請函將我們的掌柜請到此處,現在又不上菜,也無人來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是想要道歉的意思嗎?若不是,恕我們掌柜事務繁忙,不能再在這裡陪你們耗著了。」
事情不管怎麼演變,總需要一個打破僵局的人,柏顧城這種天生不知道膽怯二字如何書寫的人,最適合做打破僵局的人。
柏顧城的話果然引起了眾人一片譁然。
一時間安靜的院子裡都是嘀嘀咕咕的聲音。
顧木橙知道,在等一會,胡一來就該出現了,他應該呆不住了。
柏顧城的話讓秦睿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四下看了一眼。
這些人全部都在等著讓顧木橙下不來台。
但是現如今,沉不住氣的反倒是他們了。
「不妨事,我們再等等。」顧木橙笑著說道。
「可是,這也太過分了。」柏顧城還是非常生氣。
秦睿對顧木橙擠出一個略微有些尷尬的笑容,然後並未說什麼。
空氣突然安靜,議論聲也沒有了。
胡一來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出來。
胡一來是個將職業寫在臉上,刻在身上的人。
大腹便便,臉大脖子粗。
他一出現,眾人都愣住了,因為他們都以為這所謂道歉的宴會也就是個噱頭,只是為了換個方式提醒和羞辱顧木橙一番。
現在連廚師堂的堂主都出現了,大家意識到這件事情嚴肅了,並非是兒戲了。
胡一來笑容可掬地朝著顧木橙走過來,然後雙手抱拳,說道:「有點事情耽擱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顧木橙看著胡一來,出於禮貌還了一禮,但是卻沒有接他的話茬繼續說。
此番情景,讓她意識到要在京都的廚師圈子裡站穩腳跟,著實不太容易。
這麼多人虎視眈眈,盯著她,她怕是有個風吹草動,以後也會被無限放大了。
「我們是誠心誠意跟您道歉,之前的事情有一些誤會,我們希望能夠和您解除之前的誤會。」胡一來說話很沉穩,語調也是字正腔圓,一看就經常發表各種演講,所以養成了說話一字一頓,等別人反應的習慣。
顧木橙在後世沒少跟這樣喜歡拿著雞毛當令箭,又很喜歡打官腔的人打交道,這樣的人,其實不難相處,就是有時候很難忍受他們說話的習慣。
顧木橙到京都來,是為了創立川菜,為了發揚川菜的,不是為了樹敵的,更不是為了得罪同行的,所以她並未矯情,非常有禮貌地說道:「我知道,我也是誠心想要解除誤會。」
顧木橙得體的行為,還有大方的態度都讓胡一來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