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意外

  在卓蘭芝的開導下，美華也漸漸從陰鬱的心情里走了出來。

  炎熱的酷夏，時有時無的熱雨，一直炙烤著大地上辛苦勞作的人們。

  原本還在後山忙活的卓蘭芝他們，見著剛剛還是晴朗的天空，轉瞬間變得陰雲密布。

  一聲震耳欲聾的霹靂聲，讓在雞場忙活的馬志軍驚得險些沒能站穩。

  「志軍兒，你沒事兒吧。」

  聽到響聲的卓蘭芝，回過頭詢問了一遍。

  「沒事兒嫂子，就是這雷來得太突然了。」

  說著，抬頭看了眼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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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趕緊先收拾收拾下山吧。富娃，美娃，你們過來幫堂叔把雞蛋先帶下去。姍姍，你去幫嬸嬸把幾個桶帶下去。」

  在卓蘭芝的安排下，幾個人忙活了一陣，將還在外邊兒的散雞趕進了雞棚里。隨即匆匆的往山下趕，好在走運的他們，在大雨瓢潑而下的前夕，趕回了家裡。

  堂屋前的房檐下，大家或站或立的看著外邊的瓢潑大雨。

  總算可以清閒休息一會兒的馬志軍，也掏出口袋裡的煙點了一根。

  「估摸著這雨應該要下個一會兒，春霞，餓了不，我到屋裡給你們拿些吃的。」

  「嫂子，我不餓，別拿了。」

  方春霞的回應，並沒有被卓蘭芝所理睬，她依舊走進臥間，拎出了一袋餅乾。

  拎著袋子，依次給馬志軍夫妻倆和孩子們拿了些。

  就在馬富華津津有味的啃食著餅乾時，坐在幾步外的胡姍姍似乎想到了什麼，皺著眉頭向他詢問道：「富華，我和你說的雞棚下邊水溝的那三塊竹板子抽了沒？」

  「竹板子？」

  馬富華一愣一愣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胡姍姍也有些作急，當即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我和你說的那竹板子，就是叫你別忘了抽了。不然這雨下下來，溝里的水排不了，還不得把雞棚泡了。」

  「那事兒我忘了，我以為你會弄得。」恍然大悟的馬富華，神情慌張地叫喊道。

  而在一旁的幾個人，看著兩個孩子的對話，頓時一陣沉默。

  「不行，竹板子要弄了才行，不然今年的那些雞雛怎麼禁得住泡水。我去，我上去弄了。」

  沒等大家做出反應，卓蘭芝一句話說完，便一頭扎進雨里，衝到了廚屋裡，在廚屋裡穿上了斗笠蓑衣。

  「嫂子，我和你一塊。」

  在她意欲出門前，方春霞在後邊叫住了她。

  只是卓蘭芝卻直接搖頭拒絕了她：「不用了，就三塊竹板子我一個人就行了，你們在家裡好好待著吧，犯不著和我淋雨。」

  說罷，卓蘭芝轉過身徑直朝山上跑去。

  透著大雨傾淋山林升騰起得氣霧，在家人憂心的注視下，看著卓蘭芝模糊的背影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跑上山去，跑進雞場，跑到雞棚下邊的地方。

  危機順利的解除，大家不禁緩了口氣。

  然而，就在她下山時，卻還是發生了意外。

  卓蘭芝，就那樣在大家的視線里，滑倒後，向山下跌滾了十餘米遠，直到一處耕田的緩坡地，直直栽進了大水浸泡的田地里。

  「娘。」

  「嫂子。」

  反應過來的幾人，歇斯底里般的呼喚那個已然摔倒卻不知安危的她。

  在同一瞬間，所有人都扎進了雨幕，奔跑到了卓蘭芝跌倒的地方。

  方春霞將她扶起，她的頭已經磕破，鮮血染紅了泥地里的雨水。左腿的腳踝處，也發生了扭曲。

  然而，任憑大家如何呼喚，早已昏迷的卓蘭芝都沒有絲毫回應。

  大家手忙腳亂的將她抬下了山，踩著三輪用了近三個小時的時間到了鄉里的衛生院。

  然而，由於關節骨折的症狀鄉衛生院並不能治療，只能在給卓蘭芝的頭上做了消毒包紮處理後，又聯繫了一輛車，將她送到了縣裡的醫院。

  手術室外焦急等待的眾人，在見到手術室的指示燈熄滅後，急急忙湊到了從裡邊出來的醫生的面前。

  「你們誰是傷者的家屬？」

  「我們都是，我是弟媳婦兒，這是我老公，這些都是嫂子的娃兒。」

  方春霞指著身邊的幾個人向醫生解釋道。

  醫生在聽了她的介紹後，也點了下頭：「傷者頭部受到撞擊，不排除有腦震盪的可能，這個要等明天專治醫生來了以後複查才能確定。至於骨折的腳踝，我們已經幫傷者復位綑紮了。」

  「那我娘什麼時候能醒啊，醫生？」

  「這個暫時還不清楚，具體還要看傷者腦補所受的傷害輕重程度。目前來看，應該還是比較穩定的，家屬也不必太擔心。」

  醫生的寬慰，讓大家也只能稍稍暫時安定了些情緒。

  站立在病床邊的幾人，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卓蘭芝。

  「志軍，還有你們仨先去睡會兒吧，我來照看嫂子。」

  方春霞的吩咐，似乎對大家都沒有起到作用。大家依舊如故靜視著。

  「志軍，我說的你沒聽著麼？你先找個地兒歇著去，把美華她們一塊帶去。」

  沒等馬志軍做出回應，美華便一屁股坐在了病床邊，同時堅定的說道：「不，我不要睡。我要留在這裡陪著娘，等娘醒來。」

  附和著美華的一番話，富華也在床頭另一側坐了下來。

  「嬸嬸，你和叔去睡一會兒吧，我們三個在這裡陪著嬸娘。嬸娘醒了，我們再去叫你們。」

  胡姍姍拽著方春霞的衣角輕輕懇求道。

  拗不過三個孩子的倔強，方春霞也只能搖頭嘆氣。伸手拍打了馬志軍的肩膀，甩甩頭示意，夫妻倆這才走到了旁邊空置的病床歇息去了。

  「富華，你跟我去外邊兒搬兩張椅子來吧，這離天亮還有四五個小時，一直站著身子會吃不消的。」

  在胡姍姍的囑咐下，馬富華和她到了病房外的護士站，借了兩張椅子來。

  回到病房裡來，當她走到美華的身邊時，輕輕放開椅子推到了美華的身後。

  「美華，坐下來吧。」

  貼著美華的耳畔輕聲細喃，等美華回頭看她時，胡姍姍這才發現，美華的臉頰上，剛剛淌過淚水的淚痕。

  「不要哭了，我們要相信，嬸娘一定會好起來的。」

  說著，扶著她的肩膀，兩姐妹在病床邊相擁而坐。

  或許，傷感的情緒尤為感染人。即使自己能夠說出寬慰別人的話語，但是到了自己這裡，卻連說服自己的能力都沒有了。

  胡姍姍也依舊沒有忍住，看著病床上昏迷的嬸娘，她的眼淚，也溢出了早已控制不住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