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秘密不再

  任由朱詩倩如何挽留，卓蘭芝都沒有答應留下來。在將碗筷刷洗乾淨後，卓蘭芝便執意要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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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放心的朱詩倩，陪送婆婆到了街上。而她，也再次為妹妹大不敬的言語向婆婆道歉。

  「娘，您別生氣，詩雨就那個樣子，話直，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待會兒回去我一定好好說她一頓。」

  「哎呀，有啥好說的呀。她也這麼大了，不能老是說她，孩子也有自尊心。說多了，反而還不好。」

  卓蘭芝依舊錶示了不贊同兒媳的意思。

  不過，佇立在寒風中的兩個人，朱詩倩打量了一眼面前衣衫有些狼狽的婆婆。不由地擔憂道：「娘，這天兒都這麼晚了，要不您擱我這兒住一晚，趕明天亮了再回去吧。這一路黑燈瞎火的，你自個兒趕路也不安全啊。」

  「沒事兒，我這活了幾十年的老太婆，縣裡鄉里的路都走了百十趟了，能出啥事兒。天冷，你趕緊回去吧，可別再凍壞了。回吧，我走了。」

  說罷，卓蘭芝也沒再等朱詩倩回答便轉身而去。

  望著幽暗的路燈下婆婆漸行漸遠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街口拐角。雖然放心不下，但也只能往家而返。

  沒有人知道卓蘭芝在那一夜，走了多久才到家裡，也沒人看到她在灰暗的鄉道上磕摔了幾次。

  第二天的一早，家裡的煙囪準時升起了炊煙。

  「嫂子，你咋回來啦？」

  來家裡準備飼料的馬志軍夫妻倆，發現堂嫂已經在灶鍋里煮著飼料。卓蘭芝循聲看向了他們兩個，卻並沒有直言回答他們的疑問。

  「志軍兒，春霞你們來啦。早飯吃了不，里鍋我熬了些粥，你們倆盛了吃些吧。」

  「我們擱家裡吃過了嫂子，這不正準備來煮飼料嘛。」

  「也成，那你們弄弄就盛桶里吧，也差不多好了。」

  應和著堂嫂的囑咐，馬志軍夫妻倆也從院子裡拎來了塑料桶，將鍋里已然煮沸的飼料朝桶里舀。

  不過，看著灶爐邊的堂嫂，身上沾染的泥灰，惺忪的雙眼，以及略顯蒼白的面容。馬志軍似乎又想到了自己剛進門時還沒來得及詢問的問題。

  「嫂子，你該不會是連夜走回來吧，我看你這臉色憔悴的很啊。」

  馬志軍的詢問，卓蘭芝並沒有否認，但也沒有做絲毫回應。

  而馬志軍也放下手中的瓢，嘆了口氣，他應該是認定了自己的猜測。

  走到堂嫂身邊，抬手輕拍她身上髒亂的衣裳。

  「你說你，眼睛都看不清了，就不知道等天亮了打個電話回來，我也好去縣裡接你回來啊。」

  馬志軍的一頓數落，讓卓蘭芝有些難為情的笑了。方春霞盛滿了一桶飼料後，也向堂嫂建議道。

  「嫂子，這兒也沒啥忙活了，你要不回屋裡睡一會兒吧。等晌午吃飯的時候，我們再喊你。」

  「成，那我就回屋躺會兒，等你們忙罷了喊我。」

  這一次卓蘭芝很是順從的聽了話，當她起身走到廚屋門前，有扭頭囑咐了一句：「志軍兒，雞場的雞餵了，別忘了把牛牽出去放放啊。」

  「知道啦，嫂子，你快去歇著吧。」

  中午，在櫥窗外看到卓蘭芝睡得很熟，原本馬志軍和方春霞不想打擾堂嫂的休息。

  不過，在兩個人將鍋里的面下好後，卓蘭芝也應時起了床。

  「嫂子，你咋還起來了啊。剛志軍兒看你睡著熟，就沒喊你。」

  方春霞盛了碗麵條放到了卓蘭芝的面前，卓蘭芝也沒搭話，只是笑笑並摸索著拿起了筷子。

  三個人在飯桌前安靜地吃著面，雖然動作有些遲鈍，但好在並不影響卓蘭芝夾面送口。

  「嫂子，有個事兒我想和你說一聲。我爹下星期不是要到醫院復檢嘛，我娘打電話來讓我回去一趟。」

  「那就回去呀，陪你爹瞧病要緊。」卓蘭芝很是自然地回應了方春霞的言語。

  只不過，她並沒有看到方春霞臉上表露出的為難。

  「嫂子，我娘說這趟志軍兒也一塊去。他們說我爹病了之後，志軍都沒去過幾趟，他們心裡有些不樂意。」

  說罷，方春霞和丈夫對視了一眼。

  「那就讓志軍跟著，你爹身子不好，他本來就應該幫著你去照顧的，半個女婿半個兒，可不能讓左鄰右舍說咱們的不上心。」

  卓蘭芝的回答，已然很乾脆。似乎這些對於她而言，應該是無關緊要的。重要的，首先還是照料好家裡的老人。

  轉念一想，卓蘭芝又向他們提醒了一句。

  「志軍兒，你和春霞這趟去了，就在那兒多待些日子把春霞她爹伺候好。」

  「那哪成，家裡就留嫂子你自個兒多不方便。我陪春霞爹醫院看了就回來。」

  馬志軍一句話乾脆地拒絕了堂嫂的安排，他可不敢想像，這個家就留堂嫂一個人，還不得亂成一鍋粥了。

  「叫你去你就去，哪來的這麼多理由。百善孝為先，這道理你不懂嘛。咱們做子女的，要是不能照顧好爹娘，那像什麼樣子？你們倆只管去就成，家裡的活計，我到時候讓桂雲和村里其他鄉親來搭把手幫幾天。」

  馬志軍雖然是一根筋，但是在堂嫂的執著面前，完全就是處於下風。

  在卓蘭芝的要求下，馬志軍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方春霞回了娘家。

  伴隨著他們離開，卓蘭芝身患眼疾的情況，也讓村裡的鄰居孫桂雲在內的幾個鄉親所知曉。

  而在當天夜裡，知道病情的一些人，也都紛紛聚集到了家中來。

  「這麼大的事兒，你竟然瞞了大家這麼久，真是不知道說你啥好。」

  作為搭檔的徐傑威，最先開腔吐槽。

  「傑威大哥，我現在不是告訴你們了嘛。」

  卓蘭芝故作輕鬆的微笑回應道。

  「是啊，要不是志軍兒和他媳婦這回實在避不開出門，你確定你能說出來？」

  翻了個白眼，徐傑威依舊不依不撓的質問。他心裡可是明白，要不是因為馬志軍夫妻倆出門辦事，卓蘭芝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的把眼疾的事說出來的。

  卓蘭芝垂下頭訕訕而笑。

  坐在她身旁的廖如蘭，此時也不禁向徐傑威反駁了一句。

  「傑威大哥，你那語氣能不能溫柔點。本來蘭芝就夠可憐你，你還擱這兒沖別人凶。」

  「我哪裡兇巴巴的了？我就是問一句嘛。」

  「好了好了，你就坐那先閉嘴。既然咱過來是和蘭芝商量事兒來的，那就聽蘭芝咋安排，咱們能幫得上的就儘量幫忙。」

  廖如蘭一番話說完，大家也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到了卓蘭芝的身上。

  這個在幽暗燈光下，背影單薄的女人，看著讓大家心疼。

  同為喪夫多年的廖如蘭，更能體會到作為女人卓蘭芝的苦。

  她如今的眼疾，完全就是被硬生生的累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