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住院的日子

  卓蘭芝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在腦科醫生為她查看了一番傷情後，除了輕微的腦震盪外，頭部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創擊。

  「嫂子，你渴不渴？我給你弄些水喝吧。」

  湊到床頭前的方春霞，輕聲細語的詢問道。

  卓蘭芝似乎還有些虛弱，只是微微點了個頭。頭部和左腳踝傳來的劇痛，並沒有讓她發出痛苦的哀嚎，只是強忍著緊鎖了幾次眉頭。

  在方春霞將倒好的溫水端上前來，看著卓蘭芝將視線轉向了趴在另一邊床位的三個孩子。

  小心的用棉簽蘸著水，輕輕擦拭在卓蘭芝乾涸的唇瓣上：「那仨孩子，看了你一夜，今早我好說歹說才讓他們去睡的。估摸著昨個兒也累到了，這會兒也沒醒。」

  聽著方春霞的解釋，卓蘭芝也並沒有回應什麼，只是看著三個孩子疲累的模樣，她有些心疼。

  咽了些水下去，又一次昏昏沉沉的睡了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到傳來陣陣的熟悉嘈雜聲，再一次讓她從沉睡中醒來。

  

  當她緩過神來，伴隨著漸漸臨近的腳踏聲，對於突然出現在病房裡的大哥一家和二哥一家，卓蘭芝只是詫異地看了他們一眼，並沒說話。

  而她的兩位哥哥，很顯然是急壞了。

  「蘭芝，你咋這麼不小心？就算是讓雨水跑了雞棚，大不了重新再倒騰一遍啊。你知道志軍給我們打電話來，我和你二哥聽到你住到了醫院來，我們有多擔心你嘛。」

  心急如焚的卓蘭明，望著妹妹虛弱不堪的模樣，說著說著就忍不住淌下了眼淚。

  雖然卓蘭芝暫時說不出話，但是她蠕動的唇瓣和微微搖晃的腦袋，表示著自己不要緊的意思。

  二哥卓蘭平也忍不住說了兩句埋汰她的話：「你真是太不知道愛惜自個兒了，你說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大哥怎麼向爹娘交代。」

  聽著二哥的埋怨，卓蘭芝也只能愧疚的眨了眨眼，不知道該如何去寬慰他們。

  站在一側的方春霞，連忙擺手輕聲提示了一句：「大哥，二哥，你們別擔心了，嫂子這會兒沒啥大礙了。醫生說好好調養兩天，就能好一些了。」

  聽著方春霞的勸言，兄弟兩個也調整了一下情緒。

  卓蘭明伸手拉了張椅子到身後坐下，雖然心裡難過，卻也不再對妹妹發作。

  在聽了方春霞關於卓蘭芝傷情的描述後，他們懸著的心才算是稍稍安定了一些。

  卓蘭芝的大嫂王麗，此時也走到了老公的身後，拍著他的肩膀叮囑道：「都少說些吧，這會兒蘭芝需要的是靜養。你們在這兒絮絮叨叨的，讓人家咋休息。」

  「這可是我親妹妹，我就這一妹子，我能不著急嘛。」

  帶著些許不滿的情緒向媳婦嘟囔著，王麗也懶得再和他爭辯什麼，撇撇嘴走到了另一邊去。俯下身和卓蘭芝囑咐道。

  「蘭芝，你先睡吧，我們在這兒陪著你。」

  雖然被這一番突然的驚擾弄得有些心神不寧，但是挨不住身體的疲倦感，過了一會兒，卓蘭芝又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卓蘭芝能夠開口說話，已經是住院兩天後，這時候的她，已經能夠開口說話，並且能夠進食一些流食了。

  而讓她喜出望外的，同時也讓大家意想不到的是，作為還沒有過門的兒媳婦王思妙，也來了醫院。

  王思妙是跟著三個孩子一塊來的，同樣也是三個孩子商量後，去了王思妙的家裡告訴她的。

  「思妙，孩子你咋來啦。」

  正依靠在床頭和二哥卓蘭平聊著天的卓蘭芝，看到從外邊進來的王思妙，詫異間，臉上也流露著欣喜的笑容。

  「是美華姍姍她們到我家來告訴我的，我娘就讓我收拾了一些衣裳，叫我到醫院來照顧您幾天。阿姨，你身上的傷，還疼麼？」

  「不疼了，不疼了。」望著走到跟前來的王思妙憂慮的目光，卓蘭芝始終帶著微笑，連連搖頭示意。

  將帶來的包裹癱在了床頭柜上，將用鐵盒盛裝的骨頭湯端了起來。

  「還好，我和娘燉的排骨湯還熱著，阿姨，你餓不餓，要不我餵你喝一些吧。」

  「好，好。」

  此時的卓蘭芝，恍如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心裡仿佛浸了蜜一般。

  望著王思妙拿著湯匙小心的舀起，輕吹餵到卓蘭芝的嘴裡。坐在一邊看了好一會兒的卓蘭平也終於開了口。

  「蘭芝，這姑娘就是你給景華說的媳婦兒麼？」

  「是啊，這就是我剛剛和二哥你說的思妙。」說這話時，卓蘭芝的臉上，洋溢著幸福自豪，抑制不住的幸福笑臉。

  「這閨女，真不賴，人又漂亮，手腳又利索。」這是卓蘭平對眼前的這個准侄媳婦第一眼過後直接脫口而出的誇讚。

  對於兄妹倆的歡顏笑語，讓站在一側的王思妙都有些難為情的羞紅了臉。原本想要申明一下自己和馬景華還沒結婚，但是看著他們純真的模樣，王思妙又將提到嗓子眼的話語咽了回去。

  「景華那孩子命好，能遇到恁好一閨女。這往後等他們在一塊了，有這兒媳婦，蘭芝啊，你就享福啦。」

  」享啥福呀，家裡不還有他們仨要管嘛。」

  順著妹妹笑視的方向，卓蘭平也望向了站在床尾看著他們的美華姍姍她們仨。

  她們也並沒有搭話，只是帶著那麼一些些難為情的微笑著。

  在醫院裡住了差不多半個月，差不多恢復到了能夠下地走路的程度。

  回村的那一天，許多鄉親都來了家裡探望卓蘭芝，反倒是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吃了午飯，坐在堂屋裡乘涼的卓蘭芝和大嫂王麗，眺望著山上雞場裡隱隱約約忙碌的大家，兩個人話題倒也聊得輕鬆。

  在為卓蘭芝削了個蘋果後，王麗湊到她的身邊來。雖然屋裡除了她們並沒有旁人，但她依舊像是怕被別人聽到似得。壓低了嗓門向卓蘭芝細問道：「蘭芝啊，我和你說個事兒啊，你大哥前兩天和我談得事情。」

  「啥事兒？」原本咬著一口蘋果的她，困頓的又放了下來。

  「你大哥就是想讓我問問你，要不要再找個伴兒，你看，家裡要是沒個男人，也不成個事兒，你說對不？」

  或許大嫂的這番話，讓卓蘭芝感到很意外。

  而她卻連思考的行為都沒有，當即便將自己的答案告訴了王麗。

  「嫂子，不瞞你說，當時埋國根大哥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了，後半輩子不再想那事兒了。孩子他爹走了也有六七年了，孩子們也都大了，有沒有個男人，日子都照常過。再說了，這麼多年熬過來了，我自個兒一個人也都習慣了。」

  卓蘭芝給出的答案，簡單明了，但語氣中流露的肯定，讓王麗也不好再多說。

  雖然她心裡也為自個兒的這個妯娌感到心疼，但是誠如卓蘭芝說的那樣，那麼多年的風風雨雨她都走過來了。

  或許，感情對於她來說，已然不再是很重要的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