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撕破臉

  「咚咚咚、、、」

  徐家還在吃飯的時候，門口傳來急促又大聲的聲音。

  三人都皺著眉，這個點了，誰還來他們家？

  門外略霸道的敲門聲還在繼續，徐衍剛剛要起來開門，徐檀就去了，還催促徐衍去把碗給洗了。徐衍搖了搖頭，眼裡滿是寵溺，妹妹都開口了，哥哥自然是照做。

  「來了..來了..別敲了，都要把我家門敲壞了。」

  徐檀嘟嘟囔囔的，這是做什麼啊，那麼大力！

  一打開門就發現徐招娣站她們前面，徐招娣眼尾上挑，一副精明的模樣，她一見見不是顧眠就扯著嗓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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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頭，丫頭，舅媽來看你了」

  顧眠一聽到這個尖細的嗓音就知道是徐招娣，忍不住扶著額，她怎麼來了？顧眠心裡狐疑。

  穿過院子，果然看見一個膀大腰圓、頤指氣使的中年婦女，這可不就是徐招娣嗎？

  顧眠按捺住心裡的驚訝，奇怪的問道：「舅媽？你怎麼來了？」

  可惜徐招娣根本沒注意到顧眠，眯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院子裡養在盆里活蹦亂跳的幾條小魚，那精明又刻薄的樣子根本沒在掩飾的。

  「舅媽？ 舅媽！」顧眠提高了自己聲響，

  徐檀可忍不住了，張口就不客氣地問：「嬸子，你是不是耳背啊，我嫂嫂喊你那麼多聲，你沒聽見嗎?」

  「雖然說是人老了耳朵不好，但是瞧著你眼神挺好的，直勾勾盯著我養起來的魚乾嘛？」

  徐招娣聽見徐檀毫不留情地說她老，又急又氣，瞥見顧眠雙臂環繞倚在牆上，完全沒有幫她說話的意思，又聞到徐家家裡傳來還沒散發的魚香味，

  徐招娣一愣，扯著嗓子叫喊：

  「你這死丫頭，你說什麼呢，我來看我侄女，胡咧咧個什麼？」 剜了一眼徐檀，

  又抿起嘴巴，笑的很燦爛的模樣，走向顧眠，摸著顧眠的手開始哭哭啼啼：「舅媽來看你來了，眠眠，你身子還好吧?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舅媽真的好擔心你啊..我這每天在家哭的不行，就是覺得你苦啊，我這個心真是每天都揪起來啊.....」

  她徐招娣哭的那叫一個淒涼，可是顧眠瞥見她的雙眼，分明沒有半滴眼淚，眼睛裡也沒有一絲水霧，哪裡有她說的那麼誇張？

  顧眠一聽，雙手捂著嘴巴，裝作驚奇的模樣：「舅媽？你來看我，我真的好感動啊。我都在醫院躺了半個月了，也沒見你來看我，現在來了，我可終於盼到你了，我也好想舅媽啊。」

  徐招娣一聽，臉都白了，這死丫頭是吃錯什麼藥了，之前聽自家女兒顧曼說她變了，自己還不信，這丫頭如今看來，面色紅潤，嘴巴也伶牙俐齒，居然還用話諷刺她！

  這是鬼打牆了吧！見鬼了。

  悄悄抬眼發現這死丫頭居然一直緊緊盯著她眼睛，像是要看到她的心裡一樣。

  無法，徐招娣只能訕訕地笑，

  「這...丫頭，不是舅媽不想來看你，只是俺最近身子不太好，做什麼都頭暈，下地里沒一會就腰酸背痛，頭還冒金星...」

  她說的真的像是很有難處的模樣，可惜再會表演也需要有一個搭腔的人，顧眠則是完全相反，也不說話，就用那鷹一樣的眼睛緊盯著徐招娣，想要接下去聽她胡謅什麼。

  徐招娣被盯著渾身不自在，話已經到了嘴邊，看著那盆鮮活的小魚在水裡游來游去，聞著屋裡的魚香味，吞咽了嘴裡的口水，貪婪地說道：

  「我看徐衍釣上來了不少魚，要不然就給舅媽補補身體吧。還有啊...舅媽最近一直喝稀粥，我就想著，能不能借我一些錢啊，反正你日子也寬裕，就幫襯幫襯，你的好，舅媽都記在心裡的。」

  顧眠聽著她這個厚臉皮舅媽說的話，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了。自己手中攏共就十幾塊錢，前面大手大腳的花錢，都補貼他們家了，自己住院就是她女兒害的，不上門賠醫藥費，反而舔著臉來要錢，借是不可能借的，因為根本就不會她們還錢，一副貪得無厭的模樣。

  顧眠不可能再縱容她們在自己身上討便宜，強硬地回擊：「舅媽，魚你別拿了，我要吃。我受傷才剛好，我才更應該補身體。還有，錢你也不能要不到，因為我也沒有，我都嫁人了，你還和我要錢，這也不合理啊！」

  她口齒清楚，一字一句地反擊，徐招娣努了努嘴，一番話說得徐招娣臉色漲紅，但她卻是個臉皮厚的，這也是第一次，顧眠正面和她唱反調。

  徐招娣梗著脖子，正打算撒潑的時候，顧眠畫風一轉：「那些小魚吃起來也沒什麼意思，如果舅媽需要，自然是給舅媽，別傷了親戚間的情分。」

  徐招娣狂喜，要不來錢，喝點魚湯也是行的，剛剛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立刻變得充滿了諂媚，生怕顧眠反悔，立刻快步上前，用那雙滿是橫肉的手在水盆裡面撈魚，手中的魚靈活又小巧，滑溜溜的，很快就掙脫開徐招娣的手，可是他並沒有生氣，反而很開心。

  這說明，這魚新鮮啊，想像著煮好之後那緊實的肉質，她不由舔了舔嘴唇，咽了一下口水，巴不得現在趕緊回家煮。

  徐招娣心裡想著，這賤丫頭，真是命好啊，這徐衍去釣魚總是能釣到不少，她看了就眼熱，自己也去釣，釣不上來，就去捉！白白弄濕了一身也就算了，半條魚尾巴都沒瞧見。

  她用力的揪到魚身，興奮地撈起來的時候，顧眠冷冷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我這侄女真是沒話說，有一點好吃的都願意和舅媽分享，既然如此，舅媽平日裡得了好東西是不是也要分給我啊。」

  這話聽在徐招娣耳邊里不就是俏皮的撒嬌話嗎？她完全沒有聽出顧眠說話的語氣有多冷。

  「自然是，親戚間的，有啥好東西就是要多幫襯幫襯，多分享。」她笑得見牙不見眼，不過就算是這樣，她說話也是滴水不漏的，畢竟顧眠的好東西多，那以後可不就是有大把的好處有的撈嗎，至於他家咬死嘴可不就是啥都沒有。

  顧眠也笑了，是真心的笑開懷，「既然如此，舅媽買的麥乳精也應該分給我些。」

  徐招娣臉上笑容僵住，手的力氣一拖，魚尾巴濺了她一臉，魚腥味撲面而來。這死丫頭，怎麼會知道她家有麥乳精！平時自己都藏得好好的，沒有人知道，自己去城裡供銷社偷摸著買回來，怎麼可能分給她！自己花了兩塊五，可肉疼死了。

  地剜了顧眠一眼，見鬼了，這丫頭怎麼知道。

  見到徐招娣臉都拉下來了，一旁的徐檀都驚訝於她的變臉功力這臉一下紅一下綠的，關公都沒她精彩。

  顧眠自然知道麥乳精啊，顧曼邀請她去過幾次，她早早看見麥乳精了，那麼大一個鐵罐子，偏偏這舅母和防賊一樣藏起來，以為她沒看到，這小家子氣當時顧眠就覺得絕了。坐在他家都要渴死了，連杯水都不給，更別說沖一杯香香甜甜的麥乳精給她了。

  顧眠再接再厲，繼續說著能氣死徐招娣的話，不外乎都是她的住院費，足足20塊，希望親戚之間的，都敞亮點，該還就要還。

  一聽見住院費，她臉都白了，她自然聽顧曼說了20塊的住院費，別說沒用，就是有，她都不會給。

  顧眠可不能和她提錢，立刻她就翻臉，伴隨著尖細的聲音指著顧眠的鼻子大罵：「顧眠你多大的臉啊，又要麥乳精的，又要我家賠你20塊，想都甭想！」

  「你自己摔下去的，賴的了誰？關俺家啥事，我不和你扯東扯西的，這魚我看你根本就不想給我，我好歹是你長輩，被你耍的團團轉，你這心真黑啊。誰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顧眠立刻就無語了，這舅媽可真是容易原形畢露，一提到利益相關，居然面子都不做了，直接撕破臉了。

  「舅媽你就別埋汰我呢，我再怎麼樣，不也嫁人了嗎？你女兒都不知道啥時候嫁出去呢，還有，我不說，你是不是心裡沒啥數啊，我摔下去，可不就是你女兒幹得嗎！幹這麼丟人現眼的事，誰家人家願意娶這樣黑心的人啊……」

  徐招娣滿臉漲紅，她說的話可不就是戳心窩子嗎，顧曼到現在也沒有人家上門說要娶的，原因是人家有這樣一個吸血的媽，先前大家都知道顧曼是個藥罐子，全靠著顧眠家接濟著，雖然長大之後她自己說是身子調理好了，不用灌藥，可是誰說的准啊。

  萬一娶回家了只會躺床上，退回去還貼了彩禮這可上哪哭去！

  所以就算是個大姑娘，也就無人問津。

  徐招娣再也受不了了，滿嘴噴糞，之後就氣呼呼地走了，很是狼狽。

  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