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天真

2024-06-11 05:14:19 作者: 白伶

  那邊,烏拉那拉氏在胤禛處受挫,弘晢這也正跪在辛夷面前聽訓。

  別看當初太醫給出的觀察時間是七天,但這七天僅是指弘晢幾人能離開貝勒府的時間,想要回宮可沒那麼容易。

  即便這時康熙不在京城,弘晢也說了這病的傳染性和其他的不一樣,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是故他們在離開貝勒府後,又轉去了胤礽的別院一個月。

  「額娘您消消氣,這事兒……這事兒其實也不能怪我,我哪知道就能這麼巧的。」

  「你還敢頂嘴?」

  辛夷眼一瞪,弘晢立馬縮成了個鵪鶉。

  「不敢不敢,額娘說的都對,是兒子錯了。」

  辛夷哼了一聲,想到自己這段時間裡的提心弔膽,就恨不得把這小混蛋吊起來抽一頓的。

  「錯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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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晢哪知道他是錯哪了,他覺得他哪也沒錯啊。

  「錯……錯在不該不和額娘說一聲便出了宮?」

  「還有呢?」

  「額……錯在不該去探望弘暉?不該又連累了九叔、十五叔?」

  「這就是你反省了一個月的結果?」

  辛夷不由失望,覺得他們是不是一直以來將弘晢保護得太好了?

  作為康熙的皇長孫,胤礽的嫡長子,弘晢的身份再名正言順不過,一直以來所接觸的都是煌煌正道。

  哪怕沒有儲君的身份,他甚至還比不得胤礽幼時有危機感。

  至少胤礽當時,一來朝中內憂外患,康熙正急於解決三藩的問題,宮中的整體氛圍就不一般;二來又有胤褆這個長子的存在;三來仁孝皇后早逝,胤礽哪怕貴為太子,可後宮沒有幫襯,難免有吃虧的時候。

  然而輪到弘晢這邊,卻是什麼危機都沒有了。

  哪怕早期噶爾丹肆虐,可他作為隔了一輩的皇孫,波及也波及不到他身上。便是康熙御駕親征,但當時胤礽卻留在了京中監國,再是委屈不到他這個小人兒。

  他天生地位超然,康熙喜愛他,後來更是作為隱性繼承人在培養。

  胤礽可以說是一個好阿瑪,從不掩飾對他的看重,即便有了弘晉,也未讓弘晢產生過一星半點的危機感。

  辛夷自身地位穩固,與胤礽夫妻恩愛,從小到大,弘晢從未見過她有黯然神傷的時候,所謂為額娘爭寵的基操,根本不在他的概念中。

  兄友弟恭,又沒有嫡庶之爭。因辛夷打下的好基礎,以胤禟打頭的一干叔叔姑姑們,就沒一個不疼他的。便是與胤礽最不對付的胤褆,也不是會隨便遷怒於幼子之人。

  哪怕知道這世上有陰謀詭計的存在,對弘晢而言,也僅限於聽說,從沒有危險真的出現在他面前。

  以往辛夷還不覺得如何,現今再想想,弘晢這經歷,簡直就像是天道寵兒一般。

  哪怕她不覺得自己是慈母多敗兒的類型,可關鍵不在於她是不是個慈母,而是弘晢的生長環境。

  即便長輩們都不是那種溺愛孩子的人,但一人添一把火,實際效果就是快要將弘晢給寵壞了。

  辛夷以往還挺驕傲,覺得自己兒子文武雙全、手足親睦,脾氣更是比他阿瑪好了不知道多少,有原則、不軟弱,進退有度,智商在線。

  即便刨除開親媽濾鏡不談,辛夷也一直覺得自己兒子出色極了。

  可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這孩子竟然這麼天真?

  哦,其實想想,倒也不用那麼意外,說不定是遺傳呢。

  就像當初的小太子,一門心思天真的信任著自己汗阿瑪。

  「我問你,你是如何得知弘暉病了的消息?」

  辛夷冷笑。

  「弘暉比你小了四歲,你們上學不在一起,習武不在一起,每年見面次數不過寥寥。在你登門前,連四貝勒府也不過是以為弘暉染了風寒。這點頭疼腦熱的小事,甚至不會遞到宮裡,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弘晢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現在被辛夷一問,也是皺眉。

  但他很快便搖搖頭。

  「額娘,這應該只是意外,誰也不想的。至於兒子為什麼會知道此事,乃是十五叔湊巧聽到貝勒府來請太醫。因為當時九叔突然出現,我們也不過臨時抓了一個藉口。既是臨時決定,又要如何預先算計。」

  「意外?呵,你以為沒有人把你喊去貝勒府,這就是你們本心的想法了?這就不是算計了?」

  辛夷簡直不知道怎麼說才好,第一次發現自己兒子竟是個蠢的。

  「好,那我問你,若我年初時親手做幾件袍子送你,其中一件的花樣是落英繽紛,過後還有繡房準備的類似衣物。等春日我讓你陪我去賞桃花,你又會不會主動換上那件落英繽紛的衣服,來哄我開心?」

  「額娘,這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這過程是不是也沒人逼迫你,我也不曾暗示於你?只是把先決條件擺了出來,你自就會按照我的想法,做出所謂『本心』的決定。」

  弘晢有些不服氣,最主要是不想承認自己會被人給算計了。

  「那要是賈家不出事,我們也不會出宮,這都是意外!」

  辛夷反問:「想要賈家出事,很難嗎?」

  「賈政之妻本就是個眼皮子淺的,先前又是被送去了莊上幾年,如今回來生下賈政的嫡次子,她一心想要趕快融入京中的貴婦圈子。」

  「先前的滿月宴乃是她回京後,第一次重新出現在人前。可賈政又是個什麼身份?甚至,都不需要多加引導,即便是她兒子的滿月宴,旁人定然也多是圍在她大嫂身邊吹捧,這不過是人之常情。」

  「如此,想要讓賈王氏在嫉妒之下失言,簡直是再沒有難度不過。而一旦傳出了含玉而生的流言,賈代善父子又如何不會進宮請罪?」

  「這……」

  弘晢頭上都冒出了細汗,本來他還不覺得什麼,怎麼順著他額娘這個說法想來,這件事簡單得就好像是玩笑一般。

  「可是,如果一開始就沒有含玉而生一事——」

  說到一半,弘晢自己先就是反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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