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塵封的往事
2024-06-11 05:51:38
作者: 臨界水
有一日,張先生找人對弈,對方卻毀約,他一人坐在棋盤前,非常掃興。
青嵐便說陪他下棋。
張先生根本不相信她會下棋,更加不相信她能下的不錯,結果青嵐就是讓他刮目相看了。
接下來的事情便落入了俗套。
張先生真的愛上了青嵐,而且真心想要與她生兒育女,除了沒有名分,莫氏有什麼,她就有什麼。
衣服,首飾,伺候的丫鬟……
但是青嵐命不好,五年生了三個女兒,除了老大之外,後面兩個都因病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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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兒好不容易養下來了,青嵐卻因為生第三個孩子的時候難產,命雖然保住了,卻傷到了根本,不能生育了。
張先生其實並不想趕走青嵐的,想要撥給她一個宅子,然後讓她養老,卻不知青嵐聽誰說了他要殺掉她和她的女兒,於是青嵐留下訣別書信之後,便帶著孩子離開了。
莫氏不能生養,本想著青嵐生了兒子,然後便將兒子給莫氏養,說是莫氏生的孩子。
結果青嵐也不爭氣。
最後沒有辦法,老夫人便做主去抱了一個孤兒給莫氏養,聽說這樣便能有孩子。
莫氏以為自己這輩子不能有孩子了,所以真的就將張錫德當做親生孩子一般養,非常盡心盡力。
沒想到幾年之後,莫氏真的又懷孕了,而且真的生了一個兒子。
有了張錫順之後,青嵐的去向和張錫德的身世便成了張家人絕口不提的秘密。
莫氏雖然偶有偏心自己親生兒子的表現,但是張錫德實在優秀,承擔了光宗耀祖的重任,也總能給莫氏帶來榮耀,莫氏便從未真的虧待了張錫德去。
說起來,張錫德除了成親這件事情沒有聽她的之外,其他事情都是她說什麼,張錫德就聽什麼。
青嵐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丈夫的愛。
而如今青嵐的外孫女又要來搶走她的兒子嗎?
莫氏想到此處,面目猙獰,漂亮的臉上殺氣重重。
張錫德本來身子就還沒有完全康復,又說了這許多話,身體很虛弱,但是他還是強撐著去找張先生。
張錫德踏進張先生的書房的時候,忘記了請安,也是第一次看到張先生攤開了書本並沒有看書,而是雙手扶著額頭嘆氣。
他現在百感交集。
心中有喜有悲。
喜的是,他一看到顧木莊的時候就覺得面善,眉眼有似曾相識的感覺,而且顧木莊的聰明勁兒真的和他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相似。
悲的是,顧木莊傻了,顧家舉步維艱。
若他認了張氏這個女兒,那麼他在十里八鄉積攢下來的名聲就完蛋了。
若他不認,那麼自己的女兒和自己是同村,卻過著食不果腹的悲慘生活,他不能心安。
他從未覺得那麼難受過,正在難受的時候,抬頭看見了張錫德。
「言兒,你不能娶顧木橙,你也不能讓她成為通房。」張先生開門見山地說道。
「為什麼,爹,請問您這是為什麼?」張錫德著急地問道。
「有些事情知道了,你會更加痛苦,你一時間也不能接受。相信爹,爹不告訴你,都是為了你好。天下女子千千萬,靈家的小姐靈淺沫便很好,雖然做出了出格的事情,但是卻也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才讓她如此失去自我,莫要辜負了她。」張先生抬頭認真凝視著張錫德一字一頓地說道。
張錫德的內心如同被重物猛地敲了一下。
不光生疼,還眼前發白,像是看不清東西。
好一會他才恢復了說話的能力,「爹,這一輩子不能娶自己心愛的女人為妻,人生有何滋味,容許孩兒自私一回,孩兒會更加努力的讀書,一定會考中舉人,但是不能娶顧姑娘,我寧願不娶。」
這是張錫德第一次如此明確的向張先生表示他的決心。
張先生是個相當古板和教條化的人,他認認真真盯著張錫德,「你作為長子,怎可不恪守三綱五常,你要反嗎?」
張錫德默不作聲,卻冷汗盈盈。
張先生擔心張錫德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忙命人將他扶去休息。
他和張先生的第一次正面交鋒就這樣宣告失敗。
張錫德其實從未想過忤逆爹娘,只是單純不想放棄顧木橙。
特別是顧木橙送來人參救了他之後,他更加放不下顧木橙。
他依靠在軟榻上,掏出張先生送給他的銀香囊,然後想到了顧木橙也擁有一枚同樣的銀香囊,面露疑惑神色。
這枚銀香囊是找波斯匠人做的,顧木橙一個從未離開過冀州的姑娘怎麼會有?
莫不是……
張錫德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卻不敢深想,更加不敢相信。
因為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雖然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但是躺在床上卻還是各種睡不著。
想要喚小文過來陪他說說話,方才想起來小文被自己的娘親給趕到洗衣房去了。
張錫德想要替小文說情,卻也知道如果開口了,以自己娘親的性子,說不定會直接將小文趕走。
對他來說,小文是陪他從小長大的玩伴,和他情同手足。
但是對莫氏來說,小文不過是一個傭人,是一個隨時都可以趕走的人。
這種情況下,他沒有辦法去說情,只能等莫氏氣消了,然後再從長計議。
身體養好了,他還要去縣學府繼續上學。
他還答應了顧木橙要給顧木貴輔導,可是鬧到這樣的程度,顧木橙還願意讓他替她弟弟輔導嗎?
或者說顧木橙還願意搭理他嗎?
張錫德腦袋裡亂糟糟的,在軟榻上翻來覆去。
張家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老夫人依舊被蒙在鼓裡。
其實倒也不是老夫人沒有心腹,就是因為老夫人在張家的身份地位太高,所以就算有丫鬟小廝聽到了什麼風吹草動也不敢跟老夫人說,擔心將她氣病了。
張家維持著表面的風平浪靜,實際上張先生和莫氏各懷心思,就連平日裡眼裡只有書本的張先生都若書中寫得愁斷腸的天涯人一樣,有一種難以描述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