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開堂

  她若是太過於淡定了，縣令便會有一個先入為主的印象，覺得她有著不符合年齡的冷靜，這冷靜很值得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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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女，就算要扛起家中的生計，被迫要比同齡人冷靜，卻也不能在公審的時候，都冷靜如水，這太不符合常理，更加不符合原主的性子。

  原主是那種走在萬古村，聽到有人議論她，便會低著頭，然後連路都不看，慌不擇路的逃跑的那種性子。

  見到人別說攀談，連跟人說話都會害怕，故而常年深居簡出，萬古村好些人一年半載都看不到原主。

  可是顧木橙就是一個遇事冷靜的性子。

  這性子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便是做事情成功的概率高了很多，壞處便是別人會覺得她根本不需要幫助或者說根本不需要特殊照顧，因為她那麼冷靜，肯定是自己也行。

  她平日裡倒也不覺得自己冷靜的性子有何不妥，只是眼下，太過冷靜，太過榮辱不驚，對她來說是不利的。

  顧木橙正在想在見到縣令的時候該如何表現才最正常，最不會露出馬腳，顧老四和張氏帶著顧木莊還有顧木貴來看她了。

  一家人都來了，而且還是衙門這種地方，顧木橙心裡很不是滋味。

  顧木貴看到顧木橙青黑的臉色，再看牢房裡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哇的一聲就哭了。

  顧木莊臉色也很不好，一言不發。

  張氏眼睛都哭腫了。

  顧老四還是沉著一張臉，沒有說話，一夜間蒼老了不少。

  張氏看著旁邊威嚴的衙役不敢湊過去。

  肖青從牢房裡出來，然後跟衙役求情，張氏這才得以進入牢房裡，握著顧木橙的手。

  「昨日娘聽你你的話去見了張先生，但是張先生沒有見我，橙兒，會不會張先生默許了張夫人這樣胡來啊？」張氏一邊抹淚一邊說道。

  顧木橙注意到張氏都沒有換衣裳，昨日穿的什麼，今日依舊穿著來了。

  破了皮的腳也是胡亂包紮了一下，然後卻又找不到合適的鞋子穿，穿的是顧老四的鞋子。

  顧家雖然一直都窮，但是張氏總是將家裡前前後後都收拾得乾乾淨淨，幾個孩子衣服雖然有補丁，但是衣裳也都漿洗得很乾淨。

  顧木橙還是第一次看到張氏這樣狼狽，也不知道昨天去張家找張先生有沒有吃虧。

  「娘，您放心，我拜託師爺給我找了狀師，我一定會配合他，不會讓張夫人將我捏扁搓圓的。」顧木橙笑了笑之後說道。

  「橙兒……」張氏喊了她一聲卻又說不出話來。

  顧木橙正要回點什麼，便聽見一名衙役說道：「顧木橙，走。」

  話音剛落，顧木橙還未來得及反應，她的身側便站過來了兩名女獄卒。

  她只是嫌疑人，還未定罪，畢竟，張先生和張錫德雖然都病了，但是並沒有性命之憂，沒有出人命，她又只是嫌疑人人，所以並沒有人給她戴上腳鐐，也沒有人對她動刑。

  她還能自己走。

  故而便跟著女獄卒走出牢房。

  張氏緊緊抓住顧木橙的手，想要哭嚎，卻也被女獄卒凌厲的眼神給嚇退了。

  「娘，你和爹帶著大哥還有弟弟在衙門外等我，我一定會沒事的。」顧木橙寬慰張氏道。

  張氏見顧木橙的手在發抖，想到她縱然有七竅玲瓏心，也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女娃，肯定害怕極了。

  作為娘親，她恨不能代替顧木橙，卻也是無能為力，只能站在一旁，淚水漣漣。

  顧老四一直一言不發，默默站在張氏後面。

  顧木莊被踹過一腳，知道這些人的厲害，緊緊拉住顧木貴，擔心他撲上去，也被衙役踹上兩腳。

  他這麼高大一個人，被踹了之後，胸口一直在疼，就連呼吸牽扯著胸腔都疼，這樣的苦楚，顧木莊實在不忍心顧木貴也試一次。

  顧木莊緊緊拉住顧木貴，心裡非常擔心顧木橙，嘴角不住抽搐，若不是張氏忙將他拉到一旁休息，他險些就要犯病。

  顧木橙看到一家人都這樣擔心她，覺得自己必須要穩住，一定不能慌張，而如何在趙縣令面前表現，顧木橙已經在心裡排練好了一個路數。

  想歸想，但是真到進了衙門的大堂，顧木橙還是嚇得險些腿軟了。

  高高在上的縣令，兩排衙役拿著殺威棒，面對面立著。

  這種感覺，不知不覺就會讓人聯想到包青天鍘貪官的時候，然後官差將狗頭鍘之類的推出來的場景。

  她完全是被冤枉的，故而她按照腦袋裡排練好的場景，腿一軟，跪下了，說道：「大人，我是冤枉的。」

  縣令看她知道怕，並不似莫氏和靈淺沫說的，無所畏懼，便下意識看了莫氏一眼。

  莫氏有充足的準備，並不擔心顧木橙能夠翻案，故而也不心慌。

  顧木橙只是一介平民，本來應該一輩子都沒有機會進衙門的，卻因為岳飄的事情，莫氏的狀告，來了衙門好幾次，這一次乾脆還在牢房裡過夜了。

  真是晦氣。

  顧木橙決定等到能夠回家的時候好好泡個澡，最好再跨一跨火盆，去一去晦氣。

  縣令高高端坐在上方，居高臨下盯著顧木橙。

  顧木橙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出他是個臉大脖子粗的中年人，下巴留著一撮鬍子，戴著官帽，穿著官服，倒有些威風凜凜之感。

  三個女人一台戲，這是趙縣令看到堂下跪著的三人腦海里冒出來的念頭。

  昨日他便讓自家夫人給自己熬了安神的湯，就怕今日三個女人都哭起來沒完，然後吵吵得他頭疼。

  他今日出來的時候，他的夫人還說月牙山這樣邪門，讓他斷案的時候不要得罪了顧木橙，以免惹怒月牙山上的狐仙。

  他不好跟一個婦道人家一般見識，便也懶得與她多說。

  方蓁鎮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出這樣大的案子了，他也不敢馬虎，起了個大早，便再一次看了莫氏和靈淺沫聯袂遞上來的狀紙，然後又和師爺提前將這案子理了理，這才來到了縣衙大堂開堂開始審理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