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計劃擱淺

  在鄉研討會上並沒有通過修路報告，這個結果，讓卓蘭芝心情極為沉重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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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想到，會招來幾乎所有人的反對。

  帶著複雜的情緒，返回了村子，並且將這個消息轉達給了村裡的鄉親。

  「蘭芝，你也別灰心。去之前咱們不也預料到了嘛，修路的事兒，肯定不會一下子就讓大家接受認同的。」

  村公所的事務忙完後，離開時，走到門口的徐傑威和卓蘭芝，看到卓蘭芝的臉色很不好，徐傑威心疼地寬慰了一句。

  即使心情再不好，但卓蘭芝依舊強忍著向旁人露出了笑容。

  「傑威大哥，我知道的。畢竟這件事兒牽涉到的人太多了，大傢伙兒肯定也要花點時間去考慮的。」

  「嗯，是要點時間的。反正這事兒已經傳出去了，咱們就等過年這段時間，看看別的村子的鄉親怎麼個議論。等開年，咱們再想想法子吧。」

  「嗯，也行，希望到時候能等到好的結果。傑威大哥，先不說了，我去看看姨去。」

  「好，去吧。」

  兩個人道了別，卓蘭芝便掉頭朝秋芬嫂的家走去。

  行至小院外，秋芬嫂剛好從柴間抱著一捆柴垛出來，卓蘭芝二話沒說，便急忙上前幫忙。

  「姨，我來幫你搬吧。」

  說著，不等秋芬嫂做出反應，便將柴垛『搶』了過來，抱進廚屋的灶台邊放下。

  緊跟著進來廚屋的秋芬嫂，洋溢著笑容向她詢問道：「蘭芝，你們鄉里開完會回來啦，咋樣，你們交上去的那報告通過了不？」

  「沒有呀，大傢伙都不太認可。廖書記他們也沒表態，只說鄉里另外會組織個會再討論。」

  將研討會上所處的困境和秋芬嫂大致講述了一遍，秋芬嫂一邊聽著，一邊將切好的白菜幫子丟進了煮沸了水的鍋里。

  或許，這個情況，秋芬嫂也是有所想到的。

  相較於卓蘭芝愁色滿面的樣子，秋芬嫂似乎對這些習以為常了。

  哈哈一笑，神情輕鬆地回應了卓蘭芝：「你呀，往後多參加幾次就習慣啦。當年，你林叔每次去鄉里開會，不也是經常碰著這種情況。」

  秋芬嫂的這番話，似乎並沒有讓卓蘭芝的心情釋懷。她的心情，和剛剛差不多算是相似。坐在灶台邊，雙手撐著腦袋，長長嘆了一口氣。

  「蘭芝啊，你也別怪他們反對你，針對你啥的。這要是換做旁人，十個有九個都是這樣。你也不想想，從咱們這兒修條路到鄉里，哪有那麼簡單。這裡面兒牽涉的太多了，現在只能算是剛剛開始，想要辦成一件事兒，你呀，要多花時間和精力進去。最重要的，還是要有耐心。」

  秋芬嫂的一番苦口婆心，雖然不能幫助卓蘭芝擺脫當前的困局，倒也讓她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1997年的那個春節，是在一場大雪紛飛的盛景下到來的。

  下溪村，沉浸在了一片熱鬧歡騰的氣氛中。相較於往年，手中有了些許盈餘的各家鄉親，也難得奢侈一次。掛起大大的紅籠，張貼最為耀眼的春聯帖子。

  從清晨就在廚屋裡忙碌的卓蘭芝，在將大肘子放進里鍋開始燉煮後，便來到廚屋門前，朝著二樓的方向呼喚道。

  「姍姍，姍姍。」

  眨眼的功夫，二樓的窗戶便被從里打開，探出頭的胡姍姍，匆匆忙回應。

  「嬸娘，咋了？有啥事兒嗎？」

  「你這會兒有空不？你下來，去把你林奶叫到家裡來吃年夜飯。」

  「好，我這就去。」

  說罷，胡姍姍關上了窗戶。回頭看了眼正坐在一塊看書學習的美華富華。穿上大襖，便跑下了樓去。

  然而，胡姍姍出門去過了許久，都沒有看到她領著秋芬嫂回家來。

  等了許久的卓蘭芝，心裡泛著嘀咕，放心不下的她，又走到廚屋前，將美華富華叫了下來。

  等他們下了樓走進廚屋，卓蘭芝也沒等他們開口，在給里鍋續了兩舀水後：「你們姐弟倆今兒先別學習了，幫娘看著鍋里的菜。娘去你們林奶家看看，姍姍那丫頭咋還不回來。」

  說罷，留下一臉迷惑的姐弟倆，卓蘭芝就匆匆開了門迎著大雪而去。

  當她來到秋芬嫂的家中時，看到胡姍姍竟有些發呆似得站在廚屋前的院子裡，雙眼注視著屋子裡。

  「姍姍，你這是咋回事兒？這麼久了，咋還沒領著林奶到家裡去。」

  「嬸娘，不是我沒叫林奶，是林奶不願意跟我回家。」滿是無辜的向嬸娘解釋道。

  這一下，卓蘭芝也有些皺起了眉頭。她也沒再多問，扭頭便走進了廚屋裡。

  秋芬嫂也在忙活，忙活著年夜飯。

  「姨，你咋不跟姍姍到家裡去呀？走，您別忙活了，跟我回去吧。」

  說著，卓蘭芝便想上前拉起秋芬嫂的胳膊。只是秋芬嫂一個轉身，躲開了她。同時，揚著菜刀搖頭回絕了。

  「不去了，不去了。真是的，年年過年你們都要來喊一回。今年我就不去了，我自個兒在家燒一些吃吃就好了。」

  聽著秋芬嫂的推辭，卓蘭芝走神掃視了一眼四周。廚屋裡的擺設，顯得很是蕭條的樣子。水盆里漂浮的幾片有些乾癟的白菜葉，桌子上放的一盆不知吃了多久的梅菜豆腐，好奇的她，順手掀起了冒著熱氣的鍋蓋。鍋里鼎沸的水裡，上下滾動著幾枚梳頭炸裂的雞蛋。

  一個葷菜，都沒有。

  這一幕幕，讓卓蘭芝當場就濕了眼眶。

  「姨，就算是你不舍的到鄉里割些肉回來。那你好歹也在雞棚里抓只雞呀，大過年的，今兒吃年夜飯吶，你咋就吃這些呀。」

  站立在廚屋門口的胡姍姍，無聲無息的注視著屋內發生的一切。嬸娘的心情，她亦是感同身受。

  秋芬嫂家中盡顯的淒涼，讓自小備受林國富秋芬嫂照顧的胡姍姍，一樣紅了淚眼。

  卓蘭芝的言行，讓秋芬嫂的臉上，頓時浮現出愧疚的神情，很是無奈地向卓蘭芝呢喃道。

  「你說你，咋說著說著還掉眼淚了。真是的，多大人了，咋還跟個孩子一樣。」

  「姨，你就跟我們回去吧。林叔不在了，看著你這樣過生活，我這心裡就像是刀瓦了一樣的疼啊。姨，你就答應了，行不。」

  卓蘭芝的懇求，讓秋芬嫂陷入為難，一時不知道怎麼回應。

  站在外邊兒的胡姍姍，此時也沖了進來，來到秋芬嫂的跟前抓住了她的手。

  「奶，你就跟我們回去吧。吃年夜飯，我們家不能沒有你。」

  終於，在她們的感召下，秋芬嫂點了頭。

  擦拭去溢出的淚水，卓蘭芝便迫不及待的幫著秋芬嫂解去了圍裙。在一番緊張地收拾過後，胡姍姍幫著嬸娘，一同扶著秋芬嫂往家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