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見招拆招

  一樣經常吃的東西，突然比原來好吃了一成，對某些人來說也許吃不出什麼區別來。

  美食之道，是有規則可循的。

  色香味意形，總有個評判標準，但是好吃不好吃，卻是非常自我的判斷。

  就像有些人覺得臭豆腐實在難以下咽。

  但是有些人就好這一口，光是聞到味道都垂涎三尺。

  皇上覺得這一成的改變，使得他整個品嘗美食的過程，變得更加愉悅了，所以一定要找出這其中不同來。

  於是他說道：「並非是海參的緣故。」

  薛御廚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因為他完全按照以往的方法烹飪的，為什麼今日的就比往日的好吃些，到底是為何他也不知道。

  「是誰守著這佛跳牆的火候？」皇上又問道。

  這下負責燒火的幾人聽到，都齊刷刷跪下了，然後齊聲道：「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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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木橙完全沒有習慣這些人整齊劃一的步調，自然跪得有些慢，但是她還是很快就跪了下去，然後埋下頭。

  在大新朝，文武百官是不用跪皇上的。

  宮女見到皇上，也只是蹲下身子，行禮，然後低頭迴避，絕對不可以直視聖顏。

  所以宮中老流傳一個段子。

  大致意思就是說服侍皇上十幾年，沒有見過皇上龍顏的宮女一抓一大把。

  但是雜役因為身份卑微，是定然要下跪的。

  顧木橙本來就是被崔公公臨時拉去補的雜役的缺，所以自然也在此列，也得下跪。

  正是因為顧木橙慢的那半拍，蘇慕將她認出來了。

  認出她來的還有侯嫣然。

  侯嫣然看到顧木橙的時候，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她覺得顧木橙簡直陰魂不散，而且，而且蘇慕居然將她帶進宮裡來了。

  蘇慕進宮，有時候連會澤和會心都不會帶的。

  而到中龍殿面聖的時候更是獨來獨往。

  有時候她要跟著一起乘坐轎子進來，蘇慕都是不許的，沒想到居然為了個丫鬟破了例。

  侯嫣然的表情很是掛不住，她本來就對顧木橙有殺心，現在看到顧木橙居然跪在了中龍殿的地上，這地方根本不是她這個賤民該來的。

  侯嫣然突然想到顧木橙是跪在雜役的人群中。

  若是皇上將她留在御膳房，讓她當雜役的話，那麼她便不能跟著蘇慕回王府了。

  整個皇宮，地位最低的便是雜役，可以任人使喚不說，還動輒挨打，可謂是出氣筒一般的存在。

  而且當了雜役，不但月錢少，而且上升的通道幾乎堵死了，縱然顧木橙再有才，再會做菜，只要皇上金口一開，讓她做了雜役，那麼就算是蘇慕求情，也不能讓顧木橙翻身了。

  蘇慕雖然性子極冷，跟幾個皇子的關係也不太好，但是在皇上面前還是很乖巧懂事的。

  於是瞅準時機，侯嫣然起身說道：「姨父，這個雜役我認識，她做菜的手藝不錯，想來這一次姨父您會覺得這佛跳牆更美味，應該和她有關係。」說完她便抬起纖纖玉指，指向了將腦袋恨不能埋進地里的顧木橙。

  顧木橙一心想要隱形，故而都不知道侯嫣然指著她。

  直到崔公公走過來，輕輕喊了她一聲，她方才疑惑地抬起頭。

  呆萌的樣子落入蘇慕眼中，又引得他勾唇微微一勾。

  但是隨即他便想到了侯嫣然要做什麼，她是想讓皇上將顧木橙留在御膳房當雜役。

  顧木橙這人對每一道菜品需要的火候把握得極為精準，最重要的是她的要求高到令人髮指的地步，所以她烹飪的菜品，內行人總是能夠品嘗出幾許不同來。

  太平盛世，雖然父皇依舊勤勉，是個賢明君主，但是對美食，依舊有著孜孜不倦的追求。

  父皇很有可能將顧木橙留在御膳房。

  若是父皇金口一開，那麼有些事情，便是塵埃落定，絕無更改的可能性了。

  侯嫣然臉上掛著勝利的微笑，朝著蘇慕揚了揚下巴！

  蘇慕看向顧木橙。

  皇上問：「今日的佛跳牆是你看著火候的嗎？」

  顧木橙點點頭，隨即想到這樣皇上是看不見的，於是恭敬地回道：「回皇上的話，奴婢確實看著火候了，卻是臨時被派去的，今日佛跳牆如此美味，和奴婢沒有關係。

  奴婢是和允親王府中的丫鬟，在偏殿等候王爺的時候，臨時去幫忙的。」

  崔公公陣陣冷汗，他居然使喚了和允親王的人。

  整個皇宮上下都知道，蘇慕最是護短。

  而且又高冷霸道。

  不知道會不會跟他秋後算帳。

  崔公公後悔得直想扇自己幾個巴掌。

  聽到這回答，侯嫣然有些懊悔，她忘記了，顧木橙不同於一般沒有見過世面的丫頭，連蘇慕都對她另眼相加，可見是極為聰慧的。

  顧木橙這回答，見招拆招，直接表明了身份，她是蘇慕府里的人，不過是臨時去幫忙的。

  這樣又表了衷心，也沒有將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侯嫣然恨得牙根直痒痒。

  皇上看顧木橙進退有度，倒不像是普通的雜役，說了句：「站起身說話。」

  這對一個雜役來說，是莫大的榮光了。

  顧木橙忙站了起來，但是乖覺地低著頭，沒有抬頭到處亂瞄。

  這樣的場合，她自然要謹言慎行，定然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你到二皇子府中多久了？」皇上饒有興致地問道。

  其實不光皇上，在座的沒有一個人對顧木橙不好奇。

  實在是因為這麼多年了，蘇慕第一次帶隨從進宮，而且還是一個女子。

  這些年蘇慕可是名副其實的獨行俠。

  「回皇上的話，不足一月。」顧木橙乖巧地答道。

  這是實話，因為顧木橙確實到親王府的時間不到一個月。

  蘇慕端起酒杯，輕輕飲了一口，看上去淡定得一批，其實內心還是有些許緊張的。

  顧木橙雖然見過大場面，但是皇宮這樣的地方，她無疑是第一次進。

  而剛進宮，便被皇上召見，而且還被皇上詢問，蘇慕十分擔心她說錯話。

  因為他不能為了一個府中的丫鬟，衝撞了父皇。

  好在顧木橙比他想像的要穩當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