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抽絲剝繭

  「本人名叫肖青，你叫我肖狀師便好了。」肖青認真打量了顧木橙一番，自我介紹道。

  肖青無論是笑容還是說話的語調都非常爽朗。

  給人一種生石灰一般的乾燥感。

  他一出現，潮濕陰暗，充滿霉味的牢房，立即乾燥了很多。

  第一面的感覺還可以，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本事，能不能幫她翻案。

  「你需要將你和張夫人還有靈家小姐的所有恩怨都告知我，你要知道是事無巨細，有什麼人看見，有什麼人知道。

  你要知道，你被狀告迫害人家兒子性命，破壞人家的姻緣，而且對方人證物證都有，對你一個還未出閣的女子很不利，光是輿論便足夠摧毀你。

  

  你想要名聲不被破壞，想要在萬古村能夠繼續生活下去，便要將所有細節原原本本告知我。」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對方派來的臥底？」顧木橙反問。

  「難怪會被人懷疑，竟是這樣和年齡不符的伶牙俐齒的姑娘。」肖青不甘示弱說道。

  「你不信我也得信我，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肖青說道。

  好像是這樣。

  顧木橙靜靜盯著他看了一會，說服自己情勢之下只能信他。

  於是她便將如何會去張家上工，如何會去如意酒樓上工，怎麼認識張錫德，又是怎麼認識蕭漸離和靈淺沫，又是和莫氏打過什麼交道，事無巨細都跟肖青說了。

  肖青認真聽著，不時拿著小豪在一張草紙上記著。

  「你和你嘴裡的蕭漸離還有靈淺沫可有什麼過節？」肖青抓住重點問道。

  「他們算計張錫德張少爺，我出面說了兩句公道話，他們便說張少爺對我有好感，要悔婚，真是奇了怪，張少爺不可能會喜歡我。還有，張少爺和靈小姐根本就沒有婚約。

  那個茶話會就是給張少爺安排的相親會。」

  「那麼鄭氏又是怎麼回事，她一個放高利貸的，為何敢來作證，莫不是抓住了你什麼把柄？」

  顧木橙只是提了鄭氏一句，他便將鄭氏抓出來專門詢問。

  「她借過銀子給我們家，我如約還上了銀子，最開始村民聽到的和我有關的謠言，都是她散播出去的。」顧木橙的話音剛落，肖青便問道：「你為何能夠還得起鄭氏借給你的錢，你們家不是特別貧窮嗎？」

  顧木橙知道若是在繼續說下去，那麼在雲來客棧打工的經歷都要說出來了，她可是女扮男裝去的雲來客棧打工，若是被發現，那麼自己就把自己給框進去了。

  她想起了在雲來客棧的神秘男子，便說道：「是跟一個人借的，我曾經分過桂花酒給他喝。」

  「三十兩不是小數目，你倒是遇到貴人了。」肖青居然沒有繼續質疑，接過她的話便如此說道。

  顧木橙鬆了口氣，肖青是聰明人沒有深究和這一次訴訟沒有關係的事情。

  「你可能找到那個神秘男子做證明，若是你找得到，那麼從鄭氏那裡，我們便可以告她損害你的名譽，而鄭氏的證詞便沒有作用。」肖青繼續說道。

  這就有點為難了，當日她喝了好些桂花酒，已經暈暈乎乎了，根本沒有看清楚給她一百兩銀票的男子是誰，那一日的畫面，只留下模模糊糊一個剪影和鋪天蓋地的桂花香。

  對了，還有天上的一輪滿月。

  因為那一日是中秋節。

  顧木橙搖搖頭，「怕是很難。」

  肖青又跟顧木橙對了好幾個細節，現在最重要的便是顧木橙還給鄭氏的銀子的由來，還有突然給顧木莊看病的銀子的由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否則，怪力亂神這件事情完全說得過去。

  家徒四壁的顧家，莫名其妙便有了這麼多銀子，總要有個說法。

  在莫家掙的影子，在張家掙的銀子，還有在如意酒樓掙的銀子都是有出處的，但是能夠讓顧木橙掙到這些銀子的本領，就是高超的廚藝，又是從何而來。

  肖青逐條逐條的問顧木橙。

  顧木橙覺得黎師爺這一次做了件好事情，那便是找對了狀師，又覺得這一條條問題涉及了她無數隱私。

  「你若是連我的問題都不能回答，我又如何替你辯護，怕是你只能在公堂上啞口無言，最好的結果便是讓對方趕出萬古村，然後一家人成為流民。

  你知道的，我朝一向以法治國，若你沒有身份，成為流民，每一個地方都不會接納你，而你也永遠無法成親嫁人，很有可能淪為乞丐。」

  肖青的話提醒了顧木橙，讓顧木橙遍體生寒，再一次意識到莫氏和靈淺沫和她面臨這完全不同的狀況。

  莫氏和靈淺沫如果官司輸了，大不了給顧木橙賠禮道歉，再賠償她一部分精神損失費，等於就是賠點銀子了事。

  她若是輸了，身敗名裂不說，在大新朝的身份很有可能都沒有了。

  這還是輸了以後最好的結果，至少保住了命。

  最壞的結果便是真被當做狐狸精，然後燒死在祠堂的廣場上。

  顧木橙光是想想那個場景，都覺得恐懼。

  她腦袋一片空白，自從穿越到現在，第一次有了想要跟莫氏和靈淺沫服軟的想法。

  雖然只是一瞬，她就清醒過來了。

  但是她還是怕了。

  顧木橙眼神中閃爍過的恐懼被肖青捕捉到，然後肖青說道：「你退縮，對方不會退縮，她們就是想讓你害怕，投降，你必須贏，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洗刷你的冤屈。」

  「你相信我？」顧木橙反問。

  「我信你，不信你，都沒有關係，你只要知道我和你是站在一邊的就行了，一會兒到了公堂之上看我的眼色行事。」肖青說道。

  顧木橙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總覺得這個肖青太自信了。

  許是太平盛世，重大案件比較少，肖青接到的都是一些和性命沒有關係的經濟糾紛，而能夠請得起狀師，便已經贏了一半，所以肖青總處在勝利的那一邊，練就了一種迷之自信。

  顧木橙身為當事人，卻不敢掉以輕心，她輸不起。

  於是她踱步想一會公審的時候該如何說話。

  是裝可憐呢！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的面對呢？

  如何才能博取到趙縣令的同情分也是需要她好好琢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