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荀彧的諫言

2024-06-11 02:11:11 作者: 隨便老哥

  「你說我將寶劍藏於匣中,乃是不智?」韓遂陰惻惻的看著黃衍,「城外有皇甫嵩與蓋勛兩員大將虎視眈眈,我即便是率軍出城,你打算讓我去往何方?」

  「這天下很大,可已無我韓遂容身之地了!」

  黃衍直視著韓遂,「若主公已經萌生了放棄的念頭,這些主公精挑細選的悍卒又會做何等想?一萬精銳騎兵啊主公,若主公您想出城,朝廷又如何能攔得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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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城雖失,可我等並未失去捲土重來的力量。在北面整合那些散亂的匈奴部落,在南邊收攏宋建等人的部曲,主公未嘗沒有反攻三輔,再定天下的機會。」

  韓遂放下了馬槊,「城中糧草匱乏。」

  「故,卑職請主公早做打算。」邋裡邋遢的黃衍抖擻了兩下像是抹布一般的衣袖,拱手沉聲喊道,「馬騰已率部分部曲抵達了隴縣,若給朝廷整合馬騰部曲的時間,我軍再想殺出重圍,恐怕就真的難了。馬騰此番帶來的皆是騎兵,勢必會給我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小馬駒這回倒是春風得意了,我倒要看看他與虎謀皮還能笑多久!」韓遂冷笑道。

  黃衍喉結動了下,欲言又止。

  他想告訴韓遂,朝廷已將馬騰冊封為涼州刺史,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

  這話說出去,恐怕不但刺激不了韓遂,反而還會把他給氣的失去理智。

  但黃衍忍住了話題,卻被韓遂問了出來,「朝廷如何安置的馬騰?」

  「卑職……不清楚。」黃衍選擇了隱瞞,「我只是一階下囚,從囚車裡帶出來之後就被扔到了城下,皇甫嵩還想讓末將勸降主公,痴人說夢!」

  韓遂神色微動,問道:「朝廷給了什麼條件?」

  黃衍沒想到韓遂竟然還真有這樣的想法,他搖頭道:「皇甫嵩並未許諾任何的好處,只有威脅。他讓卑職告訴主公,若負隅頑抗,拒不投降,城破之時,將盡誅我軍部眾。」

  韓遂目光沉沉的盯了黃衍片刻,「你沒有騙我?」

  「卑職何敢欺騙主公,若主公不信,大可親登城頭,問一問皇甫嵩。」黃衍說道。

  「能有你這麼忠心的部將,我很欣慰。」韓遂的神色緩和了下來,「此戰你還有什麼看法?一併說說吧。」

  「喏。」黃衍應了一聲,說道,「皇甫嵩一直圍而不攻,他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想等我軍殺出去,若不出意外,皇甫嵩定然在城外埋下了數路伏兵,以逸待勞。」

  「那你還勸我寶劍出鞘,從城內殺出去?」韓遂神色頓時不悅。

  「主公,困守隴縣,乃是死路一條,我們必須要殺出去!」黃衍沉聲說道。

  韓遂點了下頭,「接著說。」

  「還有一件事,皇甫嵩上次被主公夜襲,損兵折將近萬,他肯定會更加注意夜晚的防禦,擔心我軍會故技重施。」黃衍說道。

  「繼續!」韓遂道。

  「我軍黎明時分拔軍出城,分東、西兩路直衝敵軍營寨。朝廷軍將大營立在東、西兩面,南、北卻是生路,這生路在卑職看來,必是死路無疑,那就是糊弄傻子的伎倆。」黃衍分析道 。

  韓遂怔了一下,面色忽然有些不太自在。

  他就是那個傻子。

  這些天裡他一直在觀察朝廷軍的動向,東、西氣勢洶洶,南北卻一眼望去空蕩蕩的。

  韓遂不是不清楚困守隴縣的後果,但就是一直沒定下主意。

  而他看中的位置,就是率軍一鼓作氣從南面掩殺出去。

  「既然你覺得朝廷軍必然會防備我軍夜襲,為何還要建議我在黎明時分出兵?」韓遂問道,他對黃衍一直都是比較信任的,但黃衍這一次將他的部曲折損了個乾淨。

  再高的信任,面對這樣的情況,韓遂也做不到再無私信任。

  黃衍破衣爛衫,渾身散發著陣陣惡臭,可他神色淡定自信,反而還讓他有一種世外高人的感覺,他說道:「主公別看朝廷軍一直沒有進攻,可皇甫嵩現在就像是一根繃緊了的弦。為了減少更多的傷亡,他和麾下將士都在全心全意的防備著主公突圍。」

  「他們這樣的防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千日防敵可是很累的。將士們在剛開始的幾天,必然聚精會神,精神集中。可這麼多天過去了,哪怕皇甫嵩依舊在緊繃著,可將士們應該早就已經鬆懈下來了。」

  「黎明時分,晝夜交替之時,也必然是敵軍最為鬆懈的時候。尤其馬上就要入冬了,夜裡還是比較冷的,我軍此時出城,必然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黃衍的這一番話,韓遂是真的聽進去了。

  「來人,為黃將軍準備熱湯,沐浴更衣!」韓遂喊道。

  黃衍面帶淺笑,躬身行禮,「多謝主公。」

  ……

  中軍大帳里,劉辯慢吞吞的剝著一顆橘子,「太尉就是這麼說的?」

  「是的陛下。」梁衍捂著內心的忐忑,躬身說道。

  「先讓太尉去看看皇甫堅壽和皇甫酈吧。」劉辯淡淡說道。

  「臣遵旨!」梁衍應了一聲,倒著出了營帳。

  「你們兩個,有什麼想說的?」劉辯漫不經心的問跪坐帳中的荀彧和陳琳。

  「陛下,此乃死罪!」陳琳的回答,非常的乾脆直接。

  荀彧依舊是一副神神在在的模樣,他拱手問道:「陛下,臣斗膽一問,是否需要給太尉留一絲情面?」

  劉辯心中最理想的答案,自然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以法治國。

  但他現在所擁有的這個天下,就像是一個用強力膠水粘合在一起的瓦罐。

  以皇甫嵩、朱儁等數人有強大影響力的老臣為基礎,上部以曹操、荀彧等後起之秀為框架,搭起來不容易,倒下來卻可能是冷不丁的一下子。

  尤其是他還把世家門閥得罪的那麼兇狠。

  「顧念一點吧,性命給他留著。」劉辯說道。

  「如此,臣諫言陛下剝奪皇甫堅壽與皇甫酈一切官制爵位,貶為庶人。皇甫太尉教子不嚴,當負有連帶責任,當除三公,可列九卿與諸將軍之一。」荀彧諫言道。

  「只是,如此以來,朝中並無人可領太尉要職。」陳琳搖頭說道。

  「那便暫時空置便可。」荀彧說道,「天下兵馬憑虎符與陛下詔令調動也是可以的。」

  劉辯看了一眼荀彧,這個年紀輕輕的狐狸啊!

  皇帝一手拿捏兵權,確實也是劉辯一直想做的。

  天下如此,加強皇帝的集權,是勢在必行,且絕對又好處的。

  可局勢剛剛好轉,就卸磨殺驢,好像有些太心急了。

  在穩定朝廷和鞏固關中局勢上,皇甫嵩功不可沒。

  「有些著急了。」劉辯想了片刻,還是拒絕了荀彧這個其實挺不錯的建議,「長安軍這兩年有些安逸了,待此戰後,便以士孫瑞為主將,第五儁為輔吧。」

  「陛下英明。」荀彧沒有再繼續勸諫。

  對於一個雷厲風行,冷酷無情的君王而言,這絕對是一個收回權利的好機會。

  但當今皇帝顧念舊情,心懷仁義。

  荀彧不但支持,並且十分的欣喜。

  皇帝對外下手狠,那是絕對的好事。

  可對內,尤其是對有功之臣下手過於狠辣,可並非是好事。

  ……

  緊盯著隴縣動靜的皇甫嵩,在聽到梁衍的稟報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既然陛下都這麼說了,那就將那兩個兔崽子帶來吧,我見一見。」

  「喏!」梁衍高興的應了一聲。

  看皇帝的態度,起碼二位公子的性命應該是保住了。

  「等等。」梁衍剛要出去,皇甫嵩忽然又喊道,「先安排人給那兩個混帳沐浴更衣,收拾整齊一些。對了,再準備一些酒菜吧,我那個混帳兒子好吃肉喝酒,給多準備點。」

  梁衍聽著皇甫嵩話里話外的意思,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了。

  「明公,您的意思是二位公子……」梁衍有些難以置信。

  皇甫嵩右手扶著額頭,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下去準備吧。」

  「……喏!」梁衍應了一聲,腳步沉重的出了營帳。

  皇帝竟要殺了他們,這怎麼會呢?!

  一直到見到皇甫堅壽和皇甫酈,梁衍的腦子都還暈乎乎的,感覺整個世界都好像在旋轉,這是太尉唯一的兒子啊,陛下怎能真的殺了他呢?

  「梁長史,可是我叔父讓你來的?」

  在一間重兵把守的營帳里,皇甫酈見到梁衍非常激動的問道。

  床榻之上,修養的氣色稍微好了一些的皇甫堅壽依舊起不來床,只是艱難的扭頭看了過來,「好久不見啊梁長史,氣色更甚從前了。」

  梁衍無奈苦笑,「公子都成這般模樣了,怎還有心情與我開玩笑。」

  「我就算是死,也要開開心心的死,垂頭喪氣非我所願。」皇甫堅壽扯著嘴角笑道。

  「明公讓我來為二位公子沐浴更衣。」梁衍收拾起悲痛的心情,強顏歡笑說道。

  人還沒死,他就已經忍不住想哭喪了。

  太尉唯一的兒子啊。

  「有女人嗎?讓女人來吧,梁長史幹這事,我害羞!」皇甫堅壽說道。

  梁衍笑罵道:「軍營之中哪來的女人?就連陛下身邊都沒有帶一名宮娥,你覺得太尉營帳之內會有?老老實實的吧,我可不長伺候人。」

  「你退後,我不洗了。」皇甫堅壽喊道,「你這不是伺候我,你這是侮辱我。」

  「我好歹也是一個長史,伺候你沐浴更衣,怎麼還能是侮辱你了?」梁衍斥道。

  皇甫堅壽扭頭道:「我就是這麼認為的。」

  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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