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一記悶棍

  趙縣令在她們都跪下了之後，方才坐在了高堂之上。

  「莫氏，你狀告顧木橙怪力亂神，可有何證據？」

  趙縣令坐下之後便直切主題，連口氣都不給圍在衙門外的吃瓜群眾喘。

  休堂的時候，吃瓜群眾都沒有走，擔心離開了就會被別人占掉了往公堂里看的好位置。

  趙縣令剛剛坐直，吃瓜群眾們便全部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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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公審，只要沒有越過規定的位置，是准許百姓圍觀的。

  這樣可以減少冤假錯案的產生，有時候民意還是可以說明一些東西的。

  但是此刻顧木橙真希望這些吃瓜群眾能夠走開。

  他們不分青紅皂白便認定了她是壞人，是妖怪，她是偷了這些人的糧食了，還是到他們剛種的地里去禍害了？

  別說害人性命，就連給他們造成不便的小事情，顧木橙都沒有做過。

  結果他們收了莫氏的錢，聽了幾耳朵別人的蠱惑，便來這裡振臂高呼要燒死她，而且一聲比一聲高。

  這種呼聲的穿透力極高，非常直接地衝擊著顧木橙的耳膜。

  趙縣令不過才問了一句話，莫氏請來的狀師都還沒有開口，這些人便已經開始喊了起來。

  使得莫氏請來的狀師還未開口，便微笑著聳聳肩，意思是，你瞧瞧這民意，難道還需要證明什麼嗎？

  趙縣令拍了兩次驚堂木，都沒有將這些吃瓜群眾的氣焰給滅下去。

  他們人多，有人帶頭自然是不會怕的。

  後來趙縣令又拍了一次驚堂木，大聲道：「都給本官閉嘴，若再有擾亂公堂秩序者，一人三大板。」

  聽說要挨板子，那種震天的吼聲立即消失了。

  喧囂的公堂變得安靜。

  安靜的環境下便顯得趙縣令的眉眼更加威嚴。

  其實顧木橙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好好打量過趙縣令長什麼樣子，因為作為平頭百姓，是不能直視官員的，更別提打量了。

  而且她說不好聽點，還是個嫌犯，全程只能低頭說話，根本不被允許直視趙縣令的臉。

  這樣一來，壓迫感就更加強。

  顧木橙垂頭聽莫氏請來的狀師到底要說什麼。

  「趙縣令大人，您也知道，顧木橙家中的境況。爹娘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人，除了家中那一畝二分地，並無任何收入。她的祖上是木匠，但是因為種種原因，顧老四確實也去跟人當學徒了，掙到了一些銀子，但是那已經是最近的事情了。

  而顧家在去年春天，為了給痴傻的顧木莊治病，借了鄭氏五兩銀子，當時約好按時還便收一兩銀子作為利息，但是顧家卻遲遲不還。

  後來顧木橙又因為在村口被同村孩童奚落，撞到樹大病一次，然後為了給顧木橙醫治，顧老四將家中的耕牛都給賣了。

  如此一來，顧家更是家徒四壁，再無值錢的物件。

  可以說將顧家的祖宅賣了，也還不了鄭氏的銀兩。

  然而，到了再一次約定的時間，顧木橙愣是將三十兩銀子還給了鄭氏。

  三十兩銀子，夠普通農家吃喝穿用好幾年了。

  若不是妖法，若不是幻術，那麼如何解釋這筆銀子的來處？」

  一大串的話像是定身咒不斷朝著顧木橙打過來。

  雖然已經料想到對方會如此，但是等到真的被這樣質問的時候，她還是有點意外。

  她偏轉頭，靜靜盯著莫氏請來的狀師。

  對方說這麼一段話，一次卡殼都沒有，順風順水就說下來了，稿子背得這麼熟悉，還挺敬業。

  「三十兩銀子固然多，許是顧家到處找親戚籌措的。」趙縣令說道。

  「趙縣令大人日理萬機，許是不知道顧家根本就沒有親戚。顧木橙一共有兩個伯父，三個姑姑，但是在分財產的時候，撕破了臉，再無往來。

  而顧木橙的娘親來處非常蹊蹺，是在一次流亡的時候，遇到了顧老四被顧老四帶回來的，張氏的爹娘早已經過世，故而是不可能能夠借銀子給顧家的，要不然顧老四也不會為了給孩子治病去借銀子，也不會將農人賴以為生的耕牛給賣了。

  說起來顧木橙的變化便是從大病一場醒來之後開始的。

  趙縣令大人，在下申請傳第一個證人，周氏。」莫氏一句話沒有說，狀師替她將話都說了，而且對顧家進行了非常縝密的調查。

  顧木橙還是從他的嘴裡知道她的姑姑和伯伯是因為分財產而撕破臉不來往的，她還以為是他們家原本就窮，為此親戚們看他們不上眼嫌棄他們才不來往的。

  之前她從未仔細去琢磨過這事，因為沒有極品親戚叨擾，日子雖然清貧但是至少不吵鬧，但是她現在依稀明白了，根本不是他們一直就窮，而是在分家的時候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顧木橙本來還在琢磨這事，聽到了周氏的名字，身子一僵。

  她實在沒有想到最先出來作證的居然是周氏，而且還是替莫氏和靈淺沫作證。

  看來周氏是完全不顧及鄉里鄉親且是鄰居的這點情分了。

  顧木橙倒也沒想著她會替自己說話，但是以為她會避嫌的，故而有點意外。

  老李頭家和顧家做了快要二十多年的鄰居了，說的話可信度是非常高的。

  這一點肖青知道，顧木橙也知道。

  但是他們都沒有想到第一個上堂作證的居然是周氏。

  有一種挨了一記悶棍的感覺，胸口悶悶的，非常不舒服。

  「帶周氏上來。」趙縣令下令道。

  周氏穿得簇新，一身墨綠色的齊胸襦裙，外面加了一條披帛，看上去雖然不露痕跡，顯得挺端莊的，但是顧木橙和她是相熟的，知道她平日裡帶孩子多，並不這樣打扮。

  今日怕是將壓箱底的好衣裳給取出來穿上了。

  她將這縣衙當什麼了，來趕集來了？

  周氏輕柔地跪下，然後朗聲道：「民女周氏，拜見青天大老爺。」

  周氏說完這話，立即感覺有無數眼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嘴角勾起個笑容來，自從生了娃，活動範圍大大受限，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吸引人的目光。

  頓時虛榮心爆棚。

  周氏生的不錯，雖然已經生了孩子，但是看上去卻也不蒼老，要身段有身段，要姿容有姿容。

  趙縣令見她這樣配合，便說道：「周氏，你和顧家是鄰居，可察覺顧木橙有何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