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道天地將法

  張橫被弩箭的力量帶著，身體一歪，滾下馬來。

  夏侯淵猛地策馬向前，右手橫刀揮出的同時，左手向前一探。

  刀鋒划過，那顆還扎著弩箭的首級沒來得及落地，就被夏侯淵穩穩抓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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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賊將首級在此，降者不殺！」

  他的聲音猶如震雷，在亂軍之中滾滾迴蕩。

  「降者不殺！」

  戰鬥剛剛開始，便已經結束。

  「我等……願降，將軍饒命！」

  一名看起來應該是校尉級的將領，在眾叛軍皆茫然無措時，率先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並高聲喊道。

  賴傑在夏侯淵的授意下，策馬上前。

  他喝問道：「叫什麼名字？」

  「卑職石柯拜見將軍，我……我是興國氐。」石柯稍有些膽怯。

  賴傑策馬繞行在石柯的周圍，喝問道：「可知道朝廷如何對待降卒？」

  「這……這個，卑職不知。」石柯茫然說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賴傑的這句話，讓周圍的叛軍有些騷亂。

  他們很擔心，朝廷軍會挖個深坑把他們都給埋了。

  賴傑掃了一眼周圍亂糟糟的降卒，「既然願降，你們有三個選擇，都給我聽仔細了。」

  「第一，卸甲歸田，爾等需要為朝廷，為你們自己墾荒耕種，願意屯田的站出來。」

  沒有人動彈。

  石柯壯著膽子說道，「將軍，要不然您一口氣將三個選擇都講了，好令我等選擇？」

  他其實有些不解為什麼朝廷軍要這麼急切的將他們給安排了。

  現在裹挾著他們去攻打黃衍和馬玩難道不才是正事嗎？

  賴傑目光不善的盯了一眼石柯，但還是說道：「第二條，服徭役一年，開山鋪路，一年之後予你們自由之身，隨你們去留。」

  「第三，從軍。斬敵十以上者可享有俸祿，可累積功績晉升。」

  石柯在聽到第三條的時候，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早就聽聞朝廷的軍隊都是享有俸祿的，雖然刀口舔血，但日子過的可滋潤了。

  這不比他當賊兵強太多倍？

  而且還能晉升當官，傻子才會選擇去屯田和服徭役。

  「將軍，我冒昧……斗膽問一下，墾荒耕種是不是一輩子就只能墾荒屯田？」一名降卒很小心的問道。

  「墾荒一年分予私田，耕種三年以上，可以將土地歸還屯田尉，你等自謀生路。」賴傑說道，「你們現在可以做選擇了。」

  賴傑隨手劃了三塊地方，以做甄別。

  此地八千餘降卒，有半數以上的人選擇了從軍。

  剩下的約有三千人選擇了墾荒，只有不到一千人選擇了時限最短的徭役。

  「收繳了他們的兵甲，悉數給從軍的人換上，留下兩百人看守他們。其餘人，隨我出發。」夏侯淵對賴傑說道。

  「喏！」賴傑應道。

  石柯不能理解夏侯淵為什麼這麼急切的要把他們給安排了。

  其實夏侯淵和他想的是一回事。

  但帶著一群無心戰鬥，隨時想著逃跑的降卒。和帶著一群已經被朝廷的利好動了心，想著立功的降卒，這兩者之間是有很大的區別的，夏侯淵自然會去選擇後者。

  前者極有可能會變成負累，可後者那就是實打實的助力。

  哪怕他們曾經是炮灰，也會因為心中的動力，而迸發出一定的戰鬥力。

  午時已過。

  可風沙不但沒有平息下來，反而似乎更加的洶湧了。

  凌厲的北風裹挾著細小的砂礫，刮在臉上格外的生疼。

  夏侯淵率領著瞬間翻了兩倍的大軍，再度出現在了叛軍的大營附近。

  剛剛一戰的時間，叛軍的營地已經立了起來。

  帳篷倒是並沒有搭起來多少，只是用上千輛大車圍了一個龐大的圈，外面設置了成片的拒馬樁，裡面敵軍正嚴陣以待。

  夏侯淵觀察了片刻，派人喊來了石柯。

  「此地領兵者何人？」夏侯淵問道。

  「回將軍，是黃衍和馬玩，不過卑職聽說現在是黃衍做主。」石柯說道。

  韓遂這一夥叛軍，本就是一個個的勢力組合而成。

  現在最上面的是韓遂，除了韓遂之外，其他的將領在地位上都差不多。

  「黃衍可是曾經的酒泉太守？」夏侯淵仔細想了想問道。

  石柯諂媚的笑著重重點頭，「將軍猜的一點都沒錯，正是此人。」

  「因為他曾經是官身，而且還有些名望，韓遂對此人十分信重。他與李參二人在叛軍中的地位，相對要高過張橫、馬玩這些人。」

  「下去吧。」夏侯淵揮了揮馬鞭。

  「喏！」

  賴傑說道：「將軍，敵軍高築營壘，現在似乎不太好打了。」

  「那就撤吧，此戰滅敵近萬，也差不多了，見好就收。沒有必要在敵軍已有了萬全準備的情況下， 強行攻打。」夏侯淵平淡說道。

  「喏！」

  「對了，派人向督軍和朝中報捷。把張橫的首級，一併帶去！」夏侯淵又說道。

  「喏！」

  如今小有勝績，夏侯淵心中也不是很著急了。

  反正此地距離隴縣還有一段路程。

  他有相對充裕的時間，慢慢將剩下的敵軍磨死在半道上。

  之前著急著強攻，只是因為他們兵進涼州已經有些時日了。

  後來的援軍都已經悄無聲息的滅掉了敵軍的先鋒騎兵，可他們還沒有開張。

  夏侯淵的傲氣不允許他去做一個需要被人鼓勵、安慰的將軍。

  ……

  黃衍沒有等來朝廷軍的三度襲擊，他趁著那個間隙又增強了營壘的防禦。

  期間，馬玩率領前軍撤了回來。

  可張橫所率領的後軍卻始終杳無音訊。

  兩個人在中軍大帳中湊到了一起，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出兵馳援嗎？」馬玩問道，「張橫肯定遭到了朝廷軍的進攻。」

  黃衍看著營帳外面依舊鋪天蓋地瀰漫著的風沙，神色糾結，「我擔心此時馳援，我們不但找不到張橫，還會將援兵搭進去。」

  「可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否則，去了隴縣也沒有辦法跟主公交差。」馬玩說道。

  黃衍負手立在大開著的營帳前 ，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黃沙瀰漫的山嶺，「我能感覺到，他們就在附近……」

  「我建議派遣小股騎兵出去搜尋，若找不到，我們也只好就此作罷。」馬玩說道。

  黃衍轉過身來，說道：「小股騎兵面對朝廷兵馬根本無濟於事，最少也得三千，方才有可能牽制住敵軍，為張橫爭取脫身的時間。」

  「那就三千，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做。」馬玩沉聲道。