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昏迷

  林國富的這場意外，發生的是那般的突然。

  傷勢的嚴重性，超過了大家的預料，連著昏迷了四天，都不見甦醒的跡象。

  距離胡姍姍大學報到的日子僅剩兩天，坐在美華床上的卓蘭芝，看著王思妙和胡姍姍收拾著行李。

  「思妙，把那面小鏡子收起來，放到姍姍的包里去。」指著床頭柜上的一面小圓鏡和王思妙叮囑道。

  隨即，卓蘭芝又看向了站在衣櫃邊收拾衣裳的胡姍姍。

  「姍姍，省城離家遠，你去了那兒除了寒暑假也回不來一次。記著冬天的衣裳可要帶上啊，免得天冷了凍著。」

  「知道了，嬸娘。」

  應和著嬸娘的囑咐，胡姍姍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輕輕蠕動的唇瓣，流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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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巧卓蘭芝也注意到了她的這個複雜心情。

  「姍姍，你咋了？有啥話想說的麼？」

  「嬸娘，我想去醫院，走之前去看看林爺。」

  聽著她的輕輕細語，卓蘭芝先是愣了一下。

  「嗯，去，去醫院看看你林爺。等晌午吃了飯，嬸娘陪你一塊兒去。」

  卓蘭芝再一次來到醫院，林國富依舊沒有醒來。

  跟在嬸娘背後一塊走進了病房，看著坐在窗邊一個人發呆的秋芬嫂。憔悴不堪的秋芬嫂，甚至都沒有注意到病房外走進的人。而胡姍姍也繞過嬸娘，徑直來到了秋芬嫂的面前。

  「奶，我來看您和爺了。」

  聽到胡姍姍的輕聲昵喚，秋芬嫂這才緩過神來，抬起眼眸，注視著她。

  「姍姍來啦。」

  胡姍姍點點頭牽起了秋芬嫂的手。

  「奶，你要好好的啊，爺還沒醒，你可不能再把自個兒拖垮了啊。」

  帶著乞求般的語氣，向秋芬嫂叮囑道。

  當秋芬嫂再次看了一眼床上依然毫無動靜的林國富，轉瞬間，眼眶又變得濕潤。

  喃喃嘆了口氣，胡姍姍又走到了林國富的身邊站立。微微俯下身，湊到了他的面前。

  「爺，明天我就要去省城念書了，臨走前，我讓嬸娘帶著我來看您了。爺，你能聽到姍姍的話麼？」

  雖然，誰都沒有放棄希望。可是，奇蹟卻也沒有降臨的預兆。

  任憑多麼溫情的話語，都如清風一縷，飄飄而過。

  村口的大榆樹下，在王思妙以及許多村民的陪伴下，卓蘭芝特意到了村口送別侄女胡姍姍。

  從家到這裡，卓蘭芝始終抓著她的手腕，不願鬆開。

  「嬸娘，你們就送到這裡吧，不要送了。」行將出走省城就讀大學的胡姍姍，即將離開這個她生活了十餘年的小山村，還有照顧她長大的嬸娘，她的心情也很失落。

  和她一樣，卓蘭芝的情緒也有些惆悵。

  「姍姍，到了地方，別忘了給家裡回個電話報平安，啊！」

  「嗯，我知道了嬸娘，一到地方我就給您打電話回來。」用勁的點著頭，給予卓蘭芝承諾。

  應承著胡姍姍的許諾，卓蘭芝伸出手，輕撫著胡姍姍留的一頭齊肩短髮。

  「娃兒，你第一次出遠門，人生地不熟的，要是碰著啥困難，就給家裡打電話回來，嬸娘想法子幫你辦。一個人去了省城，要懂得照顧好自個兒，家裡，還有嬸娘，你也不要掛念。只要你好好地就行了，知道了麼？」

  卓蘭芝深情地一番話，讓胡姍姍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她，一行早已醞釀已久的熱淚，終是淌下了臉頰。

  「嬸娘，姍姍不在家，您老一定要保重啊，姍姍會想你的，會想你們的。」

  兩個人相擁了許久，在鄉親們的注視下，釋放著她們內心的離別之苦。

  等到兩個人鬆開，在場的幾個鄉親也湊到了胡姍姍的面前來，將他們早已準備好的紅包塞進了胡姍姍的手裡。

  對於這一幕，胡姍姍似乎有些惶然不知所措。沒等她先開口，廖如蘭便握緊了她的手。

  「姍姍，這是叔嬸兒們的一點心意，這些錢你收好，留著到省城念書的時候用。」

  「不，這些錢姍姍不能收，叔嬸兒，你們收回去吧。」

  說著，胡姍姍便推著手意欲將錢塞回廖如蘭的手裡。

  「姍姍聽話，你可是咱們村里走出去的第一個大學生，你是咱村兒的驕傲，這些錢是叔嬸兒們該給的。」

  廖如蘭的一番推託，沒等胡姍姍再做回應，站在一側的卓蘭芝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姍姍，這錢你就收下吧，只要你在省城好好念書，將來讀完書回來，有出息了，在好好報答大家就成了。」

  卓蘭芝的一番囑咐，讓胡姍姍愣了一下，卻也不再堅持。

  含著淚眼顫顫地點了點頭，留下一句珍重再見，胡姍姍坐上了梅黎明踩踏的三輪車上。

  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佇立在微微清風裡的卓蘭芝，舉起送別的而揮舞的手，許久都不捨得放下。

  而胡姍姍，也早早收回了視線，不再看她。強忍心中的悲傷，在趕往縣城火車站的路途上，偶爾喝梅黎明搭兩句話，大多數的時間，沉靜無聲。

  林國富意外絆倒住院的消息，在卓蘭芝和方書樂的聯繫下，很快也讓方家老爺子知曉了。

  在得知消息的第二天，方老爺子便在兒子司機的陪同下，驅車來到了縉雲。

  醫院大門外，見到了如約到來的卓蘭芝。幾個人簡單交談了幾句，便急匆匆地朝住院樓疾走而去。

  在醫院裡見到昏迷不醒的老班長的那一刻，方老爺子頓時痛哭流涕。哀嚎著走到林國富的病榻前，哆嗦著身子哭泣道。

  「老班長，你這是咋了呀，為啥你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啊。老班長，你醒醒啊，小泥鰍來看您來了。」

  如同之前一樣，任憑方老爺子如何呼喚，林國富依舊沒有絲毫回應。

  跟在身旁的方書樂，不忍看到父親這樣傷心，擔憂的扶著他的肩勸說：「爹，您先別難過了，咱先去問問醫生吧，實在不行，咱帶林叔到溫州的大醫院瞧病。」

  「去，你去找醫生來。」

  方老爺子推著兒子的身體，自個兒又湊到林國富的身前，悲泣不止。

  沒有辦法的方書樂，無奈地嘆了嘆氣，只得走出病房，去了主治醫師的辦公室將他喊來。

  主治醫師帶著困惑剛走進病房，方老爺子便一個箭步來到他面前。

  「醫生，你告訴我，老班長到底是咋了，為啥一直都不醒來。」

  方老爺子激動的情緒，讓主治醫師慌張地安撫道：「這位老同志，您先別急，有什麼我們到外邊兒談吧。在這兒會打擾病人們休息的。」

  「是啊，方叔，咱到外邊兒說吧，不能影響別人了。」站在床尾一側的卓蘭芝輕聲勸說。

  在大家的安撫下，方老爺子一行人也到了病房外的走廊上來，詢問關於林國富現在具體的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