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美華的難過

  衝進房間裡來的卓蘭芝，看到美華蜷縮在地上傷心著。那一眼，仿佛她的心都要碎了一般。

  看到她歸來，屋內的幾人也紛紛為卓蘭芝讓了條路，而她也沉靜地走到了美華的跟前，蹲下身來，扶住了她的雙肩。

  「美娃，別難過了，啊！娘回來了。」

  母親的呼喚，終是讓沉默了許久的美華，作了回應。

  當她抬起頭看向母親時，早已濕潤的淚眼，讓人看了無不心疼。脫口而出的那一聲「娘」，聽著也是讓人只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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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不哭了，娘在這兒呢。」說罷，卓蘭芝便將美華攬進了懷裡，將受極大的心靈創傷的女兒護在了自己的懷裡。

  雖然美華沒有考上大學，但是卓蘭芝並沒有絲毫責怪她的言語，相反的，一家人都盡心盡力的安慰於她。

  不過，這件事很快也在村子裡傳開了。鄉親們議論著胡姍姍考上了省城的大學，而作為親生的馬美華卻直接落榜了。

  就在一個下午卓蘭芝從地里摘了菜回來，碰到鄰居孫桂雲，孫桂雲也沒有忍住向她詢問了家裡兩個孩子的情況。

  卓蘭芝也只能如是告訴她兩個孩子的狀況，美華的情緒一直都很失落，而胡姍姍，也因為美華的原因，即使在她取得傲人的成績，也表現得很沉靜。

  「那美華以後咋辦，還讀書不？還是回來幫著你做活？」

  孫桂雲的追問，讓卓蘭芝也有些惆悵，不禁搖頭興嘆。

  「唉，這會兒我咋曉得呀，還不得看孩子自個兒了。真要是念不了書了，回來幫著家裡做活，過幾年再給她尋個好人家，結婚吧。」

  卓蘭芝的一番話，讓孫桂雲也聽著只能點頭附和。

  「蘭芝啊，你也別太難過，至少還有姍姍吶。咱們村兒第一個大學生，好歹也算是你半個親生的娃了。」

  「嗯，姍姍那孩子打小就聰明。和她爹娘一樣，都能成個有出息的文化人。」

  「我昨兒聽到林叔他們商量著，要給姍姍燒個宴。不知道他們商量的咋樣了，估摸著這件事兒也難辦，畢竟還有美華，真要是燒宴，美華心裡得多難受。」

  孫桂雲的一番話，讓卓蘭芝也有些錯愕。

  沒有多想的她，當場搖頭否決了林國富他們的好意。

  「這個事兒，我看還是算了吧。不管咋樣，美華看了心裡都會難過的。」

  「嗯，這倒也是。唉，不好辦吶，不好辦。」

  兩個人的談論，絲毫沒有注意到離她們幾步外牆根處站著觀察她們許久的美華。

  「美娃。」

  雖然卓蘭芝倒是可以看得開，但本就身受創傷的美華，在聽到母親和別人議論自己的情況下，自然而然的紅了眼。任憑卓蘭芝如何叫喊，她都沒有回頭。

  慌了神的卓蘭芝，來不及和孫桂雲說一聲，匆匆跟回了家去。

  回到家裡的美華，又一次跑回了房間，趴在床頭哭泣。

  這一幕，恰巧讓坐在院子裡做活的姍姍和富華撞個正著。雖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到美華和母親相繼奔跑回來，他們也放下手裡的雞蛋跟上了樓。

  「美娃，別難過了，是娘不好，娘不應該在外邊兒和別人議論的。你要是生氣了，就說娘兩句，沖娘發發火。」

  卓蘭芝的委曲求全，並沒有換來美華的任何回應。

  在房間裡停留了許久，卓蘭芝也只能囑咐姍姍和富華留下陪著她。而她，只能暫時離開，去廚屋做晚飯去了。

  胡姍姍和馬富華，似乎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過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什麼的胡姍姍，在和富華說了句讓他留下的話後，也趕忙跑下了樓去。

  一轉眼到了廚屋的胡姍姍，見到嬸娘在灶台邊忙碌著，當即喊了一聲便湊了上去。

  「嬸娘。」

  「你咋下來了？不是要你喝富娃陪著美娃麼？」擺弄著鍋鏟的卓蘭芝有些詫異的望著胡姍姍詢問道。

  「嬸娘，我來是想和你說，讓美華再回學校復讀一年吧。」

  「復讀？」

  「是啊，回去復讀啊。這一次考試，美華之所以沒有考上去，是因為考試那兩天她的身體不舒服。我聽和她在一個考場的同學說，考語文，歷史和地里三門課的時候，她大部分時間都是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做題的。」

  胡姍姍的一番解釋，讓卓蘭芝也為之一怔。

  腦海里，也回想著考試那兩天時，美華的狀態。

  「我真是太粗心了，我咋沒有留意到她身子不舒服的。」萬般自責地檢討著自己的過失。

  「嬸娘，模擬考的時候，你也知道美華是有那個能力考上大學的。你就讓她回學校復讀吧，她一定能考上去的。」

  帶著低沉的語氣，抓著卓蘭芝的衣角懇求道。

  而此時的卓蘭芝，才在胡姍姍的一番話里，仿佛看到了希望。

  燒好了飯菜後，卓蘭芝便又回了二樓。叫美華和富華下樓吃飯。

  富華點點頭起了身，只是美華卻依舊頭枕在涼枕上，頭偏向了一邊，呆呆地望著窗外。

  「美娃，起來了，跟娘一塊下樓吃飯。」

  朝美華交代了一聲，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卓蘭芝倒也沒有上火，繞著床來到了女兒的眼前。

  伸手將她的散發撩到耳根後，微笑著蹲下了身。

  「娘知道你心裡難過，其實娘也難過，娘也知道你心裡委屈。但你也不能這樣就把自個兒成天活把自個兒悶在這屋子裡，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和姍姍富娃一起。」

  「娘。」

  聽著母親的話語，支吾了半天，美華才憋出聲喊了一聲娘。

  女兒的回應，讓卓蘭芝的內心，無比欣喜。輕輕擦拭她眼角淌下的乾涸淚漬，順手將她扶坐了起來。

  「姍姍都和娘說了，考試的那兩天，你是因為身子不舒服，沒能好好做題。美娃，身子不舒服，為啥不和娘說呢，娘肯定會給你想法兒呀。」

  「我怕娘會擔心，所以我就沒敢說。」美華沉靜的垂下腦袋，輕聲地呢喃道。

  聽到女兒的解釋，卓蘭芝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無奈苦笑：「傻孩子，你現在這樣，娘不是更擔心啊。姍姍說了，叫你回學校復讀。」

  「復讀？」

  卓蘭芝的這番話，似乎讓美華聽了也感到詫異。而卓蘭芝回應她的，是她對女兒深沉的愛。

  「不管啥時候，你都記住，你是娘親生的閨女，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要是你一直折磨自個兒，那也是在折磨娘，娘的心裡也會痛的，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