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迎新

  返回到家中後，大傢伙兒都圍聚在了烘暖的廚屋裡。

  雖然家裡還未過門的話嘮淘氣包王思妙回娘家過年去了，但有胡姍姍和美華富華仨孩子，家裡的年味倒也還算喜慶。

  閒不下來的秋芬嫂，依舊還是選擇了坐在灶爐邊，幫著卓蘭芝生火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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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秋芬嫂並沒有發覺到的是，卓蘭芝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她的身上。

  凝望著廚屋裡幫著淘菜刷碗的幾個孩子，深情地咧嘴一笑。

  「日子過得可真快，幾個娃娃都這麼大了，就像是突然這麼一下子全都大了。」

  注視著秋芬嫂的笑臉，恍然間，就像是第一次，卓蘭芝看著秋芬嫂已經僅剩不到一半的牙口。

  自從林國富去世以後，卓蘭芝這才注意到，她那爐火照映的幽黃毫無潤色的面龐，這幾個月以來，蒼老了太多太多。

  不過，卓蘭芝還是順口接了她一句：「是啊，娃娃們都長大了。」

  端著洗淨的碗放到灶台邊時，秋芬嫂又忍不住打量了她，伸出手，在身前比劃。

  「還記得當年姍姍剛來咱們村兒的時候，好像只有這麼高啊。現在，比你嬸娘都高了。長得又好看，又漂亮。和你嬸娘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奶，你可別這麼說。姍姍不管長成啥樣子，那也比不上嬸娘呀。在姍姍心裡，嬸娘才是最好看的人。」

  兩個人之間看似玩笑的一番對話，倒也讓廚屋裡的氣氛變得歡快起來。

  卓蘭芝也停下手裡的忙碌，握著鍋鏟和她們搭上了話。

  「姨，你可別再損我了。我都快五十的人了，哪還說的上好看漂亮啥的。美娃富娃們長得俊俏，那也是孩子他爹本來就是個帥小伙。姍姍嘛，她爹娘那才真的叫郎才女貌。」

  「對，對。援朝那小子當年也是個帥小伙。」

  忙碌的眾人，好似輕鬆地聊著天，張羅著屬於他們的豐盛的年夜飯。

  夜幕降臨時，亮起的朱紅燈籠，圍坐在堂屋裡的眾人，開著電視機，看著春晚，享用著他們的盛宴。

  「來，孩子們，和我一道，敬你們林奶一杯。」

  等到美華為每個人斟滿了飲料，挨著秋芬嫂坐著的卓蘭芝，便當即提議孩子們起身敬杯。

  秋芬嫂倒也是接受了這份真情，樂呵呵的拿起杯子，和她們碰杯。

  等到大家一飲而盡，剛剛坐下的卓蘭芝，便迫不及待的抓起筷子，為秋芬嫂夾菜。

  「姨，這肘子我燉了好幾個小時，你先嘗嘗味道，看看我燉肘子的手藝咋樣。」

  啃咬了一口卓蘭芝為她夾進碗裡的精肉，直至咀嚼下咽過後，秋芬嫂當場向她豎起了大拇指。

  「嗯，這肘子真不賴，又香又嫩，就像是豆腐似得，吃著也不費勁兒。」

  得到秋芬嫂讚揚的卓蘭芝，也禁不住樂呵一笑。

  隨即再一次為她夾了一塊，順道又給她夾了許多其他的菜。

  「姨，好吃您就多吃些。你看你，這些日子，都瘦了。」

  應和著卓蘭芝的言語，秋芬嫂沉靜地吃著碗裡的菜，沒有接話。

  伴隨著欣賞春晚節目，這頓年夜飯也吃到了臨近午夜。

  當聽到屋外傳來的陣陣爆竹聲，以及閃耀在夜空中的煙火璀璨，卓蘭芝的視線轉向了門後擺放的煙花鞭炮。

  「富娃，你跟娘一起，到外邊兒把這爆竹煙花放了。」

  「好。」

  馬富華欣喜若狂的跑到了門後抱起鞭炮，胡姍姍和美華也競相跑了過來，抱著煙花筒。跟著卓蘭芝身後出了院子去。

  一家人緊張忙碌的將煙花爆竹擺放好後，引信點燃的那一刻，幾個人又捂著耳朵，跑回了堂屋前站定。

  震耳欲聾般的震響過後，大家又放下手，抬頭仰望，伴隨著漫天飄落的雪花。升至半空中燃放的璀璨煙火。

  攙扶著秋芬嫂站在門前的卓蘭芝，時不時地垂目望向於秋芬嫂。

  秋芬嫂洋溢的幸福快樂的笑容，那一刻，她的心中，涌動的感激，為這二十多個春夏秋冬。

  新年方過，關於卓蘭芝他們年前提交的修路申請，一直等到美華富華因為高三學業緊過了初七就回學校複課了，都沒有消息下來。

  猶如一個疙瘩，始終在心裡。在和徐傑威商量幾次後，兩個人決定去到鄉政府問問情況。

  這一次，卓蘭芝還是選擇了去找老熟人張新國。

  對於他們的到來，張新國自然也是多少能夠猜測到一些的。

  「新國，今兒我們來就是想到你這打聽打聽，年前我們交上來的那個報告，鄉里後來咋說的？」

  應和著卓蘭芝的疑問點了點頭，張新國起身走到門前櫥櫃邊的熱水壺旁，續了杯熱茶。

  目光掃視了一番門外走廊，轉身回辦公桌時，順手帶上了門。

  「姐，那天大家回去以後，廖書記就召集過鄉里的幹部關門研討這個報告。」

  「咋樣，你們討論出啥結果了麼？」心急如焚的打斷了張新國的言語。

  只是，他的淡淡搖頭，卻澆滅了卓蘭芝的那本就不多的希望的火苗。

  「反正吧，當時在場的人，差不多是一半肯定一半反對了吧。姐，你們應該也知道。咱們鄉里本來就窮，每年交到縣裡的稅收還沒撥下來的財政補貼多呢，鄉里拿不出錢來投資那麼大的項目。至於縣裡，我覺著，不比鄉里好多少。建國到現在，咱們貧困縣的帽子從來就沒摘掉過。每年省里中央下來的撥款，可都是精打細算的用。而且也要提前好久就要把第二年第三年的花銷做好規劃。」

  張新國的這一番長篇大論，幾乎已經將卓蘭芝的修路夢給抹殺了。

  她也只能惆悵地嘆了口氣，向後倚靠在椅子上。

  「新國同志，那要照你這麼說，真要等到縣裡批覆咱們這修路的報告，差不多要等兩三年以後啊？」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而且前提是這幾年沒啥大的災禍發生，不然還得往後拖。」

  得到答覆，徐傑威也有些無奈地苦笑。不過，至少修路的這個提議，並不算是完全沒有批覆的可能。至少，還是有個盼頭的。

  「不過呀，你們放心，廖書記之前說過了，會把你們的報告整理一下，今年會提交到縣裡審批的。」

  「那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縣裡的消息了。」卓蘭芝輕喃一語，三個人，相視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