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水蛭

  仲夏。

  在水色山光的景色下，大家都幹得熱火朝天，顧眠也挽起褲腳，弓著身子把秧苗插到水田中，都在趕進度，否則完不成任務。

  顧眠也越來越上手，一直機械性地重複著手中的動作，她已經很少有秧苗『浮』起來的狀態，嫩綠色的秧苗在水田中，經過太陽光的照射之下，顯得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她忙碌的俏影在碧波蕩漾的水田中格外打眼。

  角落中，

  「你確定能成？」

  

  「我天蒙蒙亮就已經放下去了，現在沒用，等等保准看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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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眠感到腿有一陣陣痛，低頭一看.....立馬害怕地大聲尖叫!「啊——!救命，救命」

  她嚇得亂跳，周圍的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顧眠瘋狂的行徑。

  打眼一看，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眠還在持續發出一連串的尖叫聲，她白皙的腿上有一團團不停蠕動的、胖胖的黑色蟲子，在她嬌嫩玉潤的小腿處格外明顯，實在可怕！

  她最害怕蟲子這種軟體動物，何況是這些大肉蟲子還和她近距離接觸！

  顧眠嚇得渾身發麻，臉色潮紅，伴隨著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急促..                                           不敢上手抓這些大肉蟲，只能一直瘋狂地甩腿，希望可以把這些蟲子甩下去。

  周圍的嬸子，漢子聽到都圍了過來，可雖然都是莊稼漢出身，看見那麼多螞蝗也渾身發麻，一時間，居然無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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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衍聽聞幾乎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對顧眠的尖叫聲有著高度警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奔到顧眠這片水田。

  顧眠已經被嚇傻了，看見徐衍的那一瞬間，死死地咬著唇部，強忍著眼淚，可是還是沒忍住，烏黑的眼眸中蓄起朦朧的霧氣，眼淚汪汪地往下流，止也止不住。

  "徐衍！救我!!這些都是什麼！在我腿上，疼……"

  徐衍當然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水蛭！看著她的腿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水蛭，心仿佛被刀子攪動一樣，心疼的情緒從心臟的位置開始蔓延， 地閉上眼睛，睜開，眼裡一片猩紅。

  面沉如水地捂著顧眠的雙眼，忽略心臟的疼痛，溫聲安慰道："眠眠不怕，就幾隻蟲子，不怕不怕……"

  徐檀也從隔壁的水田裡趕來，看見嫂嫂那麼痛苦，也是大驚失色，上前安撫顧眠。

  周圍的漢子瞧見這一堆黑黑的蠕動的東西都直搖頭，年輕點的知青更是胃裡翻滾起來，開始嘔吐，都快把黃膽水給吐出來了。

  原因是他們這輩子都沒看過這麼多的水蛭抱團

  顧眠哪受過這種委屈？一直覺得腿好癢，好疼……

  不斷有濕噠噠的吸盤吸住的感覺，心裡噁心極了，眼淚嘩啦啦地流

  可是徐衍溫熱而有力的大手一直蓋在她的眼前，阻擋了她看見這些恐怖蟲子的視線，耳邊不斷傳來徐衍的輕聲安慰，強壯有力的臂膀也給她無限的安全感。

  這是他第一次喊她眠眠...

  漸漸她也開始放鬆下來，剛剛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索性閉上了眼。

  可是這水蛭不吸飽血，怎麼捨得從人身上滾下來……

  徐檀心裡急得和螞蟻在熱鍋上跳一樣，自家嫂嫂怎麼如此不幸，直接準備上手把這些水蛭一隻一隻揪下來！

  徐衍見狀，立刻呵斥，不許徐檀上手，周圍人嚇了好大一跳，這還是那個徐衍？從不與人紅臉的他，怎的對自家妹子如此凶？

  不少人心裡想著看來還是媳婦重要，心裡再一次衡量了顧眠在徐衍心中的重要性。

  徐衍剛剛自己沒有注意控制情緒，也很抱歉，解釋道如果直接硬性拔掉，水蛭的吸盤反而會吸得越緊。

  萬一水蛭被拉斷，吸盤留在傷口裡面，還可能引起感染和潰爛...那到時候就不好處理了

  他是不想顧眠再出意外才會如此緊張，徐衍從小就覺得男人一定要控制情緒，否則會顯得很愚笨，可...顧眠，卻可以讓他輕易失控...

  「石頭！去拿鹽，越多越好」

  石安宇立馬去了，這可是頭等大事，耽誤不了。

  很快，他拿著好多袋鹽袋子回來了，

  徐衍將鹽撒在這些水蛭上，果然，這些水蛭放鬆下來，連吸盤都自行脫落了。可顧眠可沒這麼幸運了，她只覺得腿上火辣辣的，就像是徐衍不是用食鹽，反而是硫酸一樣，鑽心的疼。

  這些水蛭一個個吃的身體圓鼓鼓的。掉下來的時候，顧眠小腿上的鮮血就跟著一起流下來，畫面簡直是觸目驚心！

  "呀，這顧家丫頭太遭罪了啊，看著真疼"

  "顧家丫頭是不是太招蟲子了啊，滿腿都是，血到處流，真是太可憐了..."

  "媽的，老子都要吐了，這些水蛭個個吃的圓滾滾的，看的人頭皮都發麻了。"

  旁邊的圍觀群眾都開始為顧眠擔憂，大聲開始討論，不外乎都是同情顧眠。

  徐衍也是眉頭緊鎖，那麼多水蛭，如果可以，他願意是他來承受這份痛苦，看著顧眠痛苦的樣子，心臟不由自主地一抽一抽地 ，可面上仍要裝作鎮定，不然他想，她會更慌。

  這裡面只有徐招娣，叉著腰，眼尾都要吊到天上去了，她膀大腰圓，聲音也是大嗓門，胡咧咧：「哎呦，要我說，那些螞蝗不咬她才奇怪呢，從小嬌里嬌氣……蟲子不逮著吸她的血，吸誰的!」

  徐招娣那個大嗓門，說的那麼大聲，大家都聽見了。

  這話一出，徐檀當場炸了，氣急攻心，真想上去把她嘴撕爛，

  "徐嬸子，你這嘴啊，真是比茅坑裡的屎還臭，我嫂嫂身嬌肉貴的，不用你說，你皮糙肉厚的，當然是連蟲子都不帶靠近的，我勸你，嘴巴放乾淨點，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你說什麼饒不了我，我倒要看看你怎麼饒不了我，大家快來看啊！大隊長妹子仗勢欺人啊，欺負我們平頭百姓，哎喲，我怎麼那麼命苦。」

  徐招娣簡直是要把黑的說成白的一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忒招人嫌。

  可沒人買帳，圍觀的人都竊竊私語，徐招娣怎麼能這麼說話，好歹顧眠也是她侄女啊……都暗罵她不厚道，人家死了親爹親媽就開始暴露本性了，誰不知道顧二老在的時候她那嘴臉，都要把顧眠捧上天了，如今翻臉真快啊，紛紛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徐招娣看大家怎麼把矛頭指向她了，更生氣了，叉著腰就要上前招呼……

  徐衍本來就因為顧眠的傷而心煩，眼前又有一場鬧劇，心緒不佳，直接擋在徐檀前面，不怒自威，從齒縫中逼出幾個字："嬸子，這是要？打家妹？」

  眼神似黑洞直勾勾盯著這個撒潑的婦女，捏緊拳頭，手腕上明顯的青筋凸起，他生氣的時候，全身的氣息都會改變，這是能感受到的。

  看著徐衍生氣的模樣，不待徐招娣回應，顧曼就 拉了她媽一把，哭哭啼啼地說道「媽，咱就別胡鬧了，你瞧 多難受啊，我們幫不上忙，還在這裡搗亂算什麼事啊....我們做人不能這樣啊，媽..」

  顧眠扯著徐招娣的袖子，一臉為難的模樣。

  「這徐招娣真不是東西啊，嘴這也太臭了，怪不得連自家女兒都不幫她，活該」

  「看這面相就知道是個黑心的，怪不得他男人死這麼早啊，老顧家的兒子瞧著不是個命短的啊。」

  「誰說不是呢，我住她家隔壁，天天聽見他們家吵翻天嘞，她男人不被氣死才怪呢，好在女兒是個貼心的，沒有隨了這個媽。」

  徐招娣怎麼可能聽不見別人的議論？氣的雙臉脹紅，破口大罵：「干你老娘的，敢編排我？」

  徐招娣只能泄憤的罵了幾句，有苦說不出，自己女兒都這麼說自己，不敢對徐衍發狠，只能將怒氣發到顧曼身上，叉著腰，吐沫橫飛，「你這個死丫頭，幫著外人來說自己老娘？沒良心的白眼狼，非要別人戳著我脊梁骨罵罵咧咧你才爽？」

  徐招娣一股腦罵完，用手直戳顧曼太陽穴，顧曼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只能唯唯諾諾地應著。

  顧曼玩的一手白蓮花手段，靠著眼淚很快就平息了這一場風波...

  周圍的嬸子都在討論顧曼心地好，心地善良，就是這個媽，忒招人嫌...

  看見徐檀在人群中笑她，笑得很開心。徐招娣 瞪了一眼徐檀，罵了句小呢子，不愧和顧眠一家人，都是一家子賤貨。可她也不敢在徐衍前造次，就噤聲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徐衍接著給顧眠處理傷口，她疼的厲害，已經忍無可忍，臉色煞白，額頭留下豆大的汗水，手緊緊抓著徐衍。

  眼神里充滿哀求，徐衍痛苦地閉上雙眼，刻意不去看顧眠哀求的雙眼，心一橫，把傷口裡的污水全部擠出，用乾淨的水清洗好。

  見顧眠的腿無礙之後，著急抱著顧眠回家上碘酒，就急匆匆就走了，

  看見他們緊緊貼在一起的身體，顧曼壓下眼底的不甘和瘋狂的嫉妒，抬眼又變成了一副擔心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