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高考

  面對人生最為重要的轉折點，高考前夕的這段日子裡，但凡胡姍姍和美華在家裡時，卓蘭芝都會盡心盡力的為兩個孩子添補營養。

  沒有多少文化水平的卓蘭芝，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忙完村裡的事務從村公所走出來的卓蘭芝，正巧與挎著竹籃到溪邊洗菜的秋芬嫂。在和她微笑著點頭本想返家的卓蘭芝，卻被秋芬嫂叫住了。

  「蘭芝，來，你來一下。」

  「咋啦姨，找我有事兒麼？」

  疑惑地走到岸邊蹲下了身和秋芬嫂詢問道。

  不明就裡的卓蘭芝，看著她嘿嘿直笑：「姍姍和美華快考試了吧？」

  「嗯，快了，也就個把星期了。」

  

  聽了卓蘭芝的答覆，秋芬嫂點點頭，隨即從圍裙下的褲袋裡掏出了一張十元的紙鈔。

  「來，把這錢拿著，給兩個娃買些好吃的。」

  望著秋芬嫂伸來的手，卓蘭芝沒有絲毫猶豫，揚手便推開了她。

  同時翻了個白眼，很是壞氣的和她回應道：「姨，你這是幹啥。我給兩個娃買的東西已經夠她們吃的了。你這錢，趕緊收回去。」

  卓蘭芝的推搡，反倒是讓秋芬嫂更是固執地遞到了她的跟前來。

  不管她願不願意，秋芬嫂都將十塊錢塞到了她的手裡。

  「你叔說了，這錢你無論如何也要收著。這是給娃娃的，你就不要推推拖拖的了。再說了，娃娃們平日裡也喊我們一聲爺奶，娃娃們要考試了，我們和你一樣，都掛念著呢。」

  聽著秋芬嫂的這番話，卓蘭芝也不好再說什麼，難為情的將錢放進了口袋裡。

  而秋芬嫂似乎意猶未盡似得，又追問了一句：「問過娃娃沒，考試有信心不？」

  「沒有，一直都沒問過。」搖搖頭回應了她的詢問。

  「咋不問問呢？這樣你心底也能有個底不是。」

  「我這不是怕問了影響到孩子嘛，她們壓力也不小，我要是說多了幾句，還不得讓她們分了心。」

  「嗯，也對，你這話說的沒錯。的確容易影響到孩子們的學習。」

  誠如卓蘭芝所說的那樣，雖然她也很想知道姍姍和美華兩個人對於高考有沒有信心。但是她也生怕問了以後會給她們增添壓力，所以那天晚上她也欲言又止沒有開口。

  高考前的兩天，三個孩子都回了家。

  或許是為了讓學生們解壓，或許是為了讓學生能有一個相對輕鬆的作息環境。

  卓蘭芝同樣也不讓她們再窩在房間裡學習，吃了晚飯後，將三個人叫到了樓下的堂廳里坐著看電視了。

  劃拉著這台已有差不多十年光景的舊電視機上的轉扭，在僅有的幾個台調撥了一會兒。實在沒有什麼好的節目，馬富華只好停在了北京台，看他並不喜歡的瓊瑤劇。

  「娘，這個電視機就只能看這六個台，真的好沒勁。我前段日子，在同學家里看的那個大彩電，有二十多寸的屏呢，那敞亮，就連裡面的物景都是彩色的呢。」

  坐到母親身邊的馬富華，興奮的那叫一個勁兒，不說嘴裡念叨著，就連手腳，都誇張的比劃著名。

  他的心思，卓蘭芝又如何不懂，撩了撩額前散亂的幾根髮絲：「咋啦，你是想要娘給你換台彩電看嘛？咱們家這電視機雖然舊了點，但至少還沒壞呀。」

  卓蘭芝對兒子的憧憬，似乎很是不解。

  就連坐在一邊的胡姍姍，也忍不住埋汰了一句。

  「一台彩電要大幾千塊呢，那可是抵得上咱們一家子兩年的花銷都還有多的呢。」

  「就是，娘辛辛苦苦的掙些錢，還不夠你嚯嚯的。」

  美華也在一旁附和著胡姍姍的話語。

  一家子的針對，讓馬富華也是很無奈。

  看了兒子的窘態，卓蘭芝也忍不住樂了一番。

  過了一會兒，才算是安慰了他一句：「好啦，要是明年你考上大學了。娘就去買一台彩電回來，把這舊電視機換了。」

  母親這一番看似安慰的話語，雖然看似增添了先行條件，但是馬富華似乎充滿了信心一般。兩眼散發著光芒：「娘，你說的是真的嘛。是不是我考上大學了咱們家就換彩電呀。」

  這一次，卓蘭芝肯定的點了頭應允。

  剝開盆子裡去年炒熟的花生，投進了嘴裡，卓蘭芝又不慌不忙的提了另外一個話題。

  「你們大哥，過段日子要回來。」

  「大哥要回來麼？」

  不可置信的表情中，洋溢著些許的興奮模樣。

  上一次馬景華的歸來，已經過去了一年半。雖說過年過節的時候他有幾次打過電話回來，但是親情的紐帶，又何嘗不想家人的團圓。

  「是啊，前些天打了電話回來了。娘還特意找了村裡的幾個鄉親，幫你們大哥尋尋哪家有姑娘和你大哥差不多大的，給他張羅門親事。」

  微笑著回應三人，而她後面的這句話，更讓他們詫異無比。

  美華更是好奇的扒拉著母親的腿，滿是好奇的眨眼巴望著她。

  「娘，大哥才二十二歲哎，你就這麼急著讓他娶媳婦了呀。」

  「二十二還小啊，不小了，當初你大舅都才二十就和你舅娘結婚了。再說了，你們大哥現在還在部隊裡當兵，啥時候退役回來都還不知道呢。娘要是不抓緊些給他張羅一個對象，等他回來萬一沒合適的，那不是耽誤了。」

  卓蘭芝的這番解釋，也讓她們似懂非懂的點了頭。

  誠如卓蘭芝所說的，她拖了村子裡好幾戶人家，幫忙尋思想辦法，在鄰村鄰鄉的親戚朋友家裡看看有沒有合適馬景華的對象。

  對於這件事，大家也是盡心盡力的幫忙，要不是卓蘭芝特意要求他們低調一些，恐怕整個村子都得議論這件事。

  當然，遠在外省當兵的馬景華，肯定也是不知道這一趟即將歸家省親的旅途，母親已經為他安排了人生里的第一場相親。

  兩天的時間仿佛眨眼便逝，在一個稍稍清涼的早晨，在收拾完家裡的雜務後，乘著夜，卓蘭芝跟著兩個姑娘一塊到了縣裡的學校，給兩個丫頭陪考。

  雖然心情略感壓抑，但是卓蘭芝始終沒有和她們倆提過努力考多少分，努力考上什麼什麼大學。

  直到她們踏進考場的大門，卓蘭芝也只是說了一句：「好好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