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背後的細節

  張錫德想要說的話，被張先生打斷，當著張先生的面，也不好再說，只深情看著顧木橙。

  

  顧木橙像個吃瓜群眾一樣，看著這家人可以開染鋪的豐富表情，整個不知該如何了。

  「昨日小文帶到貴府的人參，市價是二百兩，因為張少爺一向待人寬容，從未小瞧於我，出於感激，我自願收取六十兩的報酬，昨日小文付給我三十兩銀子，還差三十兩，請問找誰要，是去帳房支取嗎？」顧木橙看了看天色，揉了揉咕嚕叫的肚子，不想跟他們一家人耗下去了，非常瞭然地說道。

  張先生還在突然劈過來的霹靂中不知所措，聽到顧木橙的話，回過神來，將銀香囊還給顧木橙，然後擺擺手，「罷了，罷了，以後莫要再來了，去帳房支銀子去吧！」

  顧木橙收起銀香囊，點點頭。

  轉身離開之際，張錫德喊住了顧木橙，「顧姑娘，我……」

  「言兒，從今日起，你莫要再有任何不該有的心思，若是想要有，那麼我便與你斷絕父子關係，你的前程將會全部斷送。」張先生疾言厲色地打斷之後說道。

  顧木橙聽不懂張先生的話，而且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們一家人的紛爭與她何干，既然拿到了銀子，那便趕緊離開是非之地。

  莫氏看著顧木橙，有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這感覺讓她無比清醒，這顧木橙，怕就是之前被她趕走的女人的外孫女。

  那麼……她的娘親便是張先生的親生女兒嗎？

  張氏，張氏……

  莫氏念叨著，念叨著，臉色陡然慘白。

  張先生自認為只是他看出來了，莫氏並沒有看出來，自顧自離開了堂屋，回到了書房。

  卻不知女人特有的直覺還有敏感，讓莫氏對這些事情一猜一個準。

  若顧木橙是張先生的親外孫女，定然不是狐狸精了。

  這個道理誰都明白，那麼想要對付顧木橙，只有不讓任何人知道顧木橙是張家的血脈。

  莫氏慘白的臉上蕩漾起一抹冷笑，看上去怪滲人的。

  她知道有了這層關係，張錫德無論如何也是娶不了顧木橙了，因為張先生便會將這層關係告訴張錫德。

  但是作為張家的當家主母，她是定然不會承認張家有張氏和顧木橙這樣的血脈。

  顧家可是萬古村最窮，最拿不出手的人家。

  若是顧木莊沒傻，那麼顧家可能還能夠翻身，但是現在顧家已經如同別人鞋底的爛泥永世不得翻身了。

  既然已經是一塊爛泥，那麼就最好滾得遠遠的，別玷污了張家的名聲。

  張錫德心中所願，又沒有說出口，很是難受，一個體力不支，又癱軟到了地上。

  小文忙伸手去扶住，然後說道：「少爺，我們去休息吧！您額頭上都是冷汗。」

  「昨日是你去找顧姑娘的吧？」張錫德坐在軟榻上之後，輕聲問道。

  「顧姑娘一向聰明伶俐，主意很多，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找到人參救了您的命。」小文忙說道。

  「是啊！可惜我不能娶她。」張錫德嘆了一口氣，有眼淚從眼角緩緩划過。

  今日莫氏和顧木橙鬧成這樣，以顧木橙的性格絕不會嫁到張家來了，而莫氏也絕對不會同意顧木橙進張家門了。

  想到這裡，張錫德委屈極了，眼淚一滴又一滴從眼角滑落。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句話此時讓他體會最深。

  「少爺，您既然這麼喜歡顧姑娘，那便去跟顧姑娘提親，老爺和夫人這樣寵您，如果變成無法迴避的事實，也許老爺和夫人便同意了。」小文實在見不得自家少爺傷心，於是支招道。

  這番話被給張錫德送藥的莫氏聽見了。

  莫氏立即罰小文去洗衣房洗衣服，並且以後再也不能當張錫德的伴讀書童了，去縣學府上課陪讀的人也不再是小文，莫氏另找別人。

  張錫德接連受打擊，情緒已經有點失控了，他眼淚還未乾，卻又冷笑出來，「娘親，您真想看著孩兒死嗎？」

  「一直以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若真的有可心的女子，家世身份和你相當，娘親絕不會反對，但是你沒有，娘親為何不能替你做主？」莫氏反問。

  「娘親，顧姑娘她大方，勤奮，待人接物令人如浴春風，絕非粗鄙的女子……」

  「你現在還這樣虛弱，不要說話了，將藥喝了，你想要說什麼，去找你爹說，我管不了你了。」莫氏憤然將藥碗遞給身側的丫鬟之後說道。

  張錫德的話讓莫氏想到了青嵐。

  這女人是扎在她心裡的一根刺。

  張先生也曾經誇讚青嵐是一個蕙質蘭心的女子。

  青嵐是老夫人賜的名字。

  莫氏嫁給張先生之後，好幾年都沒有子嗣，女子成親之後不能生孩子，按照大新朝的規定是可以休妻的。

  兒媳婦不能生養，作為婆婆的老夫人意見也很大。

  但是張先生看在莫氏盡心盡力的伺候他的份上，去跟老夫人求情。

  於是老夫人便想到了讓張先生再娶。

  張先生為人師表，早已經表態絕不納妾，而且張先生的名聲也是因為他嚴於律己，成功將自己塑造成道德楷模的原因。

  後來老夫人便找到了莫氏，讓她表態，她以死相逼，逼著張先生收了青嵐。

  青嵐原名岳二丫，是一個窮書生的女兒，因為窮書生暴斃而亡，娘親再嫁，將青嵐賣到了張家。

  青嵐到了張家之後，一直在老夫人身旁貼身伺候，非常盡心盡力。

  老夫人之所以要讓張先生收了青嵐，是看重青嵐蕙質蘭心，不但會撫琴，還會刺繡，就連氣質都不同於普通的丫鬟。

  若非家道中落，也不會淪落到給別人當使喚丫鬟。

  張先生雖然勉強同意了納青嵐為妾，但是卻不允許張家任何人聲張。

  才開始張先生都不拿正眼瞧青嵐，而青嵐卻也安安靜靜，不爭不搶。

  她命運坎坷至此，心早就冷了，根本不想爭搶，只想隨波逐流，安心自己的命運。

  但是她雖然不是大家閨秀，但是親爹畢竟是讀書人，自小便教她琴棋書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