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再臨離別

  團圓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在家裡待了一個多星期的馬景華，又要踏上返回部隊的路程。

  在幫著母親及家裡做了幾天雜務，馬景華也深深體會到了母親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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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臨行前的前一晚，他更是特意進了母親的房間，親自為母親洗了次腳。

  卓蘭芝始終保持著安靜，雙目慈柔的望著兒子蹲下時的身影。

  「景華哥哥，你別光用毛巾沾濕呀，順便幫阿姨揉揉腳心呀，這樣泡了腳更舒服一些。」

  坐在床沿邊為馬景華收拾衣物的王思妙，不緊不慢地提醒著他。

  馬景華沒有吭聲，只是微笑著沖她點了頭。旋即，將手伸到腳下，輕輕揉按。

  「景華，明兒一早出發的時候，別忘了去你蘭姨家，問問她有沒有要帶給哲輝的東西。」

  「好，我知道了娘。」

  隨即，卓蘭芝又將目光轉移到了床頭另一側的衣櫃處。

  「思妙，那柜子里有我給景娃織的布鞋，你拿出來兩雙，放到他的包里。」

  依照卓蘭芝的吩咐，王思妙打開衣櫃，在最下邊的抽屜里，取出了兩雙卓蘭芝不知何時縫補做好的布鞋。

  看著結實厚重的布鞋，王思妙忍不住將手探進了鞋裡。

  「哇，阿姨你做的鞋子，真的好暖啊。我才剛把手伸進去，就覺著一點兒都不冷了。」

  「你要是喜歡，趕明兒我也給你做兩雙。再給你爹娘做，到時候你回家的時候，帶給他們。」准媳婦兒的誇讚，讓卓蘭芝心情極好。

  等到馬景華為她洗完了腳，王思妙也將行李擱在了床邊的長椅上。

  兩個年輕人不知為何，一齊走到了床邊站定。望著他們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模樣，卓蘭芝頓時感到疑惑。

  「怎麼了？你們是有啥話要和我說的麼？」

  「娘，今兒晚。」本欲解釋的馬景華，說到一半，就有些難為情的閉上了口。

  卓蘭芝只好又看向了他身旁的王思妙，王思妙也表現得一副嬌羞模樣。雙手卷著衣角，低沉的嘟囔道。

  「阿姨，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去樓上陪景華哥哥一塊兒啊。」

  恍然大悟的卓蘭芝，終是明白了兩個人的心思。

  對於他們的靦腆，卓蘭芝都有些忍不住要笑。

  「這是你們倆自個兒的事情呀，犯不著和我說。去吧，晚上早些睡，去吧。」

  得到卓蘭芝的首肯，兩個人會心的笑了。而王思妙，更是有些忍不住的想要跳起來。

  在卓蘭芝的注視下，兩個年輕人和她道說晚安後，手拉手離開了房間。

  搖搖頭，頗感無奈的苦笑，取出枕頭下的本本，記錄今天的工作量。

  回了二樓房間的兩個年輕人，對於彼此而言，第一次和異性，卻也是心愛的人同處一室。不免讓他們都有些羞澀。

  並肩坐了幾分鐘，最終還是馬景華出了聲。

  「妙妙，要不我們還是先上床吧，這天兒太冷了，先進被窩吧。」

  「啊！好。」

  有些惶然的回應了馬景華的言語。

  兩個人躺進了被子裡，冰冷促使著他們擁抱在了一起。

  依靠在馬景華的胸膛，感受著他的體溫，王思妙有些發愣似得，用手指不停的輕輕點點。

  「景華哥哥。」

  馬景華垂下雙眼，注視著仰望他的王思妙。

  「景華哥哥，明年，你會回來麼？」

  她期望的目光，讓馬景華稍稍沉寂了片刻。轉而一記肯定的點頭，回應了她。

  「回來，我會回來的。」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王思妙仿佛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收回了視線，又繼續用她的手指輕點馬景華的胸膛。「這樣的話，我就能天天看到景華哥哥了，景華哥哥也能一直陪在思妙身邊了。」

  小妮子的呢喃，讓馬景華會意而笑。挽著她肩膀的手，不禁輕輕搖動了幾下，同時一副嚴肅卻帶著壞笑的神情詢問道。

  「妙妙，如果我不回來，你是不是就不等我了，就去找別的男孩子了。」

  他的這句笑言，讓王思妙聽了很是傷心。不過，性子倔強又耿直的她，自然是不願意在他面前掉了面子的。當即一副不服輸的樣子回復道：「對呀，你要是不回來，那我肯定要去一個和我結婚在一起的人。我想要一個人一直陪著我，愛著我，呵護我。我也想要一個孩子，一家三口快快樂樂，幸福的過日子的小家。」

  如同大多數女孩兒一樣，王思妙的念想也很簡單，很普通，卻也最真實。

  聽著她的回答，馬景華心裡自然是暖暖的。他也幻想著以後和王思妙結了婚，在一起的生活場景。

  「好啊，我要是不回來，你還真打算離開這個家呀。」

  「對呀，你要是不回來，那我就走了，回家讓我娘再給我介紹一個。」

  兩個人彼此開著玩笑，旋即相互撓癢鬧騰起來。

  直至馬景華求饒般的停手，兩個人才又黏在一起相擁著。

  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細聲溫柔的貼在她耳邊說了句晚安。

  屋外的寒風凜冽，屋裡的床榻上，卻給人至極溫暖。

  一夜，仿佛只在睜眼閉眼間就匆匆而過。

  第二天，再一次的出門遠行。卓蘭芝和王思妙陪送著馬景華到了村口，離別的場景，對於卓蘭芝而言，似乎也早已習慣。哪怕心中有再多悲涼不舍。

  跟隨而來的廖如蘭將裝著一些吃食和衣物的袋子遞到了馬景華的手中。

  「景華，這是給哲輝的，麻煩你了。」

  「沒事兒的嬸，您老自個兒在家要多注意身體啊。等我回去了，會告訴哲輝你想他的。」

  「嗯，謝謝啦。」

  廖如蘭微微點著頭，捲起的圍裙，擦拭了溢出的淚漬。

  馬景華又將視線轉向了母親的身上，抬起空閒的左手，為母親拉扯了一下裹在頭上的布巾。

  「娘，外邊兒冷，你們早些回去吧，我走啦。」

  「景娃，路上注意安全哪。」

  「知道的，娘。」

  說罷，馬景華微微俯身和母親相擁。

  等他站起身望向王思妙時，這小妮子不知道是怎麼了，第一次在送他的時候紅了眼。

  「小丫頭，怎麼還哭了。」憐惜的撓撓她的腦袋。

  王思妙可沒他這麼好的心情，揉揉眼睛，噘著嘴命令般的嘟囔道：「景華哥哥，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你要是真不回來，那我就不等你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那你就在家乖乖的等我哈。」

  嬉笑言罷，輕泣無語，直至遠行。

  深深地吸了口氣，卓蘭芝微皺的眉頭，輕輕眯成了一條縫的雙眼，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抬起揮舞送別的手，遲遲不願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