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賞銀十錠

  「不足月余，二皇子便帶你隨行伺候，可見對你分外看重。那你告訴朕，這一日佛跳牆比往日好吃，是何緣故？

  朕的二皇子，一向最愛吃，也甚是懂吃，將你留在身側，想來肯定與吃脫不開干係。

  而剛剛嫣然也說了，你很懂得烹飪。」皇上興致很高，家宴的氛圍也確實比其他宴會場合要輕鬆很多，皇上便跟顧木橙多說了幾句。

  顧木橙實在沒想到大新朝的皇上居然跟她聊起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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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感覺實在是有點複雜。

  顧木橙當國宴廚師的時候見過很多有身份有地位的高官，也和總統，女王，國王合過影。

  但是顧木橙知道，他們雖然身份顯赫，卻也和面前坐在龍椅上高高在上的人不同。

  在國宴上出錯，立即便有人補上，會有非常多的方案，讓國宴特別完美的結束。

  她大不了失去工作，丟掉面子。

  但是不會丟掉性命。

  而和皇帝打交道，那便不同，是將腦袋別再褲腰帶上。

  就連公認的明君，開創了大唐盛世的太宗皇帝，都有玄武門之變這樣的黑歷史。

  他們再聖明，畢竟也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皇上這樣說了，就是告訴她，只一味謙虛，是無法脫身的。

  因為侯嫣然已經說了，說了她廚藝好了。

  於是顧木橙只能說道：「回皇上的話，奴婢確實懂一點烹飪，懂得不太多，全靠王爺提點一二。

  如今四海昇平，國泰民安，馬上又是中秋佳節，又逢如此家宴，父慈子孝，歌舞昇平，聖上您心情愉悅，自然吃什麼都比平日裡更加好吃一些。」

  這話非常的冒險。

  顧木橙也是知道的。

  但是她只能抱著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的原則去說話了。

  因為她如果提到火候，那麼皇上定然會質疑御膳房往日裡的火候為什麼不夠或者不對？

  說不定還會遷怒於御膳房。

  她只在皇宮中呆那麼些日子，將人家賴以生存的飯碗給拱翻了，實在不太好。

  顧木橙只能如此冒險了。

  顧木橙覺得說完這話，自己後脊背都是汗水，水珠聚集在一處，緩緩往下流，她能夠感覺到流動的痕跡。

  所謂伴君如伴虎啊！

  顧木橙真的有點體會了。

  「倒是個聰慧的丫頭。」皇上如此說完，顧木橙在心裡鬆了口氣，但是面上依然恭恭敬敬。

  「今日御膳房辦事得力，不論階品和職位，一律賞銀十錠，退下吧！」皇上說完便擺了擺手。

  在崔公公的監督下，大家有序退了出去。

  顧木橙卻被單獨叫住，「你既然是二皇子的丫鬟，那便在他身側伺候著。」

  顧木橙只能停住腳步，然後叩謝皇上，規規矩矩站到了蘇慕身側。

  這種場合，若是沒有這些日子的磨練，顧木橙怕是一秒鐘都站不住，便因為緊張而要昏過去了。

  但是她已經跟著蘇慕有些日子了，鍛鍊了不少膽量。

  而見證蘇慕被刺殺，險些被狼群撕咬，跟著蘇慕趕路的時候，簡直可以用顛沛流離來形容，這過程讓她成長了不少。

  她已經能夠做到站在這樣高壓，不允許出錯的環境裡，而不會全身發抖了。

  若是她全身發抖的話，就沒有辦法給蘇慕斟酒了。

  如果給蘇慕丟了臉，那麼蘇慕肯定也不會放過她的。

  顧木橙穩穩噹噹的站著。

  腦袋裡卻開始亂想，想著大殿之上發生了些什麼故事，想有多少人為了坐上皇位，發生了撕殺。

  想後宮有多少人為了爭得這龍座上的男子的傾心，而互相設計坑害對方。

  這金碧輝煌的大殿，真的光是代表著權利嗎？

  這背後看不見的血腥還有刀光劍影，鐵馬兵戈，鑄就了眼前的金碧輝煌，眼下金磚鋪就的地面，仔細看，都有斑斑血漬。

  顧木橙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想到這些。

  可能是宮斗電視劇看多了，人會胡思亂想，她此刻就有點走神。

  蘇慕輕輕用腳踢了踢她的腳後跟。

  她方才回過神來。

  意識到這樣的場合，實在不能走神，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顧木橙集中精神。

  這才發現，三皇子正在吹笛子，而他身後不遠處有一個皇家豪華樂隊正在給他配樂。

  這些配樂不但沒有搶走三皇子的風頭，還將三皇子的笛聲襯托得更加婉轉悠揚。

  皇上臉上掛著微笑，認真聆聽著。

  顧木橙雖然看不真切皇上的模樣，倒覺得在孩子面前的他，有一些慈祥。

  蘇慕端著酒杯麵含微笑看著三皇子，興致並不高的樣子。

  顧木橙聽過蘇慕的笛聲，只能說這三皇子的笛聲跟蘇慕比起來，就連她這個外行都知道差的遠了。

  不過蘇慕好像並不在意比試這些，也並不想要在自己父皇面前出風頭，故而一直坐著，劉同一個勁兒給他擠眉弄眼，他也當做沒有看見。

  顧木橙其實有點擔心他失憶的事情穿幫。

  也擔心皇上突然問他親王府西廂房走水的事情。

  但是好像既沒有穿幫，皇上也不想在現在討論那麼掃興的事情。

  顧木橙低著頭，凝神靜氣，只等著宴會趕緊結束，她好立即長長吐一口氣，這樣慢慢吸氣，慢慢呼氣，甚至還要吐氣如蘭，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而且蘇慕喝酒又喝的快，就這麼一會，她都給蘇慕倒了三杯酒了。

  因為站在蘇慕身側，又要不斷跪下去給他倒酒，顧木橙覺得自己好像對著蘇慕三拜九叩似得，毫無尊嚴可以講。

  這種感覺著實有點不太舒服。

  而且偏偏每一次她倒酒的時候，蘇慕都不會微微側身配合，所以大大增加了倒酒的難度。

  顧木橙要高高舉起酒壺，然後找一個合適的姿勢，然後再將酒倒入蘇慕的酒杯里。

  其實只要蘇慕稍微坐過去一點點，這樣的情況根本就不會發生。

  顧木橙有感覺，蘇慕在刻意刁難她。

  蘇慕這人真心有點壞，她不知道她本來就緊張嗎？

  如果這時候在一個不注意，將酒壺摔了，他倒沒事，她可就慘了。

  顧木橙現在已經深深後悔，因為那無謂的仗義，而跟隨蘇慕來到皇宮裡了。

  她對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沒有絲毫好奇，倒是有深深的忌憚和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