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拼湊記憶碎片

  「王爺，您將您記憶的閃回給寫下來，然後奴婢幫您拼湊一下，如果能夠連接成一條時間軸，那麼指不定會幫助您想起來點什麼。」顧木橙非常認真地說道。

  她平日裡可沒有這樣好心的，蘇慕睨視著她。

  顧木橙才無所謂呢！她現在心情實在是好。

  首先睡了一整天，她精神已經完全恢復了。

  其次明日便可以出王府，她簡直興奮得都快冒泡了，所以此時的她真的想要幫助蘇慕恢復記憶，當做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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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方法倒是很不錯，只是那便要將他所有的隱私都攤在顧木橙的面前。

  若是有一日顧木橙背叛他，那麼他又該如何。

  如果記憶恢復，顧木橙與他而言，再無什麼特別，他是不是就可以恢復正常，做回目空一切的人。

  蘇慕只是一瞬間想到此處，卻也並未過多去糾結。

  他一向多疑，卻對顧木橙格外信任，這信任完全沒有道理，他自己都無法解釋。

  他將這些日子夢裡的閃回一個個寫了出來。

  顧木橙這是第一次看到蘇慕的毛筆字，竟然是那樣的蒼勁有力，看上去像是山崖上的寒松，有著難以言說的孤傲。

  都說字如其人，蘇慕的冷原來是由內而外的。

  顧木橙不懂字，也能看出蘇慕的字是極好的。

  「你認識嗎？要我給你念嗎？」蘇慕不知道顧木橙一直盯著宣紙上的字琢磨，是在欣賞他的字。

  以為她只是因為不認識，所以一直盯著看。

  顧木橙想了想還是說道：「奴婢還是自己看吧！」

  這種噩夢和記憶碎片的閃回，一般都是過去的一種映射，也是蘇慕的隱私，讓蘇慕將隱私念出來，實在有點不太自在，還是她自己看比較好。

  顧木橙發現，蘇慕在記憶的閃回記錄下面，標出了第一次出現的這些記憶的閃回的時間。

  蘇慕的記性居然這樣好。

  而最早，便是在顧家。

  他夢到了娘親，而不是母后。

  顧木橙記得蘇慕在夢中喊過母后，那麼這母后和娘親是同一個人嗎？有什麼區別呢？

  顧木橙在腦海里記下了這個疑惑。

  然後便是蘇慕第一次夢到戰爭的畫面。

  蘇慕在紙上寫的是：「夢到副將死在馬下，頭已經不翼而飛，只有脖子上的經脈還在跳動。」

  顧木橙光是看到這句話，就已經腦補出畫面了，實在是有夠血腥的。

  顧木橙從這個訊息裡面提煉到的是蘇慕有一位副將，這副將不是鐵心，而這名副將死了，死的很慘。

  之所以會夢到他，應該是因為非常重要吧！

  然後顧木橙又繼續看下去，蘇慕寫道：「夢到娘親大大睜著眼睛，手高高舉起，嘴巴張著，像是在喊著什麼？」

  顧木橙看到這一條的時候，眼睛忍不住有一些發酸。

  不由去想這蘇慕到底經歷過什麼樣非人的日子呢？

  顧家雖然清苦，但是爹娘對她很好，大哥和弟弟也都對她很好，她能夠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所以為了讓他們幸福，她也願意付出自己的努力。

  不管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她都能感覺到他們支持著她，而不是對她冷言冷語。

  雖然逼她成親是有點討厭，但是她也是能夠理解的。

  但是蘇慕的夢卻都是這樣……如果夢是這樣，那麼現實又是什麼樣？

  顧木橙眼角的濕潤，折射了燭光，使得她的眼睛有別樣的風采。

  蘇慕覺得顧木橙是真的關心他，至少在此刻，在這一須臾的時光里。

  才看到這裡便露出不忍心，接下來的又該怎麼看呢！

  「你若是覺得太過殘忍了，就別看了。」蘇慕冷冷說道。

  如果他寫的是真的，難道他自己不覺得殘忍嗎？

  副將被敵軍砍下頭顱，娘親死不瞑目，這難道還不夠嗎？

  顧木橙沒有說話，繼續看下去，這一條終於不血腥了，但是好像也不是什麼好的記憶。

  蘇慕寫的是：「夢到在青樓被人行刺，會澤和會心為了保護他受了重傷。」

  顧木橙看到這裡，突然想到了什麼。

  「王爺，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您會獨自在月牙山上，會澤和會心卻沒有跟著，他們不光是您的貼身侍衛，還是您培養的影衛的統領，那麼為什麼會沒有跟著呢？您去月牙山的期間，是不是會澤和會心在養傷呢？」

  顧木橙想到的，蘇慕其實也想到了。

  但是他希望將所有的夢都整理組合一番，然後再去一條條詢問真相。

  不過顧木橙的反應也真的是夠快了。

  見蘇慕臉上表情淡淡的，顧木橙知道蘇慕已經想到了，未免覺得有些掃興。

  她繼續看蘇慕下一個記憶的閃回，這一次蘇慕寫的不是什麼血腥的畫面了，但是卻讓顧木橙搞不懂。

  因為蘇慕寫得是：「夢到一個五歲的小孩，站在中龍殿外 ，周圍是空白一片，天空下著鵝毛大雪，身後跟著兩名管事公公，我只是身著單衣。」

  五歲的孩子，穿著單衣，在中龍殿外站著。

  這畫面怎麼想怎麼淒涼啊！

  不管當今聖上是為了削弱蘇慕的實力，故而才批准他四處遊走，當個閒散王爺，還是因為已經將繼承人的桂冠蓋在了大皇子的頭上，所以不用忌憚蘇慕了。

  至少從表面上看，皇上對他是格外寵溺和縱容的。

  顧木橙在皇宮中呆了那麼些日子，都看在眼裡。

  比如所有皇子都跪坐著欣賞舞姬跳舞，聽樂師彈奏曲子，就蘇慕一個人形狀懶散，腿都恨不能伸到人家劉照的桌子下去了。

  比如皇上讓皇子們吟詩助興，皇子們都絞盡腦汁，想要討皇上歡喜，但是只有蘇慕，想了幾首有點可笑的打油詩，完全不關平仄和押韻，像個八歲的毛頭小孩似得。

  卻偏偏將皇上逗得哈哈大笑，直誇他率真可愛。

  顧木橙當時要不是騰不出手來接下巴，非把下巴驚得掉到地上去不可。

  難道蘇慕也有這樣孤獨站在中龍殿外的時候嗎？

  顧木橙覺得這些記憶碎片很有意思，全都是普通人無法承受的那種心理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