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天大的秘密

  小文生怕顧木橙不問，他自己不知該如何開口。

  顧木橙問了順口問了張錫德的情況，他便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一樣，將張錫德的情況都跟顧木橙說了。

  顧木橙其實比較關心張錫德能不能夠出席茶話會。

  畢竟，他的身體的情況有的是人關心。

  但是小文說得這樣詳細，顧木橙也不好就此啥也不說，於是說道：「若是感染了風寒，自然會胃口欠佳，我待會給張少爺熬一點帶著薑絲的粥，看看他會不會有胃口。」

  小文特別感激，不住點頭。

  

  小文其實覺得自家少爺病的蹊蹺。

  怎麼看都不像是風寒，倒像是他自己有什麼心事鬱結於心。

  否則怎會好幾天都吃不下東西。

  關鍵是大夫來看了，除了風寒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給開了好幾個方子，卻也還是不見起色。

  他自小便在張錫德身旁伺候，還從未見過張錫德心思這樣重過，而他也不知道自家少爺到底咋了。

  因為若是問了，也是肯定問不出什麼來的。

  「縱然是風寒，也萬萬不可掉以輕心，我去過夫人那裡，再去看你們家少爺。」顧木橙說的是真心話，感冒這種病聽上去好像沒有什麼大礙，但是就在科學格外發達的後世，也有感冒發燒燒成肺炎，然後無力回天的案例。

  張家縱然有錢，但是現在醫學水平有限，若是……顧木橙不敢細想。

  明日就是茶話會了，張錫德若是病加重了，怕是爬不起來參加茶話會了，她一定要再去看看張錫德的情況。

  張錫德躺在床上，覺得自己好像被釘在了床板上，想要起身都非常困難，分明是春天，他能夠聽到窗外的鳥叫，卻覺得一切都不太真實，像是在雲裡霧裡。

  可是分明他又沒有睡著，心口仿若壓著重石，呼吸都不太順暢了。

  張錫德從小到大身體都非常好。

  雖然表面上看著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長相也是斯斯文文，但是他卻並未耽誤自己練功，而且練習的是靠力量取勝的拳法。

  他覺得身體太弱是沒有辦法好好讀書的。

  沒成想病來如山倒，一個小小的風寒，倒讓他起不來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為了逃避這每年一次的茶話會，所以才刻意拖延病情。

  只是一想到茶話會他就覺得寧願這樣躺著，特別是今年的茶話會居然還是顧木橙幫著張羅的。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自己分明好像對顧木橙是有一些不同的，如果懷揣著這樣的不同，自己還如何與其他女子談笑風生。

  而且茶話會的形式他早已經厭倦，只是出於孝心，他無法提出反對，只能逆來順受，任憑祖母和娘親替他安排，操持。

  這一次，不知道是借著生病想要反抗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他不想病好，沒想到就真的連起身都有點困難了。

  窗外的鳥叫聲越發大了，平日裡聽著極雅致的聲音，如今卻因為周遭太過安靜而有一點點心煩。

  正在心煩之時，張錫德聽見了小文的聲音，「少爺，顧姑娘和大夫一起過來了，顧姑娘說想聽大夫診斷過後，然後好幫您熬點粥或是熬點藥膳。」

  張錫德沒想到顧木橙會過來。

  也沒有想到莫氏居然一次次麻煩顧木橙。

  他掙扎著起身，不想讓顧木橙看見自己這狼狽模樣，但是卻又渾身無力。

  「進來吧！」張錫德輕聲道。

  然後大夫便提著藥箱，顧木橙跟在身後進了張錫德的房間。

  小文忙將床前的紗幔給放了下來，擋住顧木橙的視線，顧木橙朝小文投去感激的一瞥。

  張錫德房間很大，擺設很精緻很大氣。

  只隨處可見的都是書架，覺得張錫德平日裡都睡在書上的那種感覺。

  大新朝裝訂成冊的紙質書非常昂貴，大多都是沒有裝訂成冊，用漿糊粘貼在一起做成的書。

  竹簡也有，只是不方便搬運和流通所以少了很多。

  張錫德的書架上裝訂成冊的書本很多，各種類型的書都有，顧木橙正在打量都有些什麼書。

  便聽大夫清了清嗓子說道：「張少爺沒有大礙，已經不發熱了，這樣酸軟無力應該是胃口不佳造成的，我給張少爺開一個幫助消化的方子，然後胃口恢復了，身子也就好了。」

  小文忙說道：「我家少爺吃了不少幫助消化的藥材了，卻也還是沒有胃口，不過就幾日，就消瘦了一圈，您說該怎麼辦？」

  大夫又給張錫德把了把脈，然後說道：「確實是沒有大礙，我開了方子，你讓張少爺按時服藥，若是明日還沒有胃口，我診脈之後再換方子。」

  顧木橙心想小文也真是夠盡職盡責的了，大夫都說沒有大礙了，他還這樣著急。

  然後便想該給張錫德做什麼東西吃。

  昨天做了龍井茶葉雞丁，雖然很成功，但是聽小文說張錫德也就只是吃了小半盤，然後喝了半碗稀飯，而且還是在兩天沒有進食的情況下才吃了這些。

  今日怕是很難迎合張錫德的胃口了。

  顧木橙覺得自己有點被難住，張錫德吃飯的事情本來不該歸她管，但是因為明天就是茶話會了，她卻又不得不管。

  於是隔著紗幔，顧木橙說道：「張少爺，你有沒有特別想吃的東西？」

  張錫德聽到顧木橙的聲音，一股酸楚涌了上來。

  他覺得自己很委屈，卻又不知道委屈什麼。

  是在委屈自己是張家長子嗎？婚娶無法由心，還是在委屈自己對顧木橙動了真心，顧木橙卻似乎毫無反應，甚至熱心的幫他張羅茶話會，幫他儘快認識別家女子。

  張錫德恨自己居然這樣軟弱，居然有這麼些個和讀書考取功名沒有關係的心思。

  他打起精神，「我中午會好好用膳，你去忙別的，不用管我了。」

  給張錫德做飯本來就不是顧木橙分內的工作，她只不過是擔心他的身體，所以才在小文的勸說下跟過來看看。

  現在親耳聽到大夫說張錫德並無大礙，心中大石終於放下，張錫德自己也說不用管他，她自然樂得少做點事情，於是說道：「那張少爺好好休息，茶話會的事情我會辦好，您放心吧！」

  說著就靜悄悄退出了張錫德的臥房。

  「她走了嗎？」張錫德輕聲問小文。

  小文點點頭，張錫德翻身看向牆壁，背影有一些惆悵。

  小文突然恍然大悟，自家少爺怕是紅鸞星動了，戀愛了，而愛上的人是老夫人和老爺，夫人都不會同意的人，所以自家少爺才這樣糾結，這樣難過。

  小文像是發現了天大的秘密，而且是只有一個人知道的秘密一樣吃驚卻又無聲地張大著嘴，然後又用手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