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修築新房

  幾天後，馬援朝如約再一次打來電話。

  當在家忙著煮糠的卓蘭芝聽到溪對岸林國富扯著嗓門告訴她馬援朝從省城打來電話，卓蘭芝異常激動，囑咐富華看好鍋灶，她便馬不停蹄的向村公所小跑而去。

  「孩子他爹。」

  跑進公所，卓蘭芝便抓起擱置在桌上的話筒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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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芝。」

  電話那頭也傳來興奮的呼喊。

  「孩子他爹，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久別過後，再一次聽到丈夫的聲音，卓蘭芝的眼眶，瞬間變得濕潤。

  「蘭芝，家裡還好麼？你和娃兒們都好麼？」

  「都好，都好。我和孩子們都好，孩子們也天天念叨你，問你啥時候回來。你呢，你在外邊兒咋樣？」

  「我和喜貴在這都挺好的，趕年兒我就回去了，叫孩子們專心讀書，不要掛念我。」

  『嗯。嗯。』

  夫妻倆一言一語的聊了許多，對於他們來說，有太多的話想要傾訴，有太多的感情想要兌現。

  過了一會兒，卓蘭芝突然向馬援朝提出了自己想了許久的事兒。

  「孩子他爹，這段日子我在想件事兒。這兩年我們也攢了些錢，我想和你說說咱蓋新房的事兒。」

  「蓋新房？」

  電話那頭，馬援朝似乎有些疑惑的樣子。

  「是啊，咱村現在不也通了電嘛，正好咱蓋得新房子到時候就直接拉電了。再說了，孩子們也慢慢都大了，要是再住在那茅屋裡，就有些擠了。」

  「嗯，你說的沒錯。是得考慮考慮蓋新房的事兒了。要不這樣吧，蘭芝，你問問林叔，看看他能不能幫上咱點忙。或者等我趕年兒回去了，再張羅。」

  「行，我先問問林叔吧。要是不行，就等你回來了再合計合計。」

  夫妻倆商量可老半天，最後是電話那頭的馬援朝被喜貴叫走，卓蘭芝才依依不捨的放下了電話。

  終於，新家正式動工的日子定在了來年春，正好也趕上地里農活清閒些的時候。

  1986年春，卓蘭芝和馬援朝積攢了三年近兩千塊錢，在娘家湊了些，動工蓋築的新家也如期新建。

  為了節省資金，新年過後馬援朝沒有再和喜貴一塊出門，而是留在了家裡幫忙蓋房子，正巧工地上學的泥瓦活也派上了用場。

  夫妻倆並沒有請工隊，除了叫來馬志軍夫婦幫忙外，也沒有再叫其他人。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的是，正是在蓋新屋的時候，卻發生了讓人意想不到的意外。

  在家燒好了飯菜，卓蘭芝便挎著竹籃將飯菜帶到了新房子那裡。

  「援朝，志軍，下來吃飯吧。」

  抬頭朝著木板搭蓋用以走路的二層喊了一聲，堂兄弟兩個人小心翼翼的踩著木架攀爬下來。

  午飯，是炒雞蛋和燉南瓜，兄弟倆一人還有一瓶啤酒。

  掀開遮布的時候，香味撲鼻而來，馬援朝一臉幸福的說了句真香。

  「媳婦兒做的菜就是鄉，輕輕聞一下，就是讓人胃口大開。」

  「就你貧嘴，話最多了。啥時候你能和志軍學學，少說話，多吃飯，多做活。」

  馬援朝本想伸手接過盛滿米飯的碗時，卻被卓蘭芝用筷子打開了，轉而先端給了馬志軍。

  馬援朝一臉無辜，撇撇嘴：「我這說得是實話嘛，志軍，你說你嫂子做的飯好吃不。」

  「好吃好吃，嫂子做的飯菜可香了。」

  忙著往嘴裡塞飯的馬志軍，支支吾吾的附和馬援朝的話。

  一邊的方春霞，頗有些無奈地笑了。

  「嫂子，你就別和他們說了。真要說起來，志軍可比大哥更能吃，更會說話了。咱也趕緊一塊吃吧。」

  「這兄弟倆，一個德行。」

  卓蘭芝又順了一句，不禁惹得幾個人嘴裡裹著米飯就笑了起來。

  酒足飯飽後，馬援朝兄弟也到了一邊大樹下乘涼。

  「志軍，來，抽一口。」

  說著，馬援朝扔了一根煙給堂弟，自個兒也點了一根。收拾著碗筷的卓蘭芝和方春霞，並同看了倆兄弟一眼。

  方春霞抬起眼看了扒拉剩菜的卓蘭芝，似乎想要說什麼。只不過，卻一直沒有開口。

  「春霞。」

  卓蘭芝喊了一聲，見她沒有回應疑惑的抬起頭：「春霞，你在想啥呢？」

  「沒，沒想啥嫂子。」

  慌張地回語，自然是讓卓蘭芝注意到了方春霞的不對勁。

  「你要是沒事兒，先跟我回趟家把雞兒餵了吧。我看他們一時半會兒也不會上去做活。」

  點點頭同意了卓蘭芝的要求。

  回到家裡，卓蘭芝讓方春霞去洗碗刷鍋，而她自個兒走到大榆樹下砍剁去年剩餘的一些已經發了芽的番薯。

  將剁碎的番薯參雜青草的碎末倒進裝著谷糠的缸里，舀上四五勺清水攪拌成糊狀，最後又加進了一些關於增強蛋雞體質的藥水。

  也算是養殖了三四年蛋雞的卓蘭芝，對於雞飼料的處理可謂是熟能生巧，多少量的乾料兌多少水，她都可算是周成有道。即使哪怕雞棚里的雞出現病症，卓蘭芝也能一眼發現病源。

  方春霞洗好了鍋碗，也幫著卓蘭芝將盛進桶里的飼料拎到雞棚里投餵。

  從最開始的一二十隻雞，到如今的將近二百餘只，卓蘭芝所飼養的雞群，規模日漸壯大。原本緊挨著茅屋檐下搭建的雞棚，圍欄也已經擴大了十餘米。

  看著雞兒們來回展翅奔逐，賣力的啄食，卓蘭芝的臉上，也揚著笑容。

  「嫂子，下個月是不是再買些苗兒？」

  「不了，暫時先不買了。」

  卓蘭芝的回答，讓方春霞有些困頓。而卓蘭芝也蹲下身，抓住一隻雞，拎著雞爪，翻看雞毛。順口告訴了方春霞因由。

  「我和你哥商量過了，等新屋建好了，再考慮考慮擴大些規模。春霞，你知道我心裡是咋打算的不。」

  「嫂子有啥想法？」

  方春霞看著卓蘭芝站起身，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正對著新房子院門的山坡。

  原本老房子就是村子裡沿溪最東邊末尾的地方，而卓蘭芝在資金並不充裕的情況下堅持築建新房，或許這早已在她心裡做好了安排。

  那是下溪村最為平緩的山坡，坡上並沒有太多植被，倒是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叢。正值陽春三月，那片山坡，綠意盎然。

  「春霞，我想過了，等到新房建好。我和你哥就。」

  沒等卓蘭芝說完，身後卻是傳來馬志軍驚慌失措的吶喊：「嫂子。」

  兩個人回頭看去，那馬志軍已到了跟前，手指新房那裡喘著粗氣：「嫂子，快去看看吧，我哥從架子上摔下來了。」

  「什麼？」

  不可置信的驚呼道，卓蘭芝也急忙丟下手裡的飼料勺，推開馬志軍就拼命地朝新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